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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缠身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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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农村没有城市那般热,放了暑假的孩子在家坐不住,不是拉着一起上山就是下水。
现在他们多了一个乐趣,就是跟刚搬来的外地佬谢知安讲故事。
运动相机稳稳地摆在石台上。
“传说啊,后山上有只会变成人形的妖怪。当年你发自内心地渴望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现身问你一个问题。”
“若是答对了,就会满足你;倘若你有所隐瞒或者是撒谎……”
男孩故作玄虚地看了一眼面前正认真听的小伙伴们和谢知安,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谁。
“你就会彻底迷路,活活困死,然后让生灵所分食,再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只剩下没被啃干净的骨头在原处。”
旁边认真听的马尾女孩立即对男孩的故事表达了嫌弃,插嘴说起了自己听来的传闻。
眼见天色渐晚,今日素材拍的差不多,谢知安将运动相机收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争了,现在回家吃饭吧~”
小孩还想再争,又害怕爹妈找了过来,只好相互瞪眼不服气地回家了。
谢知安随口哄了几句约定好明天见,低头简单检查了下相机里的素材,再起身抬头看向还在争论不止的童声。
本该温馨可爱的画面,让他瞬间跌入冰窖——
一位蓬头赤脚穿着老头背心的男人站在小孩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男人幽幽地盯着嬉闹的孩子们,而经过身旁的孩子们却好像没有看见这个奇怪的家伙,径直地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阴沉的天空下男人和他对上了视线,缓缓咧开了嘴。
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鬣狗。
谢知安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拿起相机头也不回地向另一条道路走去。
农村道路简单,他记得只要这条路笔直走下去,十分钟就能回到家,如果跑起来可能五分钟都不要。
刚开始沿路还能偶遇热情的村民和他打招呼,可没走多久,他便发觉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谢知安越走越快,甚至大步往前跑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不远处的红色瓦房,至今都没有出现在面前,就好像……
就好像一直在这条路上原地踏步。
谢知安一怔,回身望去。
一眼能看到头的田间小路,转眼间便只剩他一人。静悄悄的,连蝉鸣都不再出现,耳畔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谢知安不由想起今日那个男孩讲过的活活困死在原地的故事,本身热得发红的脸瞬间白了。
不会…不会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就是小孩口中的妖怪吧?
想到这,谢知安咬下舌头,强行镇定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即便这不是第一次遇见灵异事件,他身体依然害怕地打抖。
应该说,自从他晚上去郊区公园拍素材意外摔伤后,他经常会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和听不见的声音。
俗称撞邪了。
谢知安不是没试图找医生谈过,得到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家里人则听说了他这个情况,隔天就从不知哪位大师那求了块形状古怪的玉,让他时时戴着。
谢知安见家里病急乱投医,还搞上了封建迷信,差点以为他们碰上了杀猪盘。直到听家里人解释,这是老哥拖关系拿来的,他才半信半疑地戴上了。
不过,他戴上那块玉后,确实不会在看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好巧不巧,前几日穿着玉的绳子断了,所以今日他把玉带身上,可是没想到今日便……
唉,难道他本人真应该再去找大师算一卦,上贡香火钱才能摆脱这些神神鬼鬼吗?
谢知安心里正暗自后悔,突然感觉脚腕一凉,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猛地往后扯。
转眼天旋地转,粗粝的沙砾划过脸颊,掌心唰得一下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狠狠地刮掉层皮,疼得谢知安龇牙咧嘴,连叫都没法叫出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坨冰凉黏腻宛如烂泥的东西在他身上挪动,攀上了后背。
腐烂的臭气在空气中弥漫,阴测测如老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不继续跑了……嘻嘻……”
谢知安顿时汗毛直立,想撑起胳膊反抗,可近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死死地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冷冰冰的胶体逐渐变成手掌形状,从后面缓缓掐住脖子,然后一点点收紧。
呃……
救命……救救我……
不管,不管是哪路神仙,能救救我就好,救救我……
啪!
气球戳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白光乍现,谢知安感觉到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量空气重新灌入喉间,喉咙像被火燎了一下,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眼前一片模糊,谢知安脱力地躺在水泥地上大口呼吸;大脑昏昏涨涨的,连毛茸茸的生物靠近他,用脑袋顶他的脸都未有感觉。
谢知安缓了好一会,视野才变得清明,他侧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只黑猫在碰他。
黑猫优雅地端坐在面前,见他看过来还特意用猫爪洗脸洗脸,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叫了一声。
还挺可爱的。
他抿嘴勾了下唇,刚抬起手,黑猫就敏锐地后跳了一小步躲了过去。
可注意到谢知安停在空中微微颤抖的手,猫又犹豫地靠近,将脑袋放在手掌下,任其揉搓。
温暖柔软的触感,如暖流从掌心流向心脏,再缓缓流向僵硬疼痛的四肢,让谢知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乡野的蝉鸣蛙叫终于重新出现,耳畔更是多了与他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黑猫趴在了他身边,默默守着他。
直至感觉到湿润粗粒的舌头舔了下自己脏兮兮的掌心,谢知安才翻身起来,将手收回。
“哎,脏,别舔。”
他微微握拳不让黑猫碰,黑猫便不再碰了,端坐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救的,但这只猫出现的实在是太巧了。
更别说它表现得如此通人性,实在不难以让谢知安多想。
“谢谢你,猫大仙。我想报答你,你愿意跟我回去一趟吗?”谢知安语气诚恳地半蹲着向猫咪伸出手。
黑猫则抬了下下巴,极其矜持地抬爪在他的手心放了下,再收回爪子,转身跑了几步回身看他。
见黑猫表态,谢知安抿嘴笑了,这小家伙居然还听得懂人话。
他本想走在前面给黑猫带路,可刚刚被摔得太重了,他只能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前走。
很快,谢知安便发现黑猫似乎早就知晓了他的住处,倒是让这猫走在了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他有没有掉队。
转眼,走到小院门口。
谢知安刚要上前打开门,黑猫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几步小跳,跳上了隔壁院的院墙。
“你等等,不是那边,我——”
黑猫站在隔壁院墙上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一跃而下,转身进了隔壁院。
谢知安为难地看了眼不高的院墙,自己的腿还隐隐作痛,实在爬不上去,他只好隔着隔壁院的院墙呼唤好几声。
黑猫没有回应,也没有再次出现,仿佛一切只是为了将他护送到家。
既然救命恩猫已经离开,他也没道理继续在这外面待着。
谢知安遗憾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把房门全关上,每一处的灯都打开,才勉强安心下来。
浴室内。
谢知安仰头伸直脖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颈间两侧那微微泛着青紫的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
好想回家啊……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谢知安就丧气地摇了摇头。
他不清楚老哥是托关系找上了谁,可目前这一切老哥花心思安排好的,只为让他在这住下静养。
作为交换条件,居住的期间,老哥和老爸不会时时打电话来查岗了,也放手让他去做自媒体尝试养活自己。
毕竟没人天天在耳边念叨工作社保和立业成家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想到这,谢知安给镜子里的自己打气。
求人不如求己。
一回房间,他就挑了个吵吵闹闹的视频公放,还将那据说开过光的玉佩攥在手里,裹起被子,像只仓鼠缩在床角。
也就是他不做饭,否则他还打算抓一把粗盐和大蒜备在屋子里。
不管是东方鬼还是西方鬼,统统别想近身。
如今准备妥当,谢知安满意地看了一圈自己的房间,而手机里的短视频自动跳转到了宠物博主。
又细又的猫叫从手机里传来,他不由想起今日那只救命恩猫,心里便多了几分可惜。
当时应该拿相机记录一下这位猫大仙。
另一边,被奉为猫大仙的黑猫顺利地巡逻完了村子,回到谢知安的小院门前,三两步跃上了院墙。
月光下落在院子的影子拉长,最后一位外形俊美的男人稳稳地站在了墙沿上。
男人看了眼亮堂又吵闹的房间,踱步走到了一个死角处然后坐了下来。
同一时刻,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多年损友给他发的消息——
沈清霖,你人到了没有,再出事我爸真的会杀了我的。
沈清霖哼笑一声,他紧紧盯着谢知安的房间,仿佛能隔着墙壁看见谢知安正在做什么。
手轻轻放在腹部,掌心出现荧荧的白光。
白光散去,右手掌心出现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仔细看还能隐约看出像水一样的波纹在玉的表面流动。
一闪一闪的,又像是在与什么相互呼应。
他闭眼感受手中的灵玉,另一道不同的心跳声从灵玉传来。
随即,沈清霖按下语音键,看着谢知安的房间,语气颇为散漫。
“放心吧,再出事别说你爸了,我也可以收拾收拾辞退下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