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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负责   王诗遥 ...

  •   王诗遥生日那天晚上,苏染邀胡星榆出来一起喝酒。苏染只记得她在酒吧里旁若无人地一次次举起酒杯把酒液送进喉咙里囫囵咽下的时候,胡星榆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小口喝着她自己的酒,低头轻咬吸管的乖巧样子像极了家里豢养的毛绒小狗,让人生出一股要将她抱在怀里亲蹭的冲动。但不知道是出于哪种难以捉摸的心理行为,苏染只是把人叫出来陪在身边看着自己,至于需要和对方说什么或者对方会做什么完全不在当时的苏染的思考范围之内。

      两人待在一起的气氛很平和,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染只顾着喝酒,偶尔点燃根烟放在嘴边。胡星榆则是懒洋洋地用右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插在杯中的吸管随意搅动,用看似有些无聊的眼神注视着苏染。

      苏染已经豪饮了有一会儿了,不知为何头脑愈来愈清晰,那些难过的无处释放的压抑的情感似乎也遮掩在酒吧昏暗灯光和不间断音乐之下。她的面前已经摆着好几瓶喝光的重啤,以及几个空着的杯子,任何一个在酒吧里的人只要不瞎就能知道她已经强弩之末了,甚至是已经醉的一塌糊涂。

      苏染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醉态,也没有要立即停止酗酒,搭在桌上的手箍着装着半杯酒液的杯子,拇指略有些急躁地施力使杯子转动着。期间几次举起杯子慢慢凑到嘴边轻饮几口,握杯子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似乎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守着自己,出于对被自己叫出来以后就晾在一边的人的些微愧疚,苏染迟钝而缓慢地瞟了一眼旁边的人想确认她的境况。这刚好和胡星榆注意着她的视线交织在一处,只这一眼就让胡星榆立刻意识到苏染眼中蕴含着的朦胧醉意,隐约之中还有一些未能掩饰完好的忧伤。

      马上移开了视线,苏染有些不稳的手再次握住酒杯,有些麻木的大脑似乎只能重复下达这一个指令了。然而手还未能将杯子顺利递到嘴边就已经被旁人劈手夺过砸在桌面上,苏染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好像仍有什么东西被她抓在手里似的。

      片刻之后苏染已经被胡星榆架着迈出酒吧大门。一只手揽着胡星榆的脖子,有一只有力的臂膀从后面至腋下拦住她的身子,借着酒劲歪着身把一半多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一路迷糊着说些胡言乱语。

      回去的路上不是很顺利,苏染始终没有告诉胡星榆应该把她送到哪个地方,胡星榆搀着苏染在街道上闲逛,直到体力不支的两人在学校里随便一个马路坎上坐下。路边暗淡的灯光打在静坐的两人身上,身后那片墨绿色的小树林里不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蝉鸣,头顶不时有夜间巡逻的武装直升机经过时的轰隆声压下来。

      苏染斜靠在胡星榆肩膀上,目光跟随着被风掠向远方逐渐消散的烟雾,待它完全消散再找不到任何存在过得踪迹后,苏染收回目光。

      “你说,世界上存在既喜欢你又会出轨的人吗?”苏染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她时常会有一种王诗遥仍然喜欢她的感觉,但在此之外,王诗遥却在她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和其他人亲近甚至接吻,苏染很难想象出于何种心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得允许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换个角度想,在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没妨碍你去和其他人暧昧,这本质上是一样的。”胡星榆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苏染,向前聚焦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嗓音里带着被酒精蒙上的朦胧。

      “这一样吗?结婚以后出轨是道德问题,单身时候约会是自由恋爱。”苏染并不认为这两者是一样的,她下意识就否认了胡星榆的说法,一股想要为自己的观点夯实根基的想法迫使她变得更加急切,“难道你要像批判出轨者一样批判一个单身人士到处沾花惹草,就因为她心里可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我当然不会去批判他们,连同那些出轨者一起,和我没关系。”胡星榆动了动略微有些僵硬的身子,为了表达她想揭过这个话题的心思,她向苏染要了一支烟,一边轻捏着缓慢燃烧着的香烟,一边用玩笑的语气说,“你知道我今天考数学,最后一题考的书上的证明原题,看到这个题的时候我有一点欣喜,更多的是遗憾后悔,后悔当时复习的时候觉得这东西太复杂了侥幸地觉得一定不会考的,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回去再看一遍吧。”

      “所以你现在在这问这些事情,最后还得你自己想明白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舒服。”胡星榆最后总结了一下她的看法,把问题甩回给了苏染,“现在够晚了吧,告诉我你宿舍在哪,我送你回去。”

      “就是因为我想不明白啊。”苏染低声咕哝了一句,把已经熄灭的烟头随手丢在了地上,仍然一动不动地靠在胡星榆身上,转动着略微有些迟钝的脑子看似随意地倾吐,“刚刚在酒吧,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想要是这时候有个人过来搭讪我,我说不定会借着酒劲儿大胆暧昧的诱惑别人一番,然后接受别人的追求,跟着她去别的什么地方,酒店,或者她自己的住处,都无所谓。”

      “那不行的,这对自己太不负责了,而且你这个样子根本不会避孕吧。”胡星榆听到苏染这一番可以说是大胆至极的言论,想试图打消她这样消极且堕落的想法,“你以后一个人的话最好还是别喝这么多,这次把我叫出来了......”

      “所以才把你叫出来的啊。”苏染打断了胡星榆絮絮叨叨的说教,鞋底略有些烦躁地摩擦着脚下平整的柏油路面,虽然知道她不是有意说出这样的话,但苏染心里还是对胡星榆的用词很不受用,不知道从哪生出的一股郁气堵在心口,把她整个人憋胀的要爆炸了似的。

      “啊,当然我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我不反对性,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着你让你不至于太过理智丧失,我已经成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靠谱工具人了吗?”胡星榆似乎是感受到了苏染突然散发出的低压气场,转而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应该是靠谱的吧,总不能让一个坐在你身边喝得烂醉如泥的不知道怎么避孕的女生被随便一个人捡走,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废物吗?而且如果哪一天我给你打电话说我怀孕了你不得愧疚死,因为这是你把我送到别人手里的,不管怎么说你都难辞其咎,那我一定会缠上你的。”苏染故意在“避孕”两字上加了重音,并且煞有介事的开始讨伐胡星榆,以此发泄心中那略微的郁闷情绪。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每一个和我一起喝酒并且把自己灌的烂醉的人,后面如果怀孕的话都要我负责,这样的我如果不幸下地狱的话,佛祖一定会从极乐之地放下一把怎么也不会断裂的天梯让我直通天国的,毕竟我背负了这么多不应该由我背负的孽缘。”

      “那看来,你已经是职业陪酒师了,我都不是第一个要你负责的人了,你对付我都游刃有余了吧?”

      “又不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更何况要真发生这样的事的话,一定会先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处理,急匆匆的找那个男人要解决办法的吧,比起找我这个只不过在他们行事之前出现过一阵子的女人那显然更加有用,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我也不想为别人的酒后乱性买单。”

      “是啊,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这样吧,你倒是干脆把我拽出了酒吧,要是让我继续下去说不定真被倒下的危墙埋起来了。”苏染苦笑着挖苦了一下自己。

      和胡星榆一起在路边坐着聊天,苏染的情绪已经和缓了许多,其实说到底她现在才十九岁的年纪,对爱情还是有许多奢望,每天熙熙攘攘如迷宫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又流走,她总是想定格某个瞬间,把此时正好在她身边的人攥住,说不定哪一次就会碰巧遇见那个命运里的人,那时候她爱上的那个人一定可以让她很自在的。

      “好了,我回去了。”苏染移开了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坐正了身子,煞有介事的用严肃的口吻宣布这一消息,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站起来走了,步伐稳健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豪饮了半打啤酒和混酒的人。

      “对了,后天是我生日”,走出几步之后苏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快速转过身看向已经站起来看着自己身影的胡星榆,用略微郑重的口气说道,“就不要你给我送礼物什么的了,记得祝我生日快乐!”

      “还有,不用送我了,早点回去吧!”说完苏染也没等对方的回应,迈着轻快的步伐快速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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