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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离开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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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阿娘的画坊那天是四月初九。那些日子不知怎的刮起了一股邪风,吹的纸卷绕着书案乱舞。我将它们折到一起用那块旧镇纸压上
推门进来的是三个男人,为首的看着官威最甚,但也是最体面的,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先是正了正幞头,又拽了拽衣襟,最后清了清并不存在的痰才想起来开口。
“你是画工吗?”
“是。”我说。
他挥了挥手其余两人就架着我走出了画坊。我左顾右盼的张望,惊恐又意外的质询,可于他们而言却像是掐死一只小鸟那么简单。渐渐地我早已迷失了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我不知道他们将我带到了什么方向,最后落脚的又是什么地方。我的这段记忆最后只停在一扇门前,他们将我扔到地上,像一只猫儿被人耍弄完了一样。
这屋子里不止我一个人,在我的四周是将近十个不一样的人。有两鬓苍苍的老妪,有一双形如枯枝的手死死地抱着头的老叟,还有的是与我年岁相仿的年轻男女,他们用一种见怪不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可却都站的离我远远的。
“这是哪儿?”我问。
那老叟放下手抬起头来回答了我“小娘子,这是推事院。”
“那你们又是谁?”
“我们……”老叟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垂下头。
老妪走上前打量着我“小娘子,我们是画工。这推事院的来大人抓我们来为逃走的人犯画像。每天都要带走几个人去画,可被带走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这里原先有二十人现在就只剩我们几个了。”
“小娘子,我看你年轻又面容娇美,打扮也像是体面人家的女儿,只可惜沦落到这地方就只剩等死了。”老叟说着又摇了摇头。
我和他们一起蹲在墙角,年小的男女有的开始断断续续的啜泣,老妪也背过身去抹起了眼泪。我只有透过那扇破了洞的窗户盯着外面树上偶尔停住的飞鸟,它们偶尔也落进这院子里只是停在树上扑棱几下翅膀就可以重获自由。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外头的天越来越亮,我趴到窗边透过那个破洞往外看。突然,门被踹开了,我惊的身子一颤。几个衙役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你们三个跟我走。”为首的指了指我和老妪老叟。
三个衙役押着我们三个来到了另一间屋子,我们一人被踹了一脚之后不得不跪了下来。
“哎呀,这又是从哪儿给我找来了丹青妙手呀。”
这声音听起来随意的像是逗一个幼童那么简单,我们三个惶恐的快要将头低到了地上。紧接着一个穿绯红官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袍子的下摆有溅上去的几块猩红新鲜的腥臭东西,靴子的边缘磨得起了毛边。他从我面前经过带起的腥臭味使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三位就是你们新给我找的画工呀。哎呦,可真是有劳各位大人了。这些日子给我寻的画工多的我自己都数不清了,画出来的画像也是一等一的绝,贴出去竟无事发生毫无收获。我来某人在这儿给各位行个大礼。”
衙役们几乎是立刻跪倒在地上喊着“来大人,小的不敢!来大人恕罪呀!”
“那就别废话了,有没有本事让他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衙役拖着老叟让他跪在正中间,扔给他一卷纸又将笔砚放到他眼前。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你说说这人长什么样你给我画,画的好了放你回去画的不好那回去的是你还是你的尸骨就不一定了。”
那老叟竟吓得连连颤抖将笔一扔跪地磕头,任凭衙役再三催促也不敢再抬头。
“罢了,既然他不想替本官画那一定是本官的礼数还不够。来人!给我打。”
老叟被踹倒在地,衙役们乱棍挥打在他瘦弱的身子上,起初还能听见几声像猫哼似的叫声,可那声音越来越小只剩棍子落在人身上沉闷的声音。我微微抬头一看,那老叟已经没了动静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支撑着他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近乎本能的扑上去“别打了,别打了!我会画,我会画,我能画。”
“住手。”
一直坐在那里观望的绯袍官终于叫停了衙役。我看清了他,身量瘦削却不矮小,翘着腿悠闲地坐在那里。他的脸窄长的没挂多少肉,皮肤已经没有年岁小的人那么透亮细腻,反倒是已经有了一些苍老的痕迹。一双眼睛细长尖锐,眼神里透着不寻常的冷静和审视。他没像那些大官似的续须,也不像他们那样个个端的一副贤者雅士的模样,反倒是随意的有些市井气了。这人真奇怪,似乎通身都透着矛盾,尤其是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绢捏在手里换上一副故作矜贵的做派,来到我的眼前捏着我的脸迫使我仰起头看着他后,这种感觉在我心里就愈演愈烈。
“呦,长得倒是叫人心乱的样儿。我倒是想看看这么娇美的小娘子究竟是不是丹青妙手。”他摩挲着我的脸手指上的茧子磨得我生疼。
他猛的松开我开始对我讲起了逃跑的人犯的模样,我粗略的听着,只挑了些觉得重要的特征细细的描画了一下其余的一律一笔带过。画好后我颤抖着将画递给了他。
他看着我画的人犯“哟,不愧是这么美的小娘子,到底是比哪些个不识相的强。行,就到这儿吧。”
衙役们将我拽了起来,来俊臣却突然冲他们挥挥手“哎,这么厉害的小娘子我怎么舍得让她住破屋呢。把人带到我府上,等我回去可是要和她接着谈论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