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江边听爱

7、失忆 沐清出车祸

　　沐氏公司的写字楼里，一片寂静。沐清正准备把新文件拿去给沐义签字，高跟鞋踩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是午休时间，公司里的人比较少。沐清推开沐义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沐清打算把文件放在沐义的办公桌上，却被桌面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引起了注意。
　　沐清打开一看，原来沐义要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柳婷。沐义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沐清加上林凌留给她的股份也才只有百分之二十。
　　现在沐义竟然要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柳婷。沐清手背绷紧，脸色微沉。
　　她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得到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沐清让秘书盯紧柳婷手上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沐清觉得柳婷拿着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绝对不会老实的。
　　沐清没想到沐义对自己这么无情，对柳婷却那么舍得，对林凌更是不仁不义。
　　下午，沐清在公司没事，就开车离开了公司。顾越打算带沐清谈笔生意，顺便见个人。
　　“现在有空吗？带你去见个人。”顾越含笑说道。
　　“嗯？见什么人？”沐清好奇又疑惑。
　　“跟着我来就对了。”顾越没有多说。
　　顾越很有头脑，谈生意的手段也是一流的，所以他在商业界的大名响当当。
　　不用多久，一笔生意就这样谈妥了，顾越经手的生意黄不了。
　　谈完生意之后，顾越带沐清来到了一栋别墅前。顾越一推开门，一个老奶奶就朝着门口小跑过来：“小顾越来啦。”
　　这位老奶奶是顾家老太太，就是顾越的奶奶，顾老太太患有老年痴呆，除了顾越，其他人都认不得。
　　这时，保姆快步走过来：“顾总，您来了……”顾越摆了摆手，示意保姆退下。
　　顾老太太不高，还不到顾越胸口。顾越背起顾老太太：“您怎么又乱跑。”
　　顾老太太拿起手上的花插到顾越头上：“因为我知道小顾越来了呀。”
　　顾越的眼尾浅浅弯着，笑得宠溺。现在这个哄奶奶开心的男人和刚才谈生意不肯魏为价格松口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顾越从小就是顾老太太带大的，他不仅十分孝顺顾老太太，也很宠着顾老太太。
　　很快，顾老太太就注意到了沐清，“这个小姑娘怎么有点眼熟，是小顾越的媳妇儿吗？”
　　顾老太太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顾越浅浅扬下唇：“对，我媳妇儿。”
　　沐清脸颊微微鼓起，自己就这样被这爷孙俩占便宜。
　　顾越微微侧过头看向沐清，放低声音：“怎么？说你是我媳妇儿还不乐意了？”
　　沐清没有说话，白了顾越一眼。
　　顾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十分无聊寂寞，顾风生和叶莹都极少有空来看她。
　　只有顾越，每周都来，一来都会在这儿待上一天。
　　顾老太太急呼呼地上楼，拿了个手镯下来，手镯用一块红布包着，顾老太太很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沐清手上，笑眯眯的：“这是给小顾越媳妇儿的。”
　　沐清被老太太可爱的样子气笑了：“那让小顾越和他媳妇儿带你去玩好不好。”
　　老太太开始手舞足蹈：“好耶好耶。”
　　顾老太太和别的豪门老太太不一样，她没有架子，反而十分和蔼，平易近人。
　　大概是困在这屋子里久了的原因，一说带她去玩她就很高兴。
　　沐清正准备把镯子摘下来，却被顾越阻止：“这是给我媳妇儿，你给我好好戴着，弄丢了老太太不放过你。”
　　沐清小声嘟囔：“弄丢了我岂不是还得赔，这买卖有点亏。”
　　顾越和沐清带着老太太去了海边、商场、餐厅。回去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老太太在车里坐着就睡着了。
　　顾越轻轻地抱起老太太上了楼，动作娴熟。
　　顾越轻轻开口：“老太太闹了一晚上，累吗？”
　　沐清轻轻地摇了摇头，老太太今天或许很开心，但最开心的应该是顾越。
　　沐清回到公司楼下开车，夜色沉得很，沿街灯隔很远才亮一盏，昏黄的光一截一截铺在柏油路上。
　　沐清开着车，路上车流已经稀少，车厢里安安静静。她放低车速，目光留意着前方弯道，余光扫过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她好一段路了。
　　她心里微微发紧，试着轻点油门想拉开距离，可下一秒，那车猛地提速，不偏不倚，直直从侧后方撞了上来。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夜晚的安静。车身狠狠一震，方向盘猛地往外侧打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车灯晃出凌乱的光斑，窗外的树影、路灯瞬间扭曲成一团模糊黑影。
　　安全带狠狠勒住她的胸腔，冲击力撞得她眼前发黑。
　　车子失控冲出车道，重重擦过路边护栏，才勉强停住。
　　她忍着脑袋里翻涌的眩晕，艰难抬眼往后看。
　　那辆肇事车没有减速停下，只是在夜色里顿了短短一瞬，确认撞上之后，迅速调转车头，消失在沉沉的黑夜里。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不是意外。是冲着她来的。
　　消毒水的气味先钻进鼻腔，钝钝的头痛跟着漫上来。
　　沐清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朦胧，白晃晃的天花板在眼前晃了许久，才一点点对焦。
　　耳边是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离她很近：“醒了？别动，你刚做完检查。”
　　她费力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
　　男人坐在病床边，眉眼干净，神色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正俯身看着她。
　　这是她混沌意识里，接住她的第一个身影。
　　周遭一切都是陌生的，脑袋空空荡荡，大片大片的记忆像是被抹去了，想抓也抓不住，心慌得发颤。
　　恐惧裹着虚弱涌上来，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轻得像一缕气：“你是……”
　　“我叫沈逾。路上碰巧撞见你的事故，是我送你来医院的。”他放轻语气，抬手，很克制地虚悬在她额头上方，没有贸然触碰，“别怕，你安全了。”
　　这句话像一根浮木，稳稳托住她慌乱无依的心。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眼前这个人，是她昏迷前后唯一的联结。
　　沐清长长的眼睫轻轻颤着，眼底浮起一层水雾，茫然地望着他，本能地生出信任。
　　“是你救了我吗？”
　　“嗯，是我。”
　　她没有别的可以依靠，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沈逾，就是她唯一记得、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消毒水的味道沉甸甸压在走廊里。
　　顾越一路狂飙赶来医院，指尖还残留着路上急刹车的发麻感，胸腔里的慌乱一路烧到心口。他方才在车祸现场只看见变形的空车.，那一刻的惶恐，直到看见病房玻璃窗里的人影，才化作更锋利刺骨的悔。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柔和。
　　沐清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茫然，没有了往日看他时的情绪。她侧着头，安安静静听身侧的人说话，目光落在沈逾身上，带着全然的依赖—那是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她此刻唯一记得的人。
　　医生方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创伤后失忆，她遗失了关于顾越的所有记忆。
　　他僵在原地，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像是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滔天的后悔顺着血管漫遍全身。
　　是他。是他当初没有坚持送她回家，放任她独自上来，才让她落入这场暗算。
　　他明明知晓暗处有人伺机而动，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把她护在自己身旁，可他一念松懈，不仅让她身受重伤，更弄丢了她眼里属于他的所有记忆。
　　他看见沈逾抬手，轻轻替沐清掖了掖被角，她没有躲开，甚至微微放软了眉眼。
　　顾越的喉结狠狠滚动，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赢过那么多算计、风波，自以为有能力替她挡下所有危险，可这一刻才清楚，他输得彻底。
　　她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也不是他。
　　所有的侥幸、所有自以为是的周全，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他连上前的资格，都好像没有了。
　　他只能站在门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遍一遍在心底翻来覆去地自责：如果这晚，是他陪着她，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沈逾正低声安抚她，病房门被人推开。
　　顾越走了进来，外套衣角还带着夜里未散的夜风寒气，眼底是一路狂奔而来的惶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苍白的女孩身上。
　　沐清听见动静，顺着声响抬眼望过去。
　　她看着门口这个身形挺拔、神色紧绷的男人，眉头轻轻蹙起。
　　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半点关于他的画面，没有心动，没有争执，没有那些纠缠的日夜。只有纯粹的、面对陌生人的警惕。
　　本能的不安让她悄悄往沈逾身侧挪了挪，手臂下意识靠近沈逾，像是在寻求庇护。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顾越的胸口。
　　沈逾也抬眼看向顾越，神色平静，不着痕迹地微微挡了半个身子，温和地轻声对沐清解释：“这位先生应该是来看你的。”
　　顾越的脚步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盯着她，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期盼：“清清，你还记得我吗？”
　　沐清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眼底只有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