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搞定汉景帝 母女相拥, ...
-
母女相拥,正是含情脉脉。
此时,突然听到门外有黄门低声唱喏:陛下至。
汉景帝出现在视野里:“阿娇醒了?”
馆陶长公主行小拜礼:“恭迎陛下。”
陈阿娇作为病号一枚,则在床上欠身行半礼。
“免礼,起身。”汉景帝注意到擦泪的馆陶长公主,“这怎么还哭了?”
馆陶长公主半真半假地嗔怪,“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得紧,一点闪失都牵肠挂肚。”她叹口气,“偏偏这丫头也不省心……”
“无事,”汉景帝摆手,“不过是一个婢子罢了,无需忧心。”
馆陶长公主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谢陛下!”
她还不忘点陈阿娇,“还不快谢谢舅舅!”
“多谢舅舅!”陈阿娇也扬起圆润的眉眼,甜甜一笑。
“吓坏我们阿娇了吧。”汉景帝还不忘安抚她。
陈阿娇有点后怕地点点头:“嗯,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
不枉费她这么些年,勤勤恳恳地营业:她毕竟不是真小孩,就算当时被剥夺了记忆,但也知道这几个人位高权重,是天下最尊贵的核心所在,也是自己荣华富贵的倚仗,自然是利用小孩优势,不断增厚感情和信任。
汉景帝轻轻摸了摸陈阿娇的头。
陈阿娇顺势抱住了汉景帝的胳膊,“舅父,我能不能和你说说悄悄话啊。”她圆溜溜的眼睛晃了下馆陶长公主,“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这孩子,”馆陶长公主作势要拉开两人,“陛下日理万机,你不要拿小事劳烦陛下。”
“舅父~”陈阿娇用小孩子软糯的语气撒娇。
“无事,”汉景帝笑着制止了。
自家的孩子,都没阿娇可心,这孩子向来乖巧,这次怕也是吓到了,想让他这个舅舅多安慰一会儿嘛。
馆陶长公主只得随其他人一起退下。
“舅父,我好像做了一个梦。”陈阿娇童言童语,“一个很奇怪的梦。”
汉景帝很有耐心,“阿娇是做了什么梦呢?”
“我好像……看到外祖父了。”
汉景帝心神一凛,“嗯?”
“他跟我说,‘农为天下之本,为政必先安民。’”这话的确是汉文帝对汉景帝的教导。
只不过原话不是这句,原话比较长,她记不住。
(原话:“农,天下之本也。百姓足,则社稷安;民力凋敝,虽有强兵,不足守。为政者先恤民,后论征伐。”)
“他说我大汉国运昌盛,日后会有神灵助力,但此事甚密,且他能力有限,这些年来只见到我一位阳气尚在的可靠之人,所以与我击掌为约。”来都来了,难道会指望她“安分守己”吗?
"以我为媒,社安民强。"陈阿娇不是在开玩笑,在她睁眼前,管理局的处分就来了,一个机器圆脑袋通知,此后她这里没有人工服务,只有AI助手。
而且这AI助手还是试用阶段,每次只能装载一个智能体功能,陈阿娇看到有农业板块了,确定以后她就走农业强国路线了。
好消息是,试用阶段免费~
汉景帝可是妥妥政治家,一个女人能强国,那可比她嫁人强多了。
陈阿娇面色露出几分担忧,“代价是此生无子……”她抱着汉景帝的力道重了几分,“舅舅你不要告诉阿娘啊。”
一个无子的女人,是不能做皇室正妻的;可以她的身份,也只有正妻之位才配得上。
汉景帝不信鬼神。
文帝晚年揭穿方士新垣平骗局后,彻底搁置鬼神、求仙之事,景帝全盘继承这个态度。该做的祭祀礼仪,他全部恪守;但排斥神仙方术、怪力乱神。
但汉代风气,相信梦有吉凶,当年他也是梦见高祖托梦,吩咐新生皇子取名为彘,汉景帝就依梦取名刘彘。
此时,他半信半疑,一方面想小孩子童言无忌,做的梦也是稀奇古怪;另一方面,又猜测,莫非确有其事?
“阿娇还记得什么?”
“我不能待太久的,外祖父说,待太久就回不来了。”小阿娇才说完这句,又猛然补充,“说舅父轻薄徭役,以身守礼,很好。”
“哦哦,”陈阿娇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宋国五代战乱,不可重演。”
然后她有些丧气的样子,“我真得记不得更多了。”
听到“很好”两个字的时候,汉景帝眼眶有些湿润。
他做太子的时候,还有些轻狂,曾与梁王刘武同车,闯皇宫司马门不下车,更别说逞一时意气,打死吴王太子,为如今七国之乱埋下祸根。
即位后,他从不敢放任自我,事事谨遵先皇教导,休养民生,整顿法度,加强中央集权,未曾有一刻懈怠和放纵,如此勤勉,却还是常觉得不够尽善尽美,方知当年先皇之艰辛。
也只有先皇的一句认可,才能让他心方足安。
而等陈阿娇提到了“宋国五代战乱”,汉景帝彻底热泪盈眶:父皇懂他!父皇是支持他的!
昔宋宣公舍子传弟,弟弟死后,又想还位给兄长之子;弟弟的儿子心生怨恨,刺杀堂兄……从此,宋国五代战乱不休。
现在,汉景帝是彻底信了。
因为以陈阿娇的交际圈和学识,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看来,真得是先皇托梦于她了啊……
陈阿娇伸出小手,给汉景帝擦泪,“舅舅,你怎么了?”她瞧着有几分不安,“是我说错话了吗?”
“不是阿娇的问题。”汉景帝闷声闷气地回应了一句。
陈阿娇试探道,“宋国五代战乱,是说什么呀?”
汉景帝平静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她。
这次,换陈阿娇哭了。
汉景帝才平复好心情,“阿娇被吓到了?”
陈阿娇摇摇头,“外祖母会很难过的。”
汉景帝心中慰藉,他感动不已,“阿娇真是个好孩子啊。”
第一时间是担忧长辈的心情。
陈阿娇摇摇头,然后自告奋勇去劝说窦太后。
“如果是外人想到用这个故事提醒外祖母,那也太残忍了……”
汉景帝想了想,动容地点头了。
陈阿娇本来就在长乐宫偏殿,如今去寻窦太后也便宜。
“阿娇来了啊。”窦太后还在软榻上歇着,陈阿娇像个炮筒一样冲了过去,还带着哭腔。
“外祖母!”她扑到窦太后怀里。
“是谁欺负我们阿娇了啊。”
陈阿娇摇摇头,又想到窦太后看不见,哭唧唧道,“没有人欺负阿娇,只是阿娇太想外祖母了。”
“好好,阿娇想我了啊。”窦太后一副哄孩子的样子。
“我今天可以和外祖母一起睡吗?”陈阿娇亲昵蹭窦太后的脸颊。
窦太后一脸笑意,“好,那今天阿娇就睡这里。”
之后,陈阿娇这一天,就只是缠着窦太后,不哭不闹,但要挨着。
直到第二天,窦太后醒得早,陈阿娇也跟着起身,还坚持要服侍窦太后洗漱。
等到梳头发的时候,她又开始默默流眼泪。
用眼色禁止宫人提醒,陈阿娇悄无声息地哭了半晌,才扔了银质的小梳子,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外祖母,我做了个梦。”
“阿娇做噩梦了?”窦太后心疼地拉着陈阿娇的手。
“阿娇听到了一个故事。”陈阿娇抽泣着慢慢说道,“当年宋国的宋宣公私心偏爱其弟,舍弃嫡子传位于兄弟,结果,身后两房子嗣各怀权欲,彼此视若仇敌。”
她哽咽一声,继续说道,“结果,接连五代骨肉相残,朝堂常年刀兵四起,宋国数十年……无一日安宁。”
窦太后握着她的手松开了。
半晌,她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冷漠,“是谁教你说这些的?”
陈阿娇跪拜于地,垂泪不语。
“枉哀家素日对你百般宠爱!你竟然也和那些迂腐之人一起,存心让哀家不痛快!”
“宋国五代之乱并非杜撰,”陈阿娇语气悲戚,“阿娇私以为,若是只为爱惜自身,就无所作为,才是辜负了太后对臣女如此厚爱。”
窦太后沉着脸不说话。
“臣女告退。”陈阿娇瞧着窦太后的心腹眼色,叩首道。
女人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而人类,特别是男人,非常懂得挑软柿子。
大不了,之后送点珠宝就好啦……
换到现在的场景,窦太后就算今日被气个半死,只要自己再做些体贴之事,太后回过神来,只会对她更加宠爱。
可男人,就算你道理说得对,但说的方式不够合心意,十个里面起码有六七个要挑三拣四地当你在放屁,一点不领情。
比如晚年的汉武帝,已经后知后觉意识到太子造反有冤情了,可冒死进谏的朝臣们只讲明白了情理,台阶准备得不够,汉武帝就选择了矜持。
在这矜持的时间里,太子自杀了。
陈阿娇想得没错。
窦太后只郁郁了两天,就想到要安抚她可心的外孙女。
得知这几日甜羹也是陈阿娇准备的,更是叹息良久。
“真是个纯孝的好孩子啊。”
听到心腹这么说,窦太后也跟着微微点头。
窦太后偏爱黄老清淡、喜软糯枣蜜甜食、念民间清简滋味,陈阿娇就亲自去准备了粟米甜羹。
羹汤温润,安神养胃,正适合郁结于心的窦太后。
她虽力气小,但也可以用木杵轻轻捣碎宫人蒸软的熟板栗,宫人小火慢煮粟米成薄粥,关火前,她再舀一点饴蜜调甜,就成了。
当然,这几日她也没闲着,研究了下管理局给的通知。
用简而言之的人话讲,试用没有硬件支持,只有软件。
所以她需要给自己的AI助手找个“身体”。
文件还友情提示,可以安在她自己身上:真是好笑,一个试用的东西,安她自己身上?就算不是试用,能用别的身体,为什么用自己的?
既然一定要找一个跟班了……那就得找个配得上自己的。
人,她是不想要了。
陈阿娇回想起自己之前随长辈在未央宫观兽楼看到的老虎、熊、豹子、狼……
谁说,系统就一定得是人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