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朋友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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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人发现裴辰砚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片场。
第一天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在片场里走了一圈，目光从灯光架扫到消防栓，又从安全通道看到电线走线，表情认真得像在做隐患筛查，偶尔停下来弯腰看一眼插的盖子是否松动，又抬头确认一下高处灯架的锁扣有没有拧紧。
那副模样太过专注，以至于真有工作人员下意识把自己脚下的电线又踢整齐了一些。
乔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保温杯，看见裴辰砚正蹲在一组电源箱前面检查插头，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裴总今天怎么过来了？”
裴辰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视察安全。”然后绕过布景就走了。
乔导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心想这剧组开机快两个月了也没见资方来查过一次安全，怎么突然就上心了。
不过人家是投资人，想来就来，他也没法拦。
乔导坐回监视器后面，拍了两条之后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视察安全……这理由找得……”
旁边的副导演听见了，低头憋着笑没敢接话。
第二天裴辰砚又来了，这回换了个理由。
他站在监视器旁边跟制片人聊了十五分钟，手里还是那个黑色文件夹，翻开之后里面夹了几页纸，上头写了不少数据，拍摄进度、已消耗的预算、剩余场次、天气影响预估，每一栏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翻一边跟制片人交谈，偶尔拿笔在页边画个圈，问两句“这个节点为什么延迟了”、“那场外景审批批下来了没有”，听起来确实像是在认真审核进度。
制片人频频点头，表情严肃，一句句回答着。
等裴辰砚走后，制片人合上自己的笔记本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和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度审核一般月初月底来一次就够了，昨天刚审完安全，今天又来审进度，星耀的资方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以前不都是项目会上随便翻两页就签字走人的么？
制片人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但他低头翻了一下刚才被裴辰砚圈出来的那几页，发现那些节点确实都是需要关注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第三天裴辰砚来的时候带了几箱饮料和水果。
饮料是那种包装精致的进口果茶，水果是洗好切好装进透明盒子的，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助理一箱一箱搬进片场的时候，不少工作人员的眼睛都亮了。
裴辰砚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在片场里缓缓扫了一圈，确认该看到的人看到了，才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慰问艺人”。
然后没再过多停留，转身就走了，来去利落得像个快递员，东西放下，签收都不需要。
陈承跑过去帮季晚星拿了一瓶果茶和一盒水果，蹲在旁边小声嘀咕：“裴总这慰问规格也太高了吧，这饮料我平时逛超市都不舍得自己买，一瓶够吃两顿饭了。”
季晚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果茶的甜度刚好，带一点点柚子皮的清苦，回甘很舒服。
他没有接陈承的话，低头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幅度不大，但那股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了一点。
到了第四天，裴辰砚站在片场入口，手里什么也没拿，身后也没有助理跟着，就那么走进来了。
路过正在布光的摄影组时有人习惯性喊了一声“裴总好”，他点了点头继续往里面走。
乔导正好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他又来了，愣了一下，脱口问了一句：“裴总今天来是？”
裴辰砚脚步顿了半秒，扫了一圈片场。
目光在经过季晚星坐着的方向时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季晚星没有正好抬头往这边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在看自己。
但季晚星正好在那半秒里抬起眼，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大约十米，隔着几排布景板和半空中垂着的灯架电缆，隔着三四个正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员，就那么碰了一下。
裴辰砚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路过。”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听见了。
有人低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有人憋住了笑用咳嗽掩饰，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季晚星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他一个公司总裁，工作日不坐办公室，一连四天出现在剧组：第一天安全，第二天进度，第三天慰问，第四天直接扔了个“路过”出来。
已经第四天了，他们要是还看不出来裴总每天都来的目的，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眼睛瞎了。
季晚星坐在折叠椅上没动，低头翻开剧本，嘴角的弧度压了一下没压住，索性就让它翘着。
公司在城东，剧组在城西，每天开车往返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季晚星用笔在台词旁边画了一道线，划到一半笔尖停住了，他抬头往裴辰砚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陈承跑过来把通告单递给他，季晚星接过去扫了两眼，翻页的时候手指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像心里正哼着一首没出声的曲子，节奏轻巧，节拍均匀。
当天晚上，季晚星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他和沈清月并肩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碟瓜子、两杯热茶，沈清月手里捏着一颗瓜子正要往嘴里送，季晚星偏着头朝镜头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松弛得像周末下午窝在客厅里的两个室友。
配文是：“朋友就是要见面、聊天”
他把“见面”和“聊天”四个字单独打了一遍花体，中间刻意空了一格，生怕少了一样就会出现其他意外。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满意地锁了屏，带着笑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到了片场，季晚星刚把包放下，还没坐下来喝口水，乔导就溜达过来了。
乔导在他旁边站定，先是东张西望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小季啊，今天裴总还来么？”
季晚星手里还捏着保温杯盖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乔导。
乔导的表情很微妙，带着一种“我都知道我都懂”的笃定。
他早就看出来了，裴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来。
他一个总裁天天往剧组跑，这要不是有情况，他把乔字倒过来写。
当然不光他看出来了，全剧组的人应该都看出来了，毕竟每次裴总来，都会在片场扫一圈，直到看到某人为止。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演得跟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该干活的干活，该路过的路过，偶尔交换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忙手里的事，毕竟没人想当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乔导，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裴总，而不是问我。”
季晚星没有被戳破的窘迫，一本正经地说道。
乔导张了张嘴，看了季晚星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好奇，还有一种“你当我傻吗”的意味。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摆了摆手走了。
乔导回了监视器后面坐好，翻开通告单看了看今天的安排，然后抬头望了一眼片场入口的方向。
入口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乔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通告单上，心里叹了口气，他一个导演，拍了大半辈子戏，头一回天天惦记着资方什么时候来片场。
还不是为了汇报进度，也不是为了要钱，就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今天又用什么借口。
哦，不对，从昨天开始，对方已经懒得找借口了。
可他很快就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裴辰砚之前那种来了就走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裴辰砚不光每天都来，来了也不再急着走了。
第一天他来的时候，季晚星正在拍一场和陆衍的对手戏。
裴辰砚照例从片场入口走进来，确定目标后，径直走到乔导的监视器旁边站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片场中央。
乔导坐在监视器后面，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人，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端稳。
他干咳了一声，小声说了一句“裴总来了啊”，裴辰砚“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片场中央那个人。
这场戏拍了将近四十分钟。
季晚星和陆衍对戏，从走位到台词到情绪递进，一条一条地磨。
裴辰砚就那么站在乔导旁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四十分钟。
中间乔导觉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让了让位置，裴辰砚摆了下手示意他坐着，自己往旁边挪了半步继续看。
等乔导喊了“卡”、裴辰砚迈步朝季晚星走过去。
“今天拍戏还顺利么？”裴辰砚问。
季晚星看着站在面前的裴辰砚回道：“还好。”
他把毛巾拿在手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刚来？”
“刚到不久。”裴辰砚面不改色。
一旁的乔导端着保温杯坐在监视器后面，把这段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完整，低头喝了一口茶，心说您老人家在旁边杵了四十分钟一动不动的，这会儿说刚到不久？
还有拍戏顺不顺利您心里没点数吗？
但他什么也没说，把想说的话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裴辰砚和季晚星又聊了几句。
话题从“今天拍了哪些场”到“今天天气不错”，每句话之间的空隙越来越短，但听上去还是带着点没话找话的生硬。
乔导坐在不远处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默默把耳朵移开了，心想这俩人一个总裁一个演员，平时骂哭员工和面对镜头都能面不改色，怎么凑到一起反而变成了“今天天气不错”的级别。
但奇怪的是，那种生硬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像是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聊天的边界，你进一寸我退半分，慢慢地就找到各自的落脚点了。
第二天裴辰砚又来了。
季晚星还是在拍戏，裴辰砚还是站到乔导旁边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乔导这次连问都没问，默默地把旁边的小马扎往左挪了挪，给裴辰砚腾出了更宽敞的空间。
等季晚星拍完之后，两人又开始每天的聊天环节。
“拍得怎么样”、“整体还可以”。
“累不累”、“不累”。
“晚上吃点好的”、“你也是”。
“……”
乔导在后面听着，发现今天的对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昨天是六句，今天是十句，明天也许就能凑出一段完整的对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