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祖5岁半》梦想家王铁柱

12、赴约 那

　　那天早上姜白起得很早。

　　姜子夜醒的时候床侧已经凉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衣帽间里有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从床上爬下去，光脚走过走廊，推开衣帽间的门。

　　姜白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面，正在系袖口的绑带。

　　那是一件黑色的战袍，领口立着，肩线收窄收硬，袖口和腰封处缠着暗红色的细带。

　　料子厚实垂坠，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边角有几处磨损的旧痕。

　　姜子夜站在门口没动。

　　那件战袍他认得。

　　千年前姜白穿着它跟在他身后走过雾都山的山脊，后来被收进石棺里一起沉睡了百年，再后来姜白出山取代姜家，它也跟着被带了出来。

　　一百年了，它被收在樟木箱底，没沾过灰。

　　姜白系好袖口转过身，看见姜子夜光脚站在门口。

　　他走过来蹲下，把他脚底板的灰拍了拍：「怎么又不穿鞋。」

　　「寡人在车里等你。」姜子夜说。

　　他低头看着姜白的发顶，语气平，

　　「你到了山顶，寡人就在山脚。他不让你走，寡人就上去。」

　　姜白系绑带的手停了。

　　他蹲在那儿没动，隔了两秒，伸手把姜子夜整个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姜子夜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

　　姜白抱了很久。

　　久到衣帽间门口的保镖把视线默默移开了，久到管家在走廊尽头站了三分钟又退了回去。

　　姜白没松手，呼吸闷在姜子夜的睡衣前襟上，隔着一层薄棉布透过来，一下，又一下。

　　「阿白。」姜子夜说，

　　「你该走了。」

　　姜白松开他，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姜子夜，伸手把他睡衣领子拢了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别墅大门外面停了车。

　　姜白走到车前站定，保镖给他拉开后座车门。

　　他弯腰要进去的时候回头了。

　　晨光从东边斜着打过来，把别墅门前的台阶照成一片金色。

　　姜子夜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卫衣下摆被晨风吹得贴了一下腿又松开。

　　小小的个子在整片金色光里只占了一小块地方，笔直地站着，像一根被钉进石头里的钉子。

　　姜白冲他笑了一下。

　　嘴唇翘起来的角度很小，但眼睛弯了一下。

　　姜子夜没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姜白弯腰坐进车里，看着车门关上，看着黑色轿车在晨光里滑出去，拐过别墅大门，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

　　姜子夜站在台阶上没动。

　　风吹过来，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晃了两下。

　　他望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开口问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姜子夜转身走回客厅，爬上沙发坐好，把平板打开。

　　屏幕上雾都山的实时路况图显示着盘山公路，有一个移动的红点在慢慢往上爬。

　　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顾长春那条已经被他删除的短信，翻到底，点开第三条——

　　「你不来，我就把这颗心熬成灰。」

　　姜子夜看着那行字，拇指按在屏幕边缘用力压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拿起姜白留给他的那台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两声接了。

　　「主上？」是僵将的声音，含混的，像刚醒。

　　「顾长春约的是山顶。但雾都山后山有一条密道，天师府的人不知道。」姜子夜的声音很平，

　　「你去后山入口等着。听见上面动手了，你就从密道绕上去，从背后截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僵将的声音清醒了：「遵命。」

　　姜子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重新看平板屏幕上那个缓慢攀升的红点。

　　他伸手把管家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恒温营养液端起来喝了一口。

　　浓度刚好，味道在舌头上化开，姜白昨天亲自调的。

　　他放下杯子，眼睛没离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