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恋爱的老实人》且似深情

6、第 6 章 “"共

　　“"共犯？"
　　温婷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偏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搞得我们好像很穷凶极恶一样。"
　　她很快收起玩笑的神色，向宋宥认认真真地道谢。
　　"笑归笑，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仅救了我的安全——"她指了指自己额头刚才差点被砸到的位置，"——还帮我应付了公司那边。太厉害了，真的。"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休息日，我请你吃大餐。说到做到。"
　　宋宥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我等你。"
　　四人乘车回到公司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回到各自的工位，忙碌的工作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把两人之间那点刚建立的私人默契冲淡。
　　宋宥偶尔能从开合的门缝看到温婷的侧脸，闪过去的一个个画面就像动态的胶片，她发呆，她皱眉，她说笑，她认真……
　　无数的碎片组合出完整的温婷，组合成生动的她。
　　今天时间过得似乎比往常快，等宋宥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抬起头，已经可以打卡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加班的。
　　他收拾好东西推开办公室的门下意识的看向那个角落，空荡荡的。
　　她已经离开了，坐地铁，今天还会有人撞到她不道歉吗？
　　人如潮水一样朝潮夕汐，从高楼上往下看攒动的人头像一片起伏的黑色的海偶尔点缀着多彩的贝壳。
　　城市被夕阳简简单单分成了两个色调，一半是疲惫的灰暗，一半是绮丽的浮华，温婷就站在这条经纬线上，被切割成两个影子。
　　在这个时候乘坐地铁，温婷觉得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她进去的时候天色还亮堂堂的，等她出来的时候天的远边已经变成了墨蓝色。
　　宋宥到家的时候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几天了，物业还没来修。他摸黑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隔壁——温婷的房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从这里到公司其实有点远。地铁通勤来回将近两个小时，很不方便。
　　他看了一会儿，拧开了自家那扇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落地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今天没什么晚霞，天早早地就黑透了。宋宥换上拖鞋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小机器人。
　　系统背对着他，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电子脸屏幕暗着。
　　"小系统，"宋宥走过去蹲下来，声音放得和缓，"还在生气吗？"
　　系统没动。过了一小会儿，屏幕上才慢慢浮现出一个气鼓鼓的颜文字。
　　【╰(｀皿′)╯】
　　宋宥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它圆溜溜的后脑勺："这么小丁点儿，脾气还挺大。"
　　系统猛地转过身来，小短手叉着腰，电子脸的颜文字换成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在公司不听我的！我说壁咚你壁咚了吗？你根本就不配合！】
　　"我今天的表现你看到了吗？"宋宥蹲在它面前，反问到。
　　系统卡了一下，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闪烁了两秒，不甘不愿地换成了一个别别扭扭的【……看到了】。
　　"那她今天开心吗？"
　　【……开心。好感动涨了。】
　　"所以，"宋宥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不一定要照着你那个剧本走，对吧？"
　　系统沉默了。电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下去，变成一片安静的、微微发着光的空白。它歪着圆脑袋，像是在想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宋宥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洗菜。水流哗哗地冲在菜叶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小系统，人类和程序不一样。我没有办法完全按照你的计划来，那不是我，演出来也是漏洞百出。"他把清洗好的食材切块放进锅里，盖上了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那个还蹲在墙角的小东西。
　　"你知道故事的走向，我也知道。但她不知道。你不能仗着她未来的选择去逼迫现在的她，这对她不公平。"
　　系统缩了缩脖子，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
　　"如果真有一天她愿意——"宋宥顿了顿，声音轻下来，"那一定是因为现在的我做了什么，让她觉得可以相信我。"
　　他走过去，蹲到系统面前，平视着它那张小小的电子脸。
　　"你现在给我安排的这些情节，如果放在现实里，在没有建立信任的前提下就是骚扰。女孩子说'不'，那就是不，不是在欲迎还羞。"
　　系统猛地抬起头，电子脸上的颜文字变成了一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的惊讶表情。
　　"小系统，"宋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它圆乎乎的头顶，"你的数据库可能该更新了。"
　　系统呆住了。
　　它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屏幕上的颜文字慢慢褪去变成单调的直线。
　　宋宥没再打扰它，起身端了自己的饭坐到餐桌上。
　　他快吃完的时候，系统忽然从墙角晃晃悠悠地飘过来了。
　　它的样子还是有些别扭。
　　【……新的故事，是吗？】
　　宋宥放下筷子看着它："嗯。"
　　系统低下头，两只小短手绞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事。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抬起头，屏幕上的颜文字换成一个认真的、眼睛亮亮的表情。
　　【我明白了。之前是我太着急了，只想着完成任务，没想过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
　　【那……你教教我，新剧本要怎么演？】
　　宋宥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不用演。你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比如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剩下的让我来。"
　　系统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
　　【好！我负责查数据，你负责行动！】
　　它叉着腰，那个元气满满的颜文字又重新亮起来了，还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气势。
　　【那我以后不钻你脑子里乱叫了！但我还是会经常来检查进度的，你可不能偷懒！】
　　宋宥看着它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好，不偷懒。"
　　系统被摸得缩了缩脖子，屏幕上冒出一个害羞的小表情，然后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宋宥吃完饭收好碗筷，擦干净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攻略进度。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来：
　　【好感度100，攻略进度5%。】
　　宋宥略微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好感度会上升那么快。难道是因为自己替她挡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经过数据分析，温婷偏好甜食，宿主可以投其所好。】
　　宋宥在厨房里翻了一圈——冰箱里还有鸡蛋、牛奶、低筋面粉，柜子里有一包细砂糖。做个焦糖布丁吧，提前一晚做好放冰箱，明天早上带给她。
　　不过想到那些热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默默地决定今晚加半个小时有氧。
　　等宋宥擦着汗从跑步机上下来，大概晚上九点半。差不多该去睡觉了。
　　然而这个时间对温婷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小说，刚刚饱餐了一顿，非常满足。洗好的头发也懒得去吹，等它自然阴干就好了。
　　太过放纵的结果就是，温婷今天又又又睡得太晚了，导致她早上头疼欲裂，感觉天旋地转的。
　　温婷在床上痛苦地打着滚，等到闹钟响了第三遍，她才托着沉重的身子，艰难地把自己和床扯开。
　　不，我的被被！我死都要和你在一起！
　　和自己的被被长相厮守的后果就是，等她磨磨蹭蹭地出门下楼，已经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
　　现在情况危机，全勤奖危在旦夕，温婷决定打个车去公司。
　　非常该死的是，这个点连车也不好打。温婷站在小区大门口焦急地刷新着页面，看到"追加5.99元30秒内有车"，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单。
　　三十秒后，骗子！臭平台我恨你！
　　"滴——滴——滴——"
　　身后的喇叭急促地响着。温婷以为是自己挡道了就往旁边站了站，可是身后的喇叭依然响着。她正想回头和司机理论理论，就听见有人叫她。
　　"温婷，温婷。"
　　是宋宥。我去，好尴尬。
　　"现在这个时间早高峰不好打车，我们一起去吧。"
　　宋宥把车停在路口，下来让她上车。
　　算了，上就上。没事的，不尴尬。她准备去拉开后排的门，结果发现宋宥放倒的座椅还没抽起来，于是她只能视死如归地坐上了副驾。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害羞才会尴尬，主要是她觉得在除了公司以外任何地方遇见同事都很尴尬，在除了单元楼以外任何地方遇见邻居也很尴尬。宋宥恰好两样都占了，那可不是尴尬加倍吗。
　　"温婷，要不以后你每天早上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抛开攻略任务不谈，宋宥是真的觉得温婷每天通勤太麻烦了，想带着她，但是苦于没有合理的理由。
　　"那怎么好意思，都习惯了。"
　　"都习惯了还迟到？"宋宥反问道。
　　"我今天就是赖了一会儿床。"温婷小声地替自己辩解。
　　他心里清楚温婷是不想占自己便宜，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嗯，那要不然你每个月给我加两百块钱的油，就当车费了？"
　　"那也……"
　　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温婷一下被噎住了。她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得答应。
　　"那就谢谢你了。真的太麻烦了，你才搬过来两天，我就一直在麻烦你。"
　　她妥协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享乐动物。
　　宋宥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脸笑了笑。
　　今天路上也不是特别堵。平常温婷坐地铁要一个小时，今天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所以说虽然她起晚了，但今天却是她到公司最早的一天。
　　两个人一起下车，进电梯的时候温婷才发现，宋宥手里提的不是公文包，是饭盒。
　　注意到温婷的目光，他解释道："我在控制体重，吃外边买的饭不好算热量。"
　　温婷有些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大早上起来做午饭。
　　"嗯，用不了多久的。我可以多做一点给你带一份，大概十分钟吧。早上少锻炼一会儿，再稍微早起一点，时间就挤出来了。米饭我吃的是脱糖的，提前蒸很多放在冰箱里，微波炉一热就好了，真的很快。"
　　他的本意是想解释一下这不麻烦的，但他好像觉得温婷更震惊了。
　　停停停，小帅哥，你真的是人类吗？你真的不是潜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吗？请告诉我，早上是怎么和锻炼做饭联系在一起的，光听着就很绝望了好吗？
　　温婷僵硬地摇了摇头。
　　还是那种小作坊下了各种猛料的垃圾食品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