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他不是人》岑汐桐

5、第 5 章 高烧+胃疼

　　“刚才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度，头晕、胸闷、吃了点药胃疼……什么叫睡一觉就好了！作为私人医生你赶紧过来看看！”

　　王杰的声音突然拔高，苏砚秋呛了口水。

　　段文瑞朝卧室门方向白了一眼。

　　王杰怕打扰苏砚秋休息，去客厅打电话。但在段文瑞看来，这个嗓门去哪都扰民。

　　“段先生。”

　　微弱的呼唤。

　　手边传来微热的触感，段文瑞低头，保温杯靠在他手背。苏砚秋已经侧躺下，奄奄地请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接过杯子那刻，段文瑞瞥见苏砚秋的嘴唇上陷下一道弧线形口子，隐隐可见浅红的光泽，不知是血丝还是嫩肉。

　　是发烧缺水导致嘴唇开裂吗？

　　段文瑞想探手擦去那抹红，又怕真是血，一下缩回手。

　　他厌恶血迹。父亲说男孩要胆大，便当着他的面，杀了一只鸡。那时他才六岁，血液溅到他脸上，他伸手一摸，血珠从指尖滚落之时，公鸡发出濒死的惨叫。

　　啪，血珠砸在地上，洇成了圈。

　　那晚全家只有他没吃炖鸡，以后也不吃。

　　男孩要大胆，段文瑞只说看见血觉得恶心。每当爸妈拿这件事来调侃，他的脸都会涨得通红，汗珠从额角沁出，弄湿头发。

　　就像被窝里的苏砚秋这样。

　　不过，他段文瑞的血红是抗议的盛怒，而苏砚秋脸上的晕红是病魔的炫耀。不正常的潮红只盘踞在脸颊，其余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闪烁着点点水光。

　　苏砚秋半睡半醒，眼皮微阖，眼睫时不时轻抖，眉头刚拧紧便松开，像在压抑痛苦，鼻间漏出一点闷响。

　　被子没拢好，段文瑞可以清晰看见他半侧腰腹向内蜷缩，手抵在胃的地方，又捂住胸口，最后还是滑到胃。

　　外头王杰像是跟私人医生吵起来，声音一下高过一下，苏砚秋在噪声中轻轻发抖。他疲惫撩开一只眼眼皮：“段先生，外面怎么了？”

　　“别管，睡你的觉。”

　　段文瑞起身，想帮苏砚秋盖好被子，可越拽越歪。苏砚秋脚露出来，睡裤和袜子之间，一小截白里透粉的皮肤落入他的视线。裸露的皮肤似乎感受到空气的冰凉，脚腕下意识颤了颤，不断寻找被窝的方向。

　　段文瑞认为自己是变态，居然盯着男人的脚腕看这么久。他暴躁地掀起整床被子，抽走的动作让苏砚秋翻了个身，平躺在枕头上。被子落下，铺在他身上，随之落下的灰尘引发剧烈的咳嗽。

　　段文瑞害怕岔气，赶紧将苏砚秋翻成侧躺的姿势。苏砚秋双手抵住唇，脸半张埋进被子。每一次咳嗽都要震得被沿轻晃。

　　段文瑞的手拍在他背部，脊背上的被子居然往下陷，犹如肌肉被他拍塌下去了一块。他吓得缩回手，苏砚秋依然埋着脸咳嗽，只能看见贴在额角的碎发随肩膀的颤抖一点点松动，丝丝濡湿地垂下。

　　段文瑞拍背的动作放得很轻，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般轻唤着：“秘书长，没事没事，深呼吸。”

　　咳嗽声减弱，段文瑞收回手。苏砚秋抬眼，眼角像染了胭脂般醉红。眼睛里镀了一层晶莹的水雾，浅灰的眸子在雾下逐渐涣散，强撑最后一丝清明。

　　一股陌生的情绪撞进段文瑞心里——像有人轻掐他的虎口，皮肉泛疼。荒唐的是，他竟隐隐生出几分想让力道再重一点的贪恋。嘴上似是抗拒，心底却不肯推开。等那力道松开，余留在皮肉里的酸胀空空落落，让人莫名躁动。

　　段文瑞清晰感受到，28岁血气方刚的躯体里，似乎有什么在悸动。伴随着苏砚秋忽急忽缓的呼吸，躁动在血管里奔腾，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出□□。

　　连他这样的糙汉都能生出别样的情绪，更别提那些大老爷。

　　他瞟了眼紧闭的衣柜，心想：苏砚秋要是这个状态下穿上那些衣服，是不是更惹人疼惜？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只剩下对自己恶趣味的唾弃。

　　段文瑞烦躁地抓起保温杯，咕嘟咕嘟猛灌给自己降温。喝完盯着微热的杯口，才意识到这是苏砚秋的水杯——那人刚刚饮过水。

　　害臊感蔓延的瞬间，恶心同步在胃里翻涌——跟伪人喝一杯水，就像与牲畜同吃一碗饭——都是非人的东西。

　　段文瑞啐了自己一口，急急忙忙把水杯摆到原位。松开手，“你是怪物吗”的刻字露出来，段文瑞再次啐了一口。

　　除了伪人，那还会有傻子把骂自己的礼物留下？！

　　送这礼物的家伙也真缺德，要是看到苏砚秋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会不会心生愧疚？！

　　怪物也有脆弱的时候！

　　这句话一闪而过，段文瑞愣住，一个不成形的思路在大脑间浮现：

　　【普通人】会身体不适，会疲惫，会难受。苏砚秋高烧、胃疼、咳嗽，这不是绝佳的人设素材？如果把苏砚秋瘦病弱的样子展现给公众，能不能以此换取同情，降低大众对苏砚秋乃至伪人的敌意？

　　他瞄了眼苏砚秋的脸，肯定自己的想法——苏砚秋是经典白面书生长相。如果换成他段文瑞这张糙脸，即便再脆弱，引发的可能只有民众对疾病的恐惧。

　　他摸了摸几天没刮、有些扎手的胡茬，自嘲一笑，准备找手机录像。刚打开摄像功能，镜头对上苏砚秋潮红的侧脸，对方闷哼一声，喉结滚动，像在努力把反胃压回去。

　　段文瑞“唔”一声，悻悻放下手机——拿别人生病痛苦换热度和人设，太卑劣。

　　内心反复纠结，段文瑞最终决定：不能自作主张，还是要征求苏砚秋的意见。只不过他心底也清楚，就算对方给出答复，自己也未必会完全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