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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发 ……只是怕 ...


  •   这天之后,沈渡算是正式通过了“考核期”,陆屿也摸清了她上班的时间。

      早上八点上班,一直干到下午五点半,周末选择一天休息。

      这是继母安排的,陆屿觉得在这点上她还挺人性化的,至少不像有些强制996的公司一样。

      程棠其实没想到沈渡能留下来,这大半年来保姆换得比家里的碗还勤,沈渡是唯一一个能待超过三天的。

      她怕人再走,就主动给沈渡涨了工资,还拉着她说了些场面话。

      大概是觉得这次的保姆能照顾得过来,继母在家的时间更少了。

      以前偶尔还能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现在经常连着两三天都见不着人。

      陆屿没什么感觉,反正她觉得继母在不在都一样。

      因此这个家只剩下了她和沈渡两个人的生活轨迹。

      沈渡每天准点来准点走,工作的内容也就是打扫卫生,做饭洗碗什么的,偶尔带陆屿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至于陆屿也不再像前三天那样变着法子折腾人,一是因为赌约输了,二是她确实拿沈渡没什么办法。

      陆屿发现家里多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但和沈渡之间也没太多交流,大部分时间是她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只有吃饭时两人才会坐到一张桌上。

      当然,沈渡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让陆屿又气又无奈。

      “你能不能别吧唧嘴。”

      “我没吧唧啊。”沈渡嘴里嚼着饭,一脸无辜。

      “你吧唧了,就刚刚吃笋的时候。”

      “那是吧唧嘴吗,我那是……”

      看到陆屿一脸无奈后沈渡又放慢了动作。

      “行行行,我注意,小陆总要求真高。”

      陆屿低头扒饭,不想理她。

      偶尔到客厅坐坐,陆屿也会发现沈渡这个人闲不住。

      活干完了也不老实待着,不是修修门把手,就是给院子里的水管缠防冻布,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

      十二月底,下了一场雪。

      薄薄地铺在地上,像撒了一层很细的盐。

      沈渡一大早就拎着菜来到了陆屿家,家里安安静静的,沈渡对此也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也知道陆屿平时总是起得晚。

      把中午要做的食材处理好后,沈渡拿扫帚到门口清了清积雪,虽然雪很薄,但陆屿家的院子大,还是清了一个小时左右。

      回到客厅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正准备炒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二楼要么传出看电视的声音,要么就是陆屿唱歌的声音。

      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出于担心,沈渡走了上去。

      房间窗帘没拉开,光线有些暗:“陆屿?”

      没人应。

      “小陆总?陆大小姐?”

      这下床上传出个声音:

      “滚……”

      沈渡皱了眉,虽然陆屿经常对自己说这个词,但今天听起来特别虚弱。

      沈渡走到床边,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一点光看清了陆屿苍白的脸。

      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额头上全是汗。

      大冬天的不可能热成这样。

      沈渡想到了什么:“肚子疼?”

      陆屿没回应,她确实是生理期到了,小腹正一阵阵地抽疼,她体质偏寒,每次来都疼得厉害。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样。

      以前生理期时陆屿还会跟保姆说一声,但换来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多喝热水”。

      ……听了就烦。

      后来陆屿就再也不说,疼就忍着,忍过第一天就没事了。

      房间门一开一关,陆屿也不知道这中间隔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热热的东西塞进了被窝里。

      沈渡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家找了一圈,只找到这种灌水的热水袋,包了层毛巾,凑合着用吧。”

      陆屿在被子里摸了一阵,果然是个暖乎乎的热水袋,还裹着一层毛巾,捂起来不至于太烫。

      虽说很不想接受,但陆屿现在疼得厉害,也顾不上那股别扭劲,把热水袋捞过来贴在了小腹上。

      沈渡看她这样子也知道是真的难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陆屿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喝点姜茶吧,这个对生理期还有点……”

      “不要!”陆屿打断她。

      “那吃个布洛芬总行了吧,这个……”

      “我说了我不要!”

      陆屿的声音高了不少。

      她现在真的很疼,但越疼脾气就越不好,人也变得格外敏感,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壳,谁也别来碰她。

      沈渡也不再问,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陆屿更不舒服。

      陆屿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又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说实话……除了肚子疼外,她还有些失望,她以为沈渡会和以前那些敷衍了事的保姆不同,可到头来还是一样,凶了两句就离开。

      她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

      ……也不怪沈渡,毕竟谁会愿意靠近一个浑身带刺的人呢。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是疼还是太困了,陆屿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热水袋起了作用,陆屿醒来后确实缓解了一些,但还是难受着。

      她眼一瞥,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不少东西。

      一碗白粥,几碟清淡小菜,都用保鲜膜盖着。

      旁边还放着一盒布洛芬和装在保温杯里的红糖姜茶。

      陆屿知道这是谁做的,除了沈渡家里不会有第二个人,但她现在吃不下饭,只能先把药和姜茶给解决了。

      吃完后她又裹进被子里,十二月的天气真的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姜茶的缘故,胃暖起来后她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这次陆屿一觉直接睡到了四点。

      虽然小腹还是有点感觉,但跟早上刀绞的疼痛比轻松了不少。

      她刚坐起来,就看到床边放着把椅子。

      沈渡双手环胸,脑袋歪着坐在上面,像是睡着了。

      听到陆屿的动静,她也迷迷糊糊睁开眼:“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陆屿都傻眼了:“你……你怎么在这。”

      沈渡揉揉眼睛,打了个很没形象的哈欠:

      “看着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梦游,就你这生理期的脾气,可不得把家拆了。”

      陆屿:“……”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坐着?”

      “不然嘞。”沈渡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好像已经坐很久了。

      沈渡其实从陆屿第一次睡着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又怕吵到她,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陆屿起来喝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只是陆屿当时昏昏沉沉的没发现。

      吃完药又缩回被子后沈渡也一直在床边守着,直到刚刚陆屿醒来。

      陆屿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在生理期时,有热水袋,有药,有姜茶,还有个人在旁边哪儿也不去。

      “……你坐这儿没事干啊?不无聊吗?”陆屿最后说出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还行,看你睡觉挺乖的,不吵也不闹。”

      陆屿:……这什么鬼话。

      但她也不想反驳了:“……下次再有这样,你不用一直在旁边,我不会梦游的。”

      沈渡笑笑,没接这个茬:“饿了没?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

      陆屿确实饿了,今天一天她除了喝杯姜茶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下肚,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急切:

      “……一点点吧。”

      沈渡也不拆穿她:“等着。”

      没过几分钟,几个小碟子摆到了房间的小桌上。

      清炒山药、白灼菜心、一小碟肉末蒸蛋,还有白粥。

      就是卖相不怎么样,山药片边缘有点发干,菜心也蔫了。

      陆屿像是找到了个可以“反击”的机会:

      “厨艺退步了呀,这卖相比不上前面几天。”

      沈渡:“热了五六次,能有好卖相吗?”

      一句话让陆屿懵了,虽然中午第一次醒来时她就看到了这些菜,但她以为眼前这几碟是沈渡刚准备的,结果就是中午的,反倒是一直加热才变成了这样。

      “热那么多次干嘛……”陆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嘀咕。

      沈渡:“谁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万一醒来肚子饿,又吃冷的,不得又冲我发火。”

      沈渡虽然说得很随意,但陆屿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容易发脾气吗?”

      沈渡听后也不反驳,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我又得去热。”

      陆屿这才到桌前吃起来,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哪怕卖相不好,味道却一点没打折扣。

      ……有时候真挺佩服沈渡的厨艺。

      吃着吃着,陆屿就好奇了一些事:

      “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陆屿以前家里请的保姆要么手忙脚乱,要么就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职业化。

      可沈渡好像天生就知道人难受的时候需要什么,明明看着不靠谱,却比她见过的所有人的心思都要细腻。

      陆屿原本以为沈渡会哗啦说出一大堆借口,或者嘴贫点来句“我可是金牌家政”,但沈渡只是轻轻说:

      “我以前一直在照顾一个人,比你……折腾多了。”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个麻烦。”

      沈渡笑笑:“你不是麻烦,我以前照顾的……也不是。”

      陆屿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地方。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沈渡又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发感慨了。我这个人最怕别人跟我走心,你要是真觉得我这人还行,以后我唱歌的时候别叫我闭嘴就行。”

      陆屿想起了之前沈渡边干活边哼歌的样子:

      “可是……真的好难听。”

      沈渡:?

      …

      吃完饭后沈渡端着盘子离开了房间,陆屿因为白天睡太多了,现在精神得很。

      她带上耳机打游戏,一直到实在觉得有些无聊才停下来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继母估计又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

      不对,好像外面有动静。

      陆屿以为自己听错了,靠近门口才发现外面确实有呼噜声。

      谁会这时候出现在家里?

      陆屿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她挪到二楼栏杆,顺着声音来源看到了客厅沙发上躺着个人。

      借着窗外的月光,陆屿觉得有些熟悉。

      下了楼才看清这人是沈渡,身上盖着件羽绒服,睡得四仰八叉的。

      ……她怎么在这里睡觉?

      陆屿记得沈渡五点半就该下班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知道家里的动静是她发出来后,陆屿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呼噜还挺大。”她忍不住嘀咕了句。

      陆屿没打算叫醒沈渡,反正回自己房间后,这点呼声也听不见了。

      在客厅待了一会儿陆屿觉得有些冷,她刚打算上楼,忽然看了眼沙发上的沈渡。

      沈渡身上披着的羽绒服看着也不厚,翻了个身之后还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人倒是睡得挺香的。

      但陆屿还是打开了客厅的暖气。

      ……只是怕她感冒了来找自己要医药费,陆屿心想。

      做完这一切后,她忽然瞥见了沈渡的头发在月光下好像有些不一样的颜色。

      陆屿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凑近才发现沈渡的发根确实是灰白色的,跟周围的白发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头发新长出来不应该是黑的吗?怎么会是灰白色?

      带着这个疑问陆屿回房间问了某包,一顿知识输入后她锁定了两个答案。

      一个是白化病,可沈渡除了头发外,皮肤眼睛看起来都很正常,陆屿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另一个是少白头,也叫少年白,说是年纪轻轻就出现白发,多半和遗传、压力、营养不良有关。

      结合刚刚看到的灰白色头发,陆屿很快就锁定了这个答案。

      但她又看到下面说这一般是种缺陷,治疗的方法有限,部分人会通过染发去遮掩。

      陆屿想起了第一次见沈渡时的样子,那时候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头染过的白发。

      但陆屿有些不明白。

      如果沈渡是少白头,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染白?

      染蓝,染红可以遮住,染回正常的黑色也可以盖住,可她偏偏染成更白的白色。

      陆屿拼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腿。

      可沈渡却把最扎眼的地方亮给别人看。

      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天生的缺陷,加深得更醒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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