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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仓促 我不要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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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津雅和宋里叶二人离开后,方懿将那个可颂吃完,转头拉着季嘉遇去准备进山观鸟的设备。
季嘉遇正是缺觉的时候,就窝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时不时回应一句正兴致勃勃在他那一柜子镜头前精挑细选的Omega。
方懿选来选去,最后在两款里犹豫不决,便问季嘉遇:“小鱼,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这个重一点,但是清晰度高,这个稍微轻一点,就模糊。”
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方懿气鼓鼓地一扭头,就见Omega病殃殃地窝在那个对他来说有些憋屈的懒人沙发里,垂着脑袋,怀里还抱着个墨绿色恐龙玩偶抱枕。
从方懿那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见Omega瘦而突出的枕骨,他眨了眨眼睛,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把手里的镜头放回柜子里。
察觉到有人靠近,季嘉遇倏然睁开眼睛,只见方懿杵着胳膊,趴在沙发扶手上,愣愣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季嘉遇开口,声音还有些疲倦的沙哑。
方懿顿顿地看了他好几秒,而后收回视线。
季嘉遇盯着眼下那个黑漆漆的脑袋,就像一只死犟死犟的小狗,又问了一遍:“怎么又不开心了?”
方懿重新把脑袋抬起来,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没有啊。”
“你开不开心我能不知道吗?”对上那张笑嘻嘻的脸,季嘉遇蹙眉,“到底怎么了?”
沉默一会儿,方懿闷着声音问他:“你累不累啊?”
季嘉遇脱口而出:“不……”
方懿猝不及防地锤向季嘉遇手臂:“还撒谎!”
季嘉遇挨了好几拳,看人差不多没那么气了,才伸手截下,把方懿的拳头包在手掌里,他的手不大,却能够将方懿的拳头全部包住。
季嘉遇握着那个拳头,随后轻轻拉了一下,把人扯到跟前,方懿没设防,整个人差不多跪在地上。
“方懿。”季嘉遇低头,语气很淡地叫了一声面前的人,耐心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直到五根手指全部展开,他将自己的右手放到方懿的手上,然后翻转过来,呈现自己的手垫在下面,他的手掌勾在上面的握手状态。
方懿紧抿着唇,没说话。
季嘉遇叫他:“方懿。”
方懿只是与他对视,不发一言。
季嘉遇直视着他,眼神不变,语气不变,孜孜不倦:“方懿。”
接连喊了好几声,方懿总算从喉间冒出一个“嗯”算作回答。
“我们是世界上彼此最好的人。”季嘉遇的声线清冷平静,说出口的话又如此直白肉麻。
永远信守承诺、不会背叛,要是生命最重要的话。
眼前的人眼神郑重严肃,方懿觉得脸有些烫,急忙把头撇开,抽出手,手背贴在脸上降温。
两秒后,方懿语气小声又坚定地开口:“唯一的。”
我们是世界上彼此唯一最好的人。
“嗯,”季嘉遇笑了声,“不要不开心。”
方懿从地上窜起来,冷哼一声:“我刚刚问你带哪个镜头,你就只知道睡觉,也不看不回答我。”
“啊,”季嘉遇状似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那你再给我看一眼。”
方懿环胸,一把把柜门关上,正要说今天不去了,季嘉遇就靠近,顺手把柜门又打开,直接指了指方懿放回去的那两个镜头:“这两个吗?”
方懿微讶,随后睁大眼睛去看他,一秒后骂道:“好你个季嘉遇,听见了还不回答我,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季嘉遇还没来得及提出建议,就被气呼呼的Omega一把推开:“走开走开,不要你看了,还挡我道。”
季嘉遇挑了挑眉,顺势站到一旁,耸耸肩:“好吧。”
方懿把那个长焦镜头拿出来,抽空瞥了眼旁边懒懒散散靠在窗边、站不直的Omega,无意询问:“你不睡了?”
“嗯,不睡了,”季嘉遇伸手把方懿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望远镜拿起来,对着外面的花园望,“昨晚已经算睡得好的了。”
“你还在做噩梦吗?”
“哪能那么容易说不做就不做,只是很少了。”知道说不做了方懿不会信,季嘉遇如是说。
花园的尽头,靠近大门的地方,种了一棵青苹果树,望远镜里绿油油的树上硕果累累,一个个青苹果挤在一根枝上,压得枝桠下垂。
绿色让眼睛放松片刻,季嘉遇有意不想让他多问,岔开话题:“为什么你家这个苹果树只结青苹果啊?”
“那是青苹果树,”方懿语气里满是无语,但没被他一句话带偏,又问,“一晚上会做几次?我给你找的那个心理医生你去看了吗?”
动了动手腕,望远镜下移,季嘉遇正要搪塞过去,视野里突然出现三个人,季嘉遇一眼便看到站在右边那个高出去一截的少年。
季嘉遇莫名其妙转了转手指,放大焦距,望远镜很清晰,少年脸上的局促一览无余。
十天时间,被许沂南和季嘉遇接连扇过的巴掌印早就消了,可较短的头发遮不住他额头上被砸出来的血痕,已经结了疤,赤喇喇地交叉在额头到太阳穴,连高挺的鼻骨上也有一些。
没得到回答,方懿疑惑地扭头,只见旁边那个Omega居然站直了点身体,望远镜也不知道在跟着什么东西移动。
“你在看什么东西,看这么起劲儿?”
方懿两步走到窗边,季嘉遇反应过来,把望远镜放下来:“没什么。”
“啊?”
方懿不信,把望远镜夺过来,漫无目的地晃荡,五秒后,终于对上正往主楼走来的少年,震惊道:“我靠,那是你弟吗?!他怎么来了?!”
见季嘉遇淡定的表情,方懿问:“你是早就知道他也在这里吗?”
季嘉遇无奈:“我怎么会知道。”
“他不是你弟吗?”
“啧,”季嘉遇顿了半秒,打了个比方,“给你多个便宜弟弟你要不要?”
“要啊,不是方知颂那样的就好了,还多个人说话,”不过话刚说完,方懿反应过来,急忙又说,“也对,我当然可以要,你这情况可不行,毕竟我家这家产转来转去都逃不出方知颂的手心,怎么也轮不到我,你就不一样了,虽然你懒惰、淡薄、逃学、成绩不好,还不安分,但你可是季仲平的亲儿子,还是有一争之力的,与他可不能把他当弟弟,得当……”
季嘉遇看着那三人,边上那个小心翼翼地少年与其余两人的落落大方嬉笑对比起来,实在有些突出。
听方懿这样说,季嘉遇欣然接受他说的这些负面标签,接话:“那当什么?”
方懿拍了拍旁边不当回事儿的Omega,语重心长道:“敌人啊,还得是头号敌人。”
“哦?”季嘉遇像是提起了点兴趣,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方懿不由得搓了搓手臂,及时提醒警示:“当然,我说的是合法合规的,不涉及人生安全的。”
季嘉遇兴味索然:“哦。”
方懿本来还要苦口婆心说点什么来着,就听见楼下传来声音:“二哥!我们来啦。”
方懿探出脑袋,对着楼下的人扬了个笑,用气音问旁边没开口的季嘉遇:“你们在家没发生啥是吧?”
季嘉遇很是无辜:“当然。”
方懿松了口气:“那今天就好好相处一下,方知颂最疼爱他这两个弟弟妹妹了,招待不好他会给我好看的。”
楼下三人齐齐仰头,于津雅大声介绍:“二哥,这是许越寒,我们的那个朋友。”
方懿浅浅一笑:“你好,我是他们的二哥,方懿。”
于津雅扭头见愣在原地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地喊了他一声:“许越寒。”
许越寒大脑一片空白,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始,被人拍了一下还反应了好几秒,才从楼上那个含着笑意的Omega身上挪开,僵硬地和所说的方二哥打招呼:“你好。”
宋里叶很热情:“小许,你跟着我们也叫哥哥就好了。”
许越寒嗫嚅几下唇,尽力没把视线瞟到旁边的人身上,艰难启唇。
才冒出个虚浮的“哥”字,有个温和的声音就飘下来:“你们先上来吧,举着脑袋会疼。”
听见这话,方懿猛地侧头看他,可后者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楼下的人。
许越寒可以循声正大光明地看去,如释重负的叫人环节结束又在注意到那冷淡的目光后整个人紧绷起来,比刚才更甚。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
还是以这种不凑巧、不设防、没准备的情况下!
方懿表情管理很迅速,转而接话:“对,先上来。”
于津雅和宋里叶异口同声回答:“好。”
两人拉着许越寒往里走,宋里叶只当他是紧张,宽慰道:“小许,你别紧张,二哥人很好的。”
于津雅也说:“对,旁边那个是二哥的朋友,我们叫哥哥就行,而且那个哥哥看着也很温柔。”
说完,她还特意加了一句:“简直帅得要死啊。”
走上楼梯,许越寒喉咙干涩,艰难地滚动了好几翻喉结,终于找回自己,停下脚步:“那个,我、我……”
刚要说“我先回去了”楼梯口就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接着一个Omega走了出来。
于津雅和许越寒各有各的心事,均一愣,还是宋里叶最先开口:“那个哥哥,你出来啦?”
“嗯,”季嘉遇答,“你们二哥让我出来看看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
“哦哦,”于津雅也回过神,连忙拉着又噤若寒蝉的少年加快了步伐,“哥哥,我们这就上来。”
走了几步,于津雅才想起许越寒刚刚是要说什么的,问他:“小许,你刚刚是要说什么来着?你什么?”
许越寒眼睛仿佛钉在那个温和的Omega身上,支支吾吾说:“没、没事,我忘记了。”
于津雅点点头:“好吧,那你想起来了就和我们说啊。”
宋里叶想着去帮方懿收拾东西,三步当做两步跨上了楼梯,一进屋就看见堆在桌子上了一大袋压缩饼干,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二哥,你带这么多饼干干嘛吗?”
方懿埋着头装东西,说:“多带一点呗,饿了怎么办?”
紧随其后上来的于津雅也叹为观止:“饿也不用带这么多吧。”
方懿说得合乎情理:“两个人的,还有人没吃早饭呢,万一晕了怎么办。”
于津雅点点头:“二哥你早上不是吃了可颂吗?怎么……”她一下反应过来,是旁边的Omega,及时止住,虽然她并不认为清瘦的Omega胃是饕餮那般大,还是说,“那我们分着装一点吧。”
方懿是有点囤货的属性,喜欢带很多东西来有备无患,可是很明显,他这一次带的是平时的两倍。
一旁站着的季嘉遇看到那一桌子的水和饼干有些头疼,还是忍不住劝解:“方懿,少带一点。”
方懿敷衍地“嗯”了两声,继续装。
“你长焦镜头不带了吗?”
“带啊!”方懿掂量了一下登山包,已经装得鼓鼓囊囊,感慨地说,“天呐,怎么这么重。”
出门前,方知颂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方懿立马找借口去上厕所,宋里叶和于津雅招呼了一声出了房间去接电话。
房间里就剩下季嘉遇和拘谨的许越寒,季嘉遇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也没管他,就像两个完完全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许越寒的呼吸在局促里找回了点,看着已经不再温和的Omega正在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些。
房间里很是安静,只有塑料袋摩擦和外头宋里叶与于津雅说话的声音。
半分钟悄然过去,许越寒蜷缩了一下手指,像是鼓足勇气迈开了灌铅般沉重的双脚走向沙发边的Omega。
听见声音,季嘉遇抬头看了眼,少年神色紧绷,一副要舍身就义的模样。
他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兢兢业业地扮演起雕塑。
季嘉遇视若无睹地收回视线,把大半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拿出来,期间,旁边的少年依旧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终于,在季嘉遇拉上拉链的后,少年开了口,声音带着干哑的颤意:“早、早饭,这个没有被扔过,是干净的。”
“哦。”Omega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没有接过去。
许越寒觉得嘴唇有些干燥,抿了抿唇,明白他是不需要,敛起眼皮。
正要把手缩回去,勾着袋子的手指一松,Omega问:“别人送你的?”
许越寒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喉咙张不开,只能用鼻息“嗯”了声。
话音刚落,嘴角的弧度还没上扬起来,就见Omega手臂轻轻一抬,“啪”的一声,蛋糕完美落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Omega斜睨向他,那傲慢的眼尾微微下撇,冷淡道:“我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许越寒怔愣住,舌尖不自觉抵上口腔里的一颗尖牙,莫名其妙尝到了喉间的腥味,注视着他脸上那两颗同他主人一样疏离的黑痣,而后顿顿地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