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所有只在昨天》村中游

11、旧情 对于梦

　　对于梦到和胡星榆做那种事，苏染一直在苦恼着。在这种苦恼之情之外，前任王诗遥藕断丝连般的模糊态度也令苏染更添烦闷。

　　印象里的王诗遥总是这样的，她可以毫不避讳的突然闯入自己的生活，在她的世界激起一圈圈涟漪之后，又轻飘飘地甩出“我对你没感觉了”这样令人难以接受的话就想把她丢下。如果说王诗遥果真可以坚定的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苏染即使再不舍再难过再想挽留也不会让事态变得如此难堪。

　　但事实正与此相反，王诗遥总要拿出一套“即使我们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朋友”的说辞，一边把苏染推离自己一边又想以另一种方式圈住苏染。

　　苏染曾经对那种即便对方说不爱我了有新欢了仍然一心系在对方身上的爱情闹剧嗤之以鼻，只有当事情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时候，才发觉想要坚定的放弃一段付出过真心的感情是何等的艰难。

　　苏染还记得，从王诗遥亲上自己脸颊的那一天算起，到王诗遥提出分手那一天为止，1年8个月零16天，总共626天，这其中不包括分手以后仍然持续至今的别扭拉扯。她曾经以为这份青涩的心动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三年五年十年，至少应该会是三年吧。不幸的是它夭折在这个时间上，甚至连两年的门槛都没有迈过。

　　最后这是她的一厢情愿吗？苏染并不知道。她曾经希望可以和王诗遥长久维持情侣关系，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她想只选择一个人不轻易分开。王诗遥却在离开她的日子里纵情驰骋，觅得新欢，又经历分手。为什么苏染会知道地这么清楚？因为王诗遥并不避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苏染总是怀念之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光，一起躺在床上怎么也不干，一起在晚上拉着手散步，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面对面坐着闲聊......也许是过分喜欢一个人了，那些时候光是想到她看到她就会忍不住扬起笑容，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对方。

　　正因如此，苏染最卑微的时候也是和王诗遥一起的时候。当得知王诗遥想和自己分手和其他人一起，或者说根本就是已经和别人暧昧不清就差和自己分手了的时候，苏染甚至没有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出轨，而是和她说“你和她分开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众所周知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苏染还是和王诗遥分手了。苏染难以想象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地就分手了，难道不应该破口大骂王诗遥辜负了她一片真心，接近两年多感情就这么被抛在脑后，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之类的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没有用处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苏染也没有守着这段感情等着王诗遥上门捡起，她也转身投进其他人怀抱了不是吗？所以她和王诗遥都是一样的。

　　最近王诗遥变得格外活跃，时不时给她发点消息，有时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朋友问苏染为什么没给她拉黑，苏染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没拉黑。苏染基本不会回王诗遥的消息，烦不胜烦的时候就语气很差的叫她别老是打扰自己。

　　为什么王诗遥最近又想起她这个老人了，苏染妄自揣测是因为和她的新人闹掰了，转头又跑到自己这里寻找安慰，或者说试图重归于好。

　　不要看苏染刚分手那会儿还被王诗遥迷地神魂颠倒的，经过她们来回长达半年的拉扯，苏染对王诗遥已经有了十分强大的抵抗力，对于能不能复合这个问题，苏染自己把复合的可能性堵住，任王诗遥如何死缠烂打，死也不松口。

　　令苏染难受的是，她清楚知道自己对王诗遥还是有渴望的，这一点可以用她也梦到过和王诗遥做那种事来佐证。因此现在，她梦到过和两个现实中有联系的人做那种事，苏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每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到底回事，连期末考试都没怎么复习进去。

　　已经在教室里呆坐着很长时间了，面前是摊开的课本，书上有很多折起来的书页，据老师的可靠消息说今年的考题就在这些内容里选。苏染一手拿着笔胡乱转动着，从落坐教室到现在面前这本书才堪堪翻过几页，而即使是已经仔细看过的内容，也丝毫没有在苏染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她只是在教室里呆坐着。

　　手里转动的笔忽然脱离了原本的轨迹，滑过拇指之后重重砸在了桌面上，引起周围人的侧目。苏染有些尴尬地捡起笔，放在摊开的书页上，身子向后仰着同时叹了口气。

　　“喂，复习怎么样？”完全复习不进去，刚好看见林筱给她转发视频，这厮估计也没好好复习。

　　“啊哈哈，不着急，劳逸结合劳逸结合。”估计是被抓包了就开始打马虎眼了。

　　“问你个问题啊。”
　　既然都复习不进去，干脆就讲些其他事，让她给自己参谋参谋也好。

　　“你说。”

　　“如果你梦到和一个女生做，你觉得怎么样？”

　　“你又梦到什么了？你前女友？你两还纠缠着呢？”

　　呃...早知道不问了，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了。不知道林筱和她女朋友怎么处的，天天蜜里调油的看得人更加烦闷了。

　　“......不是啊，是她在缠着我啊，我不想复合的。”

　　“那你就说你为什么不拉黑人家，你就说你是不是还有想法。”

　　“绝对没有，我们家住很近的，家长都认识的，拉黑不好吧。”

　　根本不是这样的，苏染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需要王诗遥在她的朋友圈里作为她感怀过往的象征，也可能是她已经喜欢上这样迷糊的说不清楚的关系，或许她在期待某一天对王诗遥说出一句“你怎么没拉黑我？”来彰显她已经不在乎她们之间的感情了。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在这伤春悲秋胡思乱想，找各种理由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就算你这么说，那你刚刚说你做梦的事情，那你不还是对人家图谋不轨吗？就算是你嘴上说不爱了没可能，你身体上还是这么诚实。”

　　“只不过是没得到过的东西换了个形式补偿的产物。”

　　“行，你嘴硬，但我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别让我瞧不起你。”

　　在林筱看来，苏染这种总沉浸在过往里的行为简直蠢透了，天天想别人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她经常说要是她分手了第二秒就拉黑删除拜拜，然后吃顿好的慰劳一下自己。

　　苏染没继续回林筱的消息。林筱的话倒是有一点提醒她了，梦到那种事就是对人图谋不轨？

　　上一次教胡星榆打网球的时候，她没注意到摸上了胡星榆的手。其实刚触碰到的时候她紧张极了，心里泛出一股不自在的感觉，像是情窦初开的青春少年不小心触碰到喜欢女孩的手，内心害羞表面还要强装镇定，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生怕冒犯到对方。事实也正是如此。

　　她表面镇定自若地指导着胡星榆正确的握拍姿势，天知道两人相触的那部分肌肤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苏染感觉得到那一片的肌肤尤其突出，紧张之下手心已经冒出一些汗，理智告诉她需要马上离开，身体却不听指挥地仍然把手覆在对方手上面。

　　后来苏染看胡星榆的时候总是刻意地不去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又忍不住寻找她的身影，偶尔对视的时候很快就会移开视线，总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喜欢吗？这是心动吗？还是说这只是短暂的被对方吸引，由于她是自己生活中解锁的新角色，所以忍不住会对她有探索欲望，所有这一切都源于新鲜感，这似乎也是个合理的说法。

　　总之，不管怎么说，除了王诗遥之外，苏染似乎又对第二个人生出了想要亲近的想法，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比起这一点，王诗遥最近活跃的原因，也是让苏染今日异常烦闷的原因还有另一个——今天是王诗遥的生日。

　　苏染刚刚看到王诗遥发的朋友圈，寿星正戴着生日的帽子，双手交叉握着正对着蛋糕许愿，蛋糕看起来像是冰激凌蛋糕，上面点缀的水果是她爱吃的草莓和蓝莓。剩下的照片是晚饭的主菜，以及和她和朋友们的合照。

　　前两年的生日她们两个都是一起过的，如果没有分手的话，今天会是她陪她过的第三个生日。她会提前买好票到她在的城市，在生日前一天晚上邀她出来，在时钟跨过十二点的时候和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拥她入怀亲吻她的嘴唇。

　　苏染原本是这样计划的。现在她只是坐在教室里，在朋友圈里看看照片，没有发一句生日快乐，没有给朋友圈点赞，没有理会对方发来的消息。

　　其实她们两个的生日挨得很近，只差了两天，也就是说过两天就是苏染的生日。她以前常常忘记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总要靠别人提醒，现在倒是记得尤其清楚，连带着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