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报恩 旧债新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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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重低音的震动顺着地板传进每个人。何棠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她今天跟便利店的姐姐换了个班，临走前跟奶奶说今天不上夜班会比以前早点回来，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
严淑贞最近咳嗽的厉害，何棠担心奶奶等她，于是站起身走到陆峙面前。他正在被边鹤搂着脖子灌酒，漆黑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一双桃花眼因为酒精的缘故染上了几分迷离。看到她走过来，陆峙推开边鹤的手，有些迟疑地直起身子。
“陆峙，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奶奶一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她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陆峙没多少什么，揉了揉太阳穴，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在一瞬间清明了不少。他随手抓起扔在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转头对边鹤扔下一句“我送她回去，你们去喝尉迟琛。”便不由分说地跟她一起往外走。
一出会所大门，冬夜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包厢里的燥热。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峙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打扮的寒风，他身上散发着浓烈却不难闻的洋酒香气，混杂着他标志性的薄荷烟草味。
小镇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将你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两个人并肩走在有些潮湿的石板路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在包厢里……”陆峙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带着些许微醺的鼻音，“他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平时他们都口无遮拦惯了，没恶意。我没谈过恋爱，我也没在他们面前乱说过什么，没坏你的名声。”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显得有些笨拙。何棠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重叠的影子，心里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疑问在疯狂滋长。那些不肯收的钱、一次又一次送她回家的夜晚、学校里的各种行为……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青梅”这个身份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月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陆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她终于问出来了，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陆峙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情绪翻涌，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因为你小时候救过我的命。”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我被关在那个阁楼里，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是你每天翻墙过来，把小熊饼干塞进来。何棠，如果不是你的饼干，我撑不到我爸回来的那天。对我来说，你是救过我命的恩人。”
他看着何棠，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坦诚。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啊。她内心莫名的苦涩。
原来他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保护，甚至那些让她心跳失控的温柔，都是因为十年前那几块微不足道的小熊饼干。那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对你这个人的心动，而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沉甸甸的报恩。
何棠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其实你不用一直记着的。”
陆峙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两个人的脚步再次迈开，并肩而行的路上，好像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隔阂。
到了弄堂口，风比街上的还要大。何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陆峙。
“我到了，你早点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在冷风中有些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克制与疏离。
陆峙单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有些随意的跟她挥了挥，眼底翻涌着难懂的情绪。
“嗯，进去吧。看着你进大门我再走。”他沙哑着嗓子说。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弄堂里小区的大门，在大门合上的瞬间。
身后传来打火机“啪嗒”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抹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亮起。陆峙站在风口，低着头点燃了一根烟。苦涩的烟草味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的刺激让自己从酒精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其实他一路上都在在意包厢里他们对何棠的那些调侃，他生怕怕那些话会不小心伤了她敏感而自卑的自尊，更怕她会因为那些话再次像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
又在内心骂了自己一句:陆峙你傻B啊，说什么不好提报恩，万一人家不想回忆以前的生活怎么办。
推开家门，屋子里出奇的干净，奶奶休息了但还给何棠留了灯。严淑贞怕何棠没吃饱还在餐桌上用瓷碗盖着一碗温热的南瓜粥，底下还压着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棠棠，药喝了，别担心。早点睡。
她眼眶一热，轻手轻脚地推开奶奶的房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奶奶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脸色虽然依旧有些灰白，但今晚睡得很香。
回到客厅，她一口一口把那碗南瓜粥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去厨房把碗刷了。温热的水流过手背，冲淡了在会所里沾染上的烟酒味。
那一晚，何棠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漫天飞舞的钞票，也没有那个别扭的少年，只有小时候在蔷薇花墙下甜甜的饼干香气。
接下来的几天，一中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陆峙和尉迟琛的身影。听说因为那次校外斗殴事件闹得太大，学校虽然没有给他们记大过处分，但勒令他们回家反省整整一周，写一万字的反思报告。何棠每天按部就班地交作业、听课、刷题、兼职，仿佛生活又回到了认识他们之前的平静。
林兮兮最近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她虽然有在为了分班考努力学习，但课间去接水时总会下意识的盯着隔壁班尉迟琛空荡荡的座位，何棠也没有去打扰她，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自己去慢慢抚平。
周末放学，何棠难得不用去兼职，在学校后面闲逛时，街角那家有些年头的“黑八台球厅”时，碰见了边鹤，他头发又去烫了，穿着一件牛仔外套，瞧见何棠跟林兮兮后，他一愣，随即有些局促地把烟拿了下来，有些尴尬地跟她们挥了挥手打招呼。
何棠也朝他挥了挥手，而林兮兮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两拨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提那个正被困在家里、那个在雨夜里冷漠拒绝了少女心意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