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今晚我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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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裴辰砚重新打开电脑，对着屏幕说了一句“继续”。
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屏幕里那张冷峻的侧脸，裴辰砚刚才离开了几分钟，走之前说了句“稍等”，回来之后对着镜头说“继续”，全程面不改色。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回来之后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柔和了那么一点。
林姐坐在后面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又涂掉了。
因为季晚星今天落水呛了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一点沙哑，和平时的音色不太一样，所以林姐并没有听出来刚才的声音是季晚星的。
林姐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铁树难道要开花了？”“不可能吧？”
有人悄悄打开了手机，在只有关系好的几个人之间的小群里发了一条：“裴总刚才开会被人直呼名字了，语气很熟的那种。”
从今天开始，星耀总部茶水间、走廊拐角、甚至电梯间里，关于“裴总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这件事，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激烈讨论。
支持“谈了”的那一半人，理由充分得像提前做了背调。
他们翻出视频会议的铁证，一个年轻的声音直呼其名，语气自然得像叫了八百遍，而他们那位以冷脸著称的裴总不但没皱眉，还对着屏幕说了声“稍等”，人直接走开了。
开会中途离场，这在裴总身上是破天荒头一回。
另一半人坚持“没谈”，理由同样充分。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裴辰砚这种人，不管是主动追人还是被人追，都不可能发生。
主动追？裴总每天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全年无休的工作节奏连吃饭都在看文件，这种人会主动腾出时间去追求一个人？不可能的。
被人追？更不可能了。先不说谁敢追，就算真有胆子大的，以裴总的性格，怕是对方还没开口就被一个眼神冻回去了。
支持派不服气：“万一他谈恋爱之后就不是这样了呢？”
反对派喝了一口咖啡，语气笃定：“那你们这就不叫猜了，叫写小说。”
当然，讨论热闹的不光是星耀总部。
片场那头的“辰星”群里，消息刷得比星耀快了十倍不止。
事情的起因，是场务姑娘拍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季晚星走在前面半步，裴辰砚跟在后面，羽绒服披在肩上，裴辰砚侧着头，手搭在季晚星的肩膀上。
那个角度拍下来，那只手落在肩膀上的位置和力度，刚好呈现出一种半揽半护的姿态。
照片发进群里的瞬间，“辰星”群炸了。
“我的天这是揽肩了吧？？？”
“这不叫揽肩什么叫揽肩，这就是揽肩！”
“你们放大看，裴总的手指尖是不是微微收拢了一点？”
“还有这个角度你们看，裴总侧头的时候下巴的弧线，是往下收的，说明他在看季老师的侧脸！”
“显微镜成精了你们。”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跟上来：“你们注意到没有，从更衣间出来之后，裴总走路的时候一直走在靠河那一边。”
“是的我看见了！他从更衣间出来就一直走在外侧！”
“这什么细节控男友力。”
“？？？你们已经默认是男友了吗？”
“你摸着良心说，这不是男友是什么？”
然后有人补充了更劲爆的细节：“还有还有，你们看季老师走出去的时候，脸是不是有点红？”
“我看到了！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还正常，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就开始红了！”
“不是冻的，他换了衣服还裹着羽绒服呢。”
“那就是害羞了。”
“所以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裴总揽肩了，剩下的不就是拥抱，再然后就是……”
那条消息没发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一连串“我不行了”“磕到真的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刷了满屏。
季晚星OS:我脸红是被你们看的好么，你们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
接着又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之前拍的照片，是季晚星在停车场入口回头的那一瞬间，裴辰砚正站在车门旁边看着他。
截图放大之后能看到裴辰砚的目光方向和季晚星回头的角度刚好对上，像是两道线在同一个点上交汇了。
“你们品品这个对视。我不说了，我先去外面跑两圈。”底下跟了一排“同跑”。
沈清月在群里出现了：“我刚才路过他们的时候，裴总在给季晚星开车门。你们谁见过裴总给人开车门？反正我没见过。”
底下回了一排“没见过+1”。
小赵也冒出来：“我在更衣间外面听见裴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大概内容是‘着凉了容易发烧’之类的。重点是语气，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带着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别让我担心’的感觉。”
“小赵你站门口偷听了？”
“没有！路过！刚好路过！更衣间不隔音！”
“好的，我们信了。”
“总之今天的结论是：揽肩=关心升级，关心升级=感情升温，感情升温=离那个不远了。”
底下回了一排“那个是哪个？”
“你猜。”
“我猜到了但我不能说。”
“那就不说，磕就完了。”
晚上收工之后，“辰星”群里还在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讨论。
有人把那张揽肩照设成了群头像，底下标注了一行字：“今日糖分超标。”
裴辰砚断断续续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中间他又起来了一次，站起来去给季晚星续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继续坐回沙发。
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就是走过去、倒水、放下、走回来，一套动作做得自然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季晚星靠在床头翻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那道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看他手指在键盘上的节奏均匀而稳定。
下午五点多，裴辰砚合上电脑。
季晚星正在玩手机，听到声响抬起头。
裴辰砚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动作快得像在执行一个必要的检查，碰完就收回去了，神情认真得像在确认一份报告的数据：“没烧。”
“早说了没事。”季晚星说完继续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裴辰砚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把他床头那盒姜茶拿起来，拆开一包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一眼水壶里的水量：“晚饭让人送上来，你别出去了。”
季晚星坐在床上朝他摆了摆手：“知道了。”
晚上十点，季晚星靠在床头翻完最后一页剧本，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你还不走么？都十点了。”
裴辰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那一眼很快，像是在确认季晚星的状态，嘴唇恢复了血色，脸色也正常了，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搭在被子外面的半截手腕。
“今晚我留在这里。”他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看屏幕，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预报。
“我真没事了，你回去吧。”季晚星感觉没什么事了，裴辰砚没必要留下来。
裴辰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手指也没有停，像是没有听见季晚星说的话。
但那几秒钟里键盘的敲击声明显变得均匀了一些，少了之前那种随性的停顿，像是刻意维持着一种“我在认真工作”的节奏。
季晚星看着他那副稳坐不动的姿态，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
两米的床，被子足够宽，枕头还有多余的。
“那你处理完工作就上来睡。”
他说完就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侧过身背对着沙发那边，“我先睡了。”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键盘声停了几秒，然后重新响起来，节奏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季晚星没有回头，他闭上眼，听着那均匀的敲击声慢慢沉入睡意。
等季晚星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被子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之后，裴辰砚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地、不带任何声响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已经转过来的轮廓上。
季晚星睡得很安静，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像一只终于放松下来的猫。
裴辰砚看着那个睡颜，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动。
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停在那一页十分钟了，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闪了又闪。
他站起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空出来的半边床。
被子很大，枕头多出一个，季晚星给他留出来的位置足够宽敞。
他站在那里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过身，走向了沙发。
沙发不长，勉强够一个成年人蜷着腿躺下来。
裴辰砚侧身躺下去，长腿折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小，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动床上那个已经睡着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