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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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砚没有多言，默默上前，伸手接过那纠缠打结的系带。
他的手指干燥沉稳、力道轻柔，指腹轻轻掠过衣料，在离季晚星极近的地方短暂停顿，随即便利落地解开了缠绕的系带。
解开之后，他立刻后退半步，将暖气片上烘得温热蓬松的干毛巾递过去，随即自觉偏过头，避开季晚星换衣的方向，分寸得体，恪守距离。
季晚星接过温热的毛巾裹紧身体，暖意迅速蔓延全身，换衣服的动作也顺畅了许多。
换上干爽衣物后，他坐在暖气片正前方的座椅上，反复搓揉着冰冷的双手和耳朵，缓了许久，苍白的唇瓣才慢慢恢复血色。
抬眼时，他看见裴辰砚依旧站在角落，黑色毛衣湿了一小片。
季晚星吸了吸鼻子，嗓音依旧带着一丝受凉后的沙哑：“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暖和一会儿。”
裴辰砚迟迟未动。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唇色回暖、肩头不再颤抖、面色逐渐温润，眉心紧锁的褶皱，才一点点缓缓舒展。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轻得近乎自语，却带着无比执拗的认真：“以后，不要再接落水的戏了。”
季晚星微微一怔：“这是我的工作。”
裴辰砚抬眸，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
眼底隐忍的情绪尽数漫开，藏不住的心疼汹涌滚烫，远比季晚星想象的更浓烈。
季晚星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我没事”，终究默默咽了回去。
他声音轻柔得像随风飘散的絮语：“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你早点来。我一上岸，你就能第一时间给我递衣服。”
裴辰砚没有立刻应答。
他终于抬步，从角落缓步走来，停在季晚星身侧。
狭小安静的更衣间里，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郑重无比：“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季晚星瞬间弯起眉眼，微微缩进温暖的座椅里，温润的嗓音带着浅浅笑意：“好。”
今天没有季晚星的戏份了。
季晚星在更衣间里又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再发抖了，两人才一起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片场的时候，路过的场务姑娘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在裴辰砚和季晚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季晚星装作没看见，加快了脚步往停车场走。
坐上车，季晚星嗓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呛水时那股又涩又凉的感觉，但暖气一吹，整个人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到今天是工作日，裴辰砚大概是临时从公司跑来的。
到了酒店楼下，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刚下午三点，还早得很。
季晚星解开安全带，偏头对裴辰砚说：“你回去上班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裴辰砚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那扇旋转门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一起吧。”
说完他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季晚星拉开了车门。
季晚星按了八楼，裴辰砚站在他旁边没有动。
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季晚星往外迈了一步，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裴辰砚也出来了。
季晚星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裴辰砚正在往外走，表情自然地接了一句：“着凉了容易发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季晚星看着他那副“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神情，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继续往前走，掏出房卡刷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裴辰砚站在他身后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茶几、一个沙发，窗帘拉着显得空间更逼仄了一些。
茶几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床头柜上有一小盒没吃完的润喉糖。
一切都规规矩矩的，但也透着一股凑合着住的临时感。
裴辰砚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收拾东西。”。
季晚星正往里走准备把羽绒服脱下来，听到这话回过头来：“什么？”
“收拾东西，去我那里。”
“顶楼的套房暖气好，空间大，浴缸有热水循环。”
季晚星把羽绒服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转身看着他，笑了一下：“不用了，这里挺舒服的。我住了这么久，习惯了这个房间。”
裴辰砚看了几秒，像是想说服什么但最终还是收住了，走进来把门带上，说了一句：“那暖气开足一点。”
季晚星虽然在片场换了干衣服，但河水浸过的寒意还残留在皮肤表面。
他想洗澡，但当他走进浴室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酒店的淋浴间是玻璃的，整面墙都是透明玻璃，从外面看进来一览无余。
季晚星站在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裴辰砚，此时他正站在沙发边。
季晚星站在浴室门口，声音尽量放得自然：“那个，我要洗澡了。”
裴辰砚的目光从别处收回来，落到他脸上然后是浴室的方向，然后他迅速地避开了浴室的方向。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我上去拿点东西，一会儿下来。”
他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利落，但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季晚星站在浴室门口，听着走廊里那串脚步声走远，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裴辰砚站在电梯间门口，没有按电梯。
他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门上，看了大约一分钟，才转身按了电梯。
季晚星洗完出来擦头发的时候，听见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裹着浴袍走过去拉开门，裴辰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药店的白袋子，袋口露出几盒药的边角。
他看了季晚星一眼，目光在他湿润的发梢和领口之间迅速掠过就移开了：“怕你烧起来，我在这盯着。”
裴辰砚走进来，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打开了一包感冒冲剂倒进杯子里，提起桌上的热水壶冲了开水，搅了搅，端过来放在季晚星面前：“喝了。”
季晚星坐在床边，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液体，面露难色：“我没感冒。”
“预防。”裴辰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两个字说得毫无商量余地。
季晚星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那股混合着中药味和甜味的冲剂香气扑面而来。
他皱着鼻子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我宁愿吃药也不喝这个，甜不甜苦不苦的，喝完嘴里全是怪味道。”
裴辰砚看着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从袋子里翻出一盒姜茶包，重新冲了一杯递过来：“那喝这个。”
季晚星接过来喝了一口，姜的辛辣裹着红糖的甜，比刚才那杯冲剂好接受多了。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残余的那点凉意彻底驱散了。
喝完姜茶之后季晚星靠在床头，裴辰砚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几下，姿态专注得像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季晚星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睡不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终还是坐起来，从床头摸过剧本翻开。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那段台词他读了好几遍总觉得情绪的逻辑不是很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裴辰砚，你帮我看一下这里。”
裴辰砚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然后对着电脑屏幕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过来站到床边，弯着腰看季晚星手里的剧本。
季晚星意识到什么，他这才发现裴辰砚的一只耳朵里带着耳机，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脑：“你在开会？”
裴辰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脑：“嗯，视频会议。”
季晚星愣了一下。
他刚才喊“裴辰砚”的时候，直接喊的名字，当着对面不知道多少个同事的面。
“你……你怎么不说你在开会？我就不喊你了。”
“你那一段卡住了。”裴辰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然的问道。
既然裴辰砚都不在意，季晚星索性也不再纠结，一个坐在床上微微侧身，一个俯在床边弯着腰，头挨得不远不近，手指点在同样的台词上，各自说着对那段话的理解。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纸响。
而屏幕那头，星耀集团总部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有人握着笔悬在半空，有人端着咖啡杯忘了喝，有人在文件页边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刚才从电脑音响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裴辰砚，你帮我看一下这里。”
裴辰砚。
直呼其名。
语气随意得像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