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讲台之上，猝不及防的重逢 “叮叮叮— ...
-
“叮叮叮——”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清脆急促的铃音打断了她飘散的思绪。周暮西回过神，抬手理了理防晒衣的衣襟，把那件湿漉漉的黑色衬衣仔细叠好，放进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
另一边的教室里，喧闹渐渐平息，同学们纷纷坐回座位。沈清竹坐在后面几排靠窗的位置，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整个人魂都快飘走了。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拉扯争吵。
一个小人抓狂地呐喊：“啊啊啊！你都没要人家联系方式，还口口声声说要赔衣服，人海茫茫你怎么找？”
另一个小人挠着头，满是懊恼：“真是服了你！当时就不能鼓起勇气要个微信吗？现在好了，这么大的校园，教学楼好几栋，你上哪儿找人去？”
顾西坐在一旁，看见好友一脸愁眉苦脸、神色凝重地盯着窗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小竹子，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清竹一脸郁闷地转过头，声音蔫蔫的，满是苦恼：“西西，你说，我还能遇见她吗？”
“谁啊？”顾西一脸茫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电梯里，被我泼了牛奶弄脏衣服的那个女人。”沈清竹小声提醒。
“喔，是她啊！安啦安啦！那么漂亮出众的美女，想找不到都难，要相信本校同学吃瓜扒人的本事！”顾西嘿嘿一笑，立刻点开校园论坛，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想要寻找关于那位女士的蛛丝马迹。
前排传来两个同学低声的嘀咕。
“咦，怎么今天老王还没来？他不是一向特别准时的吗？”
“对啊，上课铃都响五分钟了，人还没见影子，不会调课了吧。”
话音才刚刚落下，耳畔先传来一阵“笃、笃、笃”，高跟鞋撞击水磨石地板清冽的声响，节奏沉稳清晰，一步步由远及近。
沈清竹的心莫名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周暮西踩着那双红底细跟高跟鞋缓步走进教室，身姿窈窕挺拔，鞋跟抬高了身形，衬得肩颈线条愈发利落舒展。她身上那件浅蓝色防晒衣，和周身清冷的气质意外相融。步伐稳而舒缓，鞋跟落下的节奏不急不躁，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冷香随着步伐慢慢漫进教室，一步步向着讲台走来。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走路，却自带一种沉静强大的气场。教室里零零碎碎的窃窃私语声，一点点归于寂静，几十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讲台方向。
台下的沈清竹睁圆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脑子里轰然一响。
原来，她就是这节课的老师。
沈清竹浑身骤然僵在座椅上，四肢瞬间发麻，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所有的懊恼、烦闷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讲台上静静伫立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方才女卫生间里，被她不小心弄脏黑色衬衣、又被她强硬塞了浅蓝色防晒衣的陌生美人！
那件柔软的浅蓝色防晒衣穿在周暮西身上，意外的适配贴合。柔和的浅色系完美冲淡了她周身自带的疏离冷感，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雅致，褪去了职场衬衣的凌厉，多了几分干净温柔的知性气质，清雅又动人。
讲台之上，周暮西全然无视台下细碎的目光，指尖轻轻压住散落的教案边角，动作从容沉稳。她缓缓抬眸，沉静的眼眸从容环视全场，扫过教室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清冽平稳的女声缓缓响起，清晰通透，透过寂静的教室稳稳传开：“大家好，我是周暮西。”
她微微停顿半秒，语气平淡从容，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简洁大方地继续介绍：“原授课的王老师外出参与教研工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由我临时负责你们这门专业课的教学工作。”
寥寥几句自我介绍，音色清冽悦耳，字句条理清晰，稳稳落进每一位学生的耳中，让人心生好感。可唯独落在沈清竹的心底，掀起了翻江倒海的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怎么会这样？！
清晨电梯里偶然邂逅、让她满心愧疚、苦苦寻觅不到的陌生美人，竟然是她们接下来的临时代课教授？！
顾西憋着笑意，一脸哭笑不得地继续调侃：“得，这下不用人海茫茫四处找了。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讲台处啊！”
沈清竹呆呆地凝望着讲台上身姿挺拔、从容淡然的身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浅又笨拙的痴笑，心底软软的、甜甜的，还夹杂着几分局促的慌乱。
人如其名，温柔雅致，连名字都格外好听，清冷又温柔。
周暮西讲课的语速不急不缓，节奏恰到好处，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清润动听的嗓音萦绕在教室上空，温柔又有力量，比起往日枯燥乏味的专业课腔调，多了无数吸引力。全班同学都听得格外专注认真，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她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黏在周暮西身上，牢牢定格，分毫挪不开。
她心底又慌又甜，格外心虚。一方面害怕台上的周暮西认出自己，记起清晨的乌龙闹剧；另一方面又隐隐偏执地希望，对方能多看自己两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周暮西清淡的目光缓缓扫过后排区域，视线精准无误，不偏不倚，直直落向沈清竹的位置。
“后面靠窗的那位同学，我刚刚讲的内容，你有什么看法吗？”
沈清竹呼吸猛地一窒，心脏骤然骤停一瞬，下意识慌张闪躲目光，飞快低下头，假装低头翻阅课本。长长的睫毛慌乱地轻轻颤动着，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紧绷与局促。
她是不是被认出来了？是不是早就被看穿了所有小心思？
沈清竹悄悄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心底却莫名涌上一丝淡淡的失落，五味杂陈。
沈清竹懒得理会她的调侃，脸颊烫得惊人，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假装认真研读，掩饰自己的窘迫。
轰的一声！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向后排投来，全部聚焦在她身上。顾西当场抿嘴爆笑，克制不住笑意，疯狂用手肘推她：“叫你呢！院花上！别怂！”
她紧张地指尖死死攥紧书页，指节微微泛白，脸颊绯红一片，只能局促地垂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沈清竹头皮发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小声嗫嚅着，满是愧疚：“……对不起老师。”
沈清竹如蒙大赦，飞快坐回座位，胸腔里的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不止。她在心底百分百确定——周暮西绝对认出她了！不然偌大的教室，绝不会偏偏点名走神的自己！
沈清竹握着笔，心思依旧乱飞，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前方讲台。
沈清竹瞬间全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脑袋僵直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缕清雅干净的冷香轻轻笼罩下来，温柔地将她整个人圈住，是独属于周暮西的气息。
“这里写错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细腻的触感清晰分明，沈清竹浑身一阵发麻，四肢僵硬，整个人彻底定格，连呼吸都瞬间停滞，忘了该如何动弹。
周暮西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轻轻点在错题位置，语气耐心淡淡提示：“审题不仔细，这里要结合播音主持镜头语言来答，不能只写表面框架。”
沈清竹死死盯着那只好看的手，大脑彻底宕机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悸动，只会呆呆点头，声音软糯细碎：“……嗯、谢谢老师。”
可那缕萦绕鼻尖的冷香、方才贴耳温柔的嗓音、浅浅温热的呼吸，全都牢牢定格在沈清竹的耳畔与心底，久久不散。
完蛋了。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身上穿着的，是独属于自己的、带着自己气息的衣服，心底的悸动与羞涩，便愈发汹涌，层层叠叠，蔓延不止。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日光缓缓向西偏移，课桌上摊开的讲义写满笔记，不知不觉间，清脆的下课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沈清竹绷了整节课的神经，从课堂开始，心神就始终悬着。一边要克制自己总往讲台飘的目光，一边又在反复纠结课后该如何开口道歉，整个人始终紧绷着。听见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因为精神高度紧张，隐隐沁出一层薄汗，黏着衬衣，带来一丝闷闷的燥热。
讲台上，周暮西停下翻动教案的手。她抬起眼眸，沉静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喧闹的学生，清冷好听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好，这节课就讲到这，下课。”
话音落下，她垂下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讲义、课本与签字笔，将散乱的纸张对齐归拢，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一窝蜂地合上书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着往教室外走。
沈清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牢牢锁着讲台上那道清冷的身影，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顾西说：“你先走吧，我留下来找下周老师。”
“行吧，那我先去找二食堂等你。”顾西挑了挑眉，冲她眨眨眼，眼底满是促狭，小声打趣，“等结束记得给我发消息，好好道歉，可别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
说完顾西把书包甩上肩膀，笑着汇入人流，走到教室门口，还特意回头朝她抛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沈清竹看着闺蜜走远，教室里面的人越来越少。她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辞，要为早上泼牛奶的事道歉，谈衣服赔偿，最好还能顺理成章要到联系方式。可真到了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她却莫名怯场，屁股像粘在椅子上，迟迟不敢起身。
手指死死抠着书包的织带，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沈清竹在心底不停给自己打气：去啊沈清竹，平时参加活动上台发言都毫不怯场，不过就是道歉赔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正当她咬紧牙关，攥紧手心，准备站起身的时候。
周暮西先开口了。
“靠窗那位同学。”
清冷的女声在渐渐安静的教室里响起，精准地落到她耳中：“你上来一下。”
沈清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耳尖，耳朵红得彻底。她慌忙站起身，紧张到脚步错乱，同手同脚地走到讲台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胸腔里心脏砰砰狂跳。
看见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周暮西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淡笑意。
沈清竹瞬间头皮发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底又慌又甜。她在心里疯狂尖叫：她果然认出我了！她绝对认出早上的我了！
这时教室里还有几个动作磨蹭没有离开的学生，听见新老师单独点名，脚步顿住，互相交换眼神，打算留下来偷偷吃瓜。
“新来的老师单独留人唉！”
“还是我们院花，这待遇也太特殊了。”
“不会上课走神被抓，要挨批评吧？”
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周暮西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扫向后方逗留的几个人，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声音带上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走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一起听。”
“我们马上走！老师再见！”
原本看热闹的学生立刻作鸟兽散，抓起书本拉着同伴一溜烟冲出教室，生怕被留下来。
转瞬之间，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喧嚣尽数褪去，周遭安静得过分，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传入耳际。
周暮西低头继续整理教案，语气又变回方才淡淡的温柔：“上午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听见这句话，沈清竹心中的愧疚反而更重。她垂下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诚恳地道歉：“老师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那件衬衣我可以帮您洗干净还给您，也可以重新买一件新的赔给您。”
“不用了，小沈同学。”周暮西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轻声安抚，“一件衣服而已，不必太过计较。况且，你不是也借了我一件衣服吗？”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竹愣了愣，忍不住小声嘟囔：“您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刚刚某人上课走神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课本。”周暮西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柔和好看的弧度，“沈清竹……很好听的名字。”
直白的夸赞落下，沈清竹脸颊发烫，红晕一路蔓延，连脖颈都泛出一层浅浅粉色。
“对了，小沈同学，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VX可以吗？”周暮西单手拎起桌角的手提包，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可、可以！我扫您吧！”
沈清竹飞快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太过紧张，指尖微微发抖，差点握不稳手机。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周暮西收回手机，从容放进包里。“嗯，好的。”她看向沈清竹，语气平和自然，“你那件防晒衣我还需要暂时穿走，等洗干净之后，我再联系你送回来。”
沈清竹本能想要说不用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猛然想起如果拒绝，就少了再次联系的理由，硬生生把话拐了弯。
“额……好的，到时候您联系我就可以。”她抬起头，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太好了，还能再见面，差点就把机会放走。
“好了，小沈同学，我先走了。再见。”周暮西微微颔首，提着包转身走出教室。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一步步远去。
沈清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清瘦挺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莫名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讲台之上，猝不及防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