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后怀孕的omega》纸金迷

29、结束，开始 他一忘了，

　　“清清，吃饭了。”
　　门口的人不知看了他多久，似乎是以为他还在睡，轻手轻脚坐在他床边，半响才开口。许清睁开眼，又眨眨眼，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嗓音黏糊糊的，他回应他，轻轻嗯了声。
　　他最近确实变得很嗜睡，主要没有事情干，只能待在床上，方靖好像突然变得很会照顾人，有时甚至办公都要跟他一个房间。他莫名地不想跟alpha有太多眼神接触，就只得闭起眼睛装作睡觉。有些事情似乎装着装着就会变成真的，可他又总不能这样一直睡下去，那人喊了他他不应，就会凑到他床边，带着alpha浓厚气息的吻就落在他唇边，这样一整天身上都一股淡淡的冷杉味。
　　用手背压了压唇瓣，不知怎么了，自从生下孩子，他现在连闻到方靖的信息素也难受了。

　　方靖扶他坐起来，又往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熟练地支起桌板，把他亲手做的饭食一样样端上来。许清知道，对方会耐心地等着他慢吞吞地把饭吃完，再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到楼下。
　　一个近乎完美的alpha丈夫。
　　他往嘴里塞着食物，眼泪却措不及防地滚下来，对方迅速用纸巾接住了，两人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对视，其实都说不清对方眼里是什么情绪，许清放下筷子低下头。
　　好折磨。
　　他闭上眼，任由对方将他抱进怀里，温热地吻落在眼睫上，他听见自己说。
　　“求你了，我们分开吧。”
　　像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他不敢睁开眼，只察觉到对方湿热的唇瓣在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松开了他，他听见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湿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没有来地打了个冷颤，可扶住他肩膀的手却依然保持着相同的力气。
　　“清清没想要说这个的，对不对？”方靖埋进他的脖颈里，虚虚地咬上一块肉，舌头就那样贴上他的鼓动的血管。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没…没有，我求你了，别这样了。”
　　“我求你了。”他重复，又闭上嘴，让房间里只剩下眼泪打在被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像下起一场无声的，淅沥的小雨。
　　方靖不回应他，只有禁锢住他的手在缓慢地收拢，压得他喘不过气。
　　僵持间，那个尚在襁褓中却一直安静的孩子突然“哇”地哭出了声，许清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一样，他推开抱着他的alpha，撑着身体爬向床边。
　　“许清！”对方却把婴儿床推得远了些，他捧住他的脸，发红的眼睛对上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到底是哪里想要让你离开？”
　　哦，原来他也在哭。
　　许清愣怔着地低下头，柔软的睡衣领边沾了他的泪，他第一次见他哭，居然是在这样的境地下。
　　他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却先话一步地落在alpha手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我们都有难处，是我错了，有些事不是想怎么就怎样的，我现在…我现在……”许清哭得说不出话来，他遮住自己的眼睛，像是这样就能阻止眼泪涌出来，想重新发出声音，张开嘴就被无尽的哽咽淹没了已经在心头滚了许久的话。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是吗？还是不敢喜欢？害怕继续喜欢？他也知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可那时候的难过是真的，害怕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可方靖喜欢他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他从没确认过，也不敢确认过，他好像也是确认过的，答案太不尽人意，他不敢再去想了。
　　见到你是幸福的，靠近你是痛苦的，你呢？也是这样吗？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也会落泪呢？
　　即使知道彼此的心意，可那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心里的那根刺就是狠狠地扎进那里了，那颗疙瘩就像深夜无数次在脸上交错落下的泪，再也解不开了。
　　更何况，这个人真的爱他吗？许清隔着迷蒙的眼看向对方，他想不明白，爱他就要把他锁在身边，不在乎自由，不在乎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样的天之骄子，可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以撑起方氏一整个企业。可以喜欢上他这样一个omega？
　　这样的对比放在一起，真的太没有问出那句话的必要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对方把他拉进怀里，一句一句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许清用袖子蹭了蹭眼睛，他看向对方，同样一字一句：
　　“我不爱你了。”

　　已经是初春，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从屋内向窗外望去，院子里的树都抽了芽。白茫茫退去，四季更迭，又要春意盎然起来了。
　　孩子又突然哭起来，躺在床上的omega动了动手指，却没什么力气爬起来，许清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再没有什么可以拨动他情绪的事物和人。方靖，连带着那个孩子。
　　只不过十几秒的工夫，门外的月嫂听见孩子的哭声就进来，开口问了他却没得到回应，也许是他的回应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看着孩子被抱出去，哭声也因为距离而越来越小。
　　他松了一口气，竟然觉得清净，于是坐起来掀开被子，柔软的棉质睡衣把双腿包裹起来，他看着那两条凸起的细长轮廓，又举起手。
　　是又瘦了么。整个人像是被木条拼凑起来的一个人形，他扶着墙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感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似乎从那天起，他避免照镜子，避免看到那张苍白的脸。
　　而此刻，他站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抬头看向对面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真的已经许久没有剪过头发了，柔软的发梢耷拉在胸前，他把额前的碎发向后拢去，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把浴室放满水，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尖落在浴室的白色瓷砖上，混杂的颜色在白色的衬托下略显刺目，他淡淡地用视线扫过，小心翼翼地坐进放满水的浴缸。
　　屋内外都安静得不像话。
　　他把耳朵浸到热水里，看着水面上漂浮起的黑色发丝，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三年后。
　　方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常停的位置早已停着一辆车。又挂着一档开过整条街，找到空位却又离他太远，转头看了看四周，还是踩了刹车熄了火。
　　不想太远，却又不敢太近，方靖站在一棵槐树下，妄想用树影稍稍遮住身形，却又期待他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他就静静地这样站着，总觉得时间就这样静止下来，听不到其他什么声音，只在期许那人能从那扇玻璃门后走出来，让他看一看他。
　　就在这时，迎面跑来的一个小女孩惊扰了他的等待，许是速度太快，她刹不住车，一个没站住抓住了他的裤腿。
　　小姑娘抬起头看他，知道是自己莽撞，利利落落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方靖才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小簇菊花，看着她扬起的小脸，大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她是谁，可此刻却一动也不敢动。小姑娘抬头看着这个有些古怪的大人，还以为他还在为自己不小心撞到他而生气。
　　撞到别人要好好道歉。
　　小姑娘扯了扯小辫，于是就按照她的omega爸爸教她的，给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鞠了个躬，声音脆生生的：“对不起叔叔，我不小心撞到了您，我爸爸是开花店的，我免费送您束花道歉吧！”
　　方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女孩拉着袖口，向前面那家花店走去了。
　　他内心纠结着，却始终停不下步子，任凭走在前面的小女孩带着他一步步向前走。三年来，他来这里很多次，却第一次踏足这里。

　　坐在前台修剪花枝的omega老板先是看见了小女孩，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方靖被他匆匆扫过的视线看得心里一紧。他看到omega在看见来者是谁时的表情，轻轻地蹙眉，表情在一瞬间是困惑的，却又很快扬起笑脸，他没有责怪地宠溺地捏捏女儿的小脸，小声道：“怎么又闯祸了呀，罚你五分钟不许出门。”
　　“你好。”
　　他喊他。方靖紧张了一瞬，却又长呼一口气放松下来。他还没想起他，意识到这一点，alpha说不清自己是何想法，就这样把他忘了，他们的过去都忘了，那些幸福的，痛苦的。
　　他一忘了，好像都不算了一样。

　　“抱歉啊，家里小姑娘不懂事，不小心把您给撞着了，您想要什么花吗？我可以免费给您做一束。”
　　对面的alpha不说话，只定定地看向他，不知为何，气氛中显得有些古怪，许清皱了皱眉，在等待中想要再次开口时，那人却说话了。
　　“要一束栀子花吧。”
　　许清一愣，又很快就反应过来，应了声好，就开始低头摆弄着花束。他暗自打量着站在花店的alpha，按道理来说，这样的alpha总喜欢买些玫瑰和百合用来哄伴侣开心，很少会有人想买一整栀子花的。
　　许清脑内八卦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新鲜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其中却突然混入一股淡淡的冷杉，和纯粹的植物香不一样，许清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alpha的信息素。
　　莫名地，他腾出一只手摸摸了摸颈后，摸了花瓣的指尖湿漉漉的，这些年来一直没反应的腺体，居然因为这冰冷的触碰而蜷缩了一下。
　　冷杉的主人此刻还站在不远处，许清懊恼自己的身体反应，不可控制地升温，可他明明已经许多年没有过发情期了。虽然这对于一个omega不算正常，但他本能地不想去追究过去那些他已经记不大清的事。
　　现在这样就好，他总是这样想。可现在……他转身寻找适合这束花的丝带，却觉得身后的腺体越发不对劲了。
　　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却正好对上高大alpha看向他的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因这突然地靠近而不知所措起来。

　　omega后退两步，红晕染上他的耳廓。他穿着要修剪花枝儿的花艺围裙，帆布带子收紧了腰身，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
　　初出社会的侍应生，红色领结像一件待拆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