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祖5岁半》梦想家王铁柱

9、僵将寻来 第

　　第三天下午，姜白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门口保安打来内线电话。

　　「姜总，大门口跪了一个人。说是找您的，穿灰色夹克，三十来岁……他跪着不肯起来。」

　　姜白放下笔起身，推开大门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影子——

　　一米八几的男人笔直跪在别墅大门正前方的柏油路上，膝盖贴着地面，脊背挺着，面朝别墅方向。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一张被岁月磨钝了棱角的脸上全是泪痕。

　　「主上呢？」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仨字，嗓子哑得厉害，

　　「我感应到了，主上醒了！让我见见他！」

　　姜白站在台阶上看他。

　　僵将，千年前跟着姜子夜的那批人里的一个。他认得这张脸，虽然老了些，轮廓还在。

　　「起来。」姜白说，

　　「在里面。」

　　僵将爬起来就往里冲，一米八几的汉子冲到客厅门口猛地刹住脚——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小孩，穿浅色卫衣，踩小熊拖鞋，手里攥着一支蜡笔，正往面前的画纸上涂什么东西。

　　僵将杵在门口，上下看了他三遍。

　　「主上您怎么变小了！」他“扑通“又跪了，趴在地砖上嚎出了声，

　　「我找了您一百年！听说封印松了我就从北边一路赶过来！您怎么变成小孩了！」

　　姜子夜把蜡笔放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站起来。别丢人。」

　　僵将抽抽搭搭地爬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杵在客厅中间拿袖子抹眼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想往前凑两步再仔细看看姜子夜，手从裤缝上抬起来一点想伸过去，又缩回去了——

　　这位僵祖虽然变小了，但那股子气场没缩水，凑近了他还是膝盖发软。

　　僵将留下来吃晚饭。

　　姜子夜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摆着恒温营养液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僵将坐在对面，看着姜白全程不假人手——

　　营养液温度试了才推过去，水果块推到面前，袖子卷了把勺柄递到姜子夜右手边。

　　姜子夜低头吃水果的间隙，姜白顺手把他垂下来挡眼睛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僵将默默扒了两口白饭，眼角余光瞥着桌上那点动静。

　　当年雾都山巅上挥手灭城的主上，现在被一个僵奴养得白白嫩嫩，嘴角沾营养液残渍还有人拿拇指擦。

　　姜白的手擦完残渍，姜子夜抬头瞪他。

　　姜白收回手，低头夹自己面前的菜，全程表情波澜不惊。

　　僵将端着碗偷偷给姜白竖了个大拇指。

　　姜白没理他，只管给姜子夜续上了第二杯营养液。

　　吃完晚饭僵将跟着姜白进了书房。

　　门关上，姜白把那张“顾长春“字条和幼儿园那天收到的三条短信一起推到他面前。

　　僵将看完，脸色沉了：「他手上那个僵将是谁？」

　　「当年沉睡的僵将里排行第三。」姜白靠在桌沿上，

　　「顾长春收了他快四十年了。这次他拿心头骨约我。」

　　僵将捏着字条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他想换东西。」姜白说，

　　僵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主上知道吗？」

　　姜白没答。

　　书房的百叶窗透进一丝光，地砖上爬着一道细长的亮痕。

　　僵将的目光顺着那道光移到门口——门缝底下有双小熊拖鞋的鞋尖，静静地停在那儿。

　　姜白也看见了。

　　他没起身去开门，只对着那道门缝说了一句：「主上。」

　　门推开了。

　　姜子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看着姜白，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字条。

　　「顾长春约你哪天？」

　　姜白弯腰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自己腿上坐好：

　　「三天后。」

　　姜子夜低头看着书桌上摊开的那张字条，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脸看他：

　　「寡人也去。」

　　姜白跟他平视，拇指蹭了一下他脸颊上蹭到的蜡笔印：

　　「主上，雾都山当年是您跟天师府打的地方。您现在这个身体，过去露了面就等于告诉顾长春您醒了。」

　　「他知道寡人醒了。」姜子夜说，

　　「他字条是写给你的，不是写给姜家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僵将站在角落里，看着僵祖和僵奴对视的那几秒，默默把脸转开了。

　　姜白低头闷声说：

　　「那我去赴约。您在雾都山山脚等我。」

　　姜子夜没有反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了眼。

　　窗帘缝隙里最后那道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