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诊 不知道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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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诊区的电子屏上跳着红色的数字。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尹殊走进消化内科时前面还有十一个人。他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挂号单，胃又开始隐隐地疼。
疼痛已经持续了快半年。最开始只是饭后胀，他买了达喜，嚼嚼就当过去了。后来变成隐痛，他又加了奥美拉唑，断断续续地压着。再后来，药也不太管用了。他开始吃不下东西，吃几口就饱，偶尔还会反酸，半夜被酸水呛醒。
他瘦了八斤。
尹殊原本就瘦，骨架子小，这八斤一掉整个人更是像被抽干水分的树枝。面容苍白，眼窝甚至有些凹陷，连带着身上那件白衬衫都显得空荡荡，没抓住就要倒了似的。
同事说他脸色差，让他去查查。尹殊嘴上答应着，实际上还是继续赶项目，极强的责任心让他不允许自己在项目的紧要关头退出。
再者说，他也害怕，害怕真出了什么问题。
父亲早早撒手人寰，那种被病痛折磨至枯槁的模样是他童年的梦魇。母亲如今也不再年轻，自己如果出事她肯定受不住，他只希望母亲看到的是一个健康阳光的儿子。
不去检查就仿佛可以逃避，不打开那个开关，可怕的事情就不会降临。
一直拖了两个月，前几日早上吐出一口带血丝的东西他才终于挂了号。
“三十七号，三号诊室。”
尹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瞬间发软。他扶着椅子扶手稳了一下，走进了三号诊室。
诊室里坐着一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医生。
白大褂很干净，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胸牌上写着三个字——闻一期。
他抬头看了尹殊一眼。
“坐。有什么症状？”闻一期说。
声音很平，像一张没有折痕的纸。
尹殊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大概情况，过程中闻一期不间断地打着字，让他听着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慌乱，愈演愈烈。
尹殊做了个深呼吸，故作无事地笑了一下，等着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其实应该也没有很长时间，但他看着医生略微皱起的眉头心脏又跳了起来。
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动呢！
闻一期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向他。
“做过胃镜吗？”
“没有。”
“今天预约一下。”
尹殊愣了一下：“很严重吗？”
闻一期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申请单递过来，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写下一行字。
“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别吃重口的东西。做胃镜前禁食八小时禁水四小时，要有成年人陪同。”
尹殊接过单子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尹殊。”
他回头。
闻一期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结果出来之前没法下定论。”
尹殊又笑了笑，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医生也没那么不近人情，答道:“知道啦！谢谢医生。”
走廊很长，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他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胃又疼了一下。
诊室的门关上了。
等下一位病人的间隙，闻一期看着电脑屏幕上尹殊的胃镜预约信息，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内镜中心的号码。
“我门诊有个病人，胃部症状典型，怀疑是胃癌，能否尽量往前排一期无痛胃镜，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