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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巷口追杀 吴春娘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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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娘不在官媒署。
她午后告了病,带走了当月三册婚籍副簿。差役搜遍住处,只在灶膛里找到半张没烧尽的纸。纸边印着半颗心,下面残留一个“沈”字。
谢衡将残纸夹进证袋:“她知道我们会查到她。”
沈明昭看了眼窗外。夜市鼓刚响,官媒署后门正对槐花巷。巷子窄,车马难行,吴春娘若带着三册簿子,不会走远。
门房记得,她离开时雇了一顶青布小轿,往东去了。轿夫的脚程不快,沈明昭与谢衡分头追查。她带两名差役沿槐花巷问过去,在一家旧纸铺前找到了被弃下的轿子。
轿帘内侧沾着新鲜桐油。
“不是用来抬人的。”沈明昭摸了摸轿底,“放过木箱或书匣。吴春娘步行离开,簿册由轿子送走。”
旧纸铺掌柜说,半刻前有个灰衣妇人来买草纸,手里没有东西。她往巷北走,拐进了卖香烛的小街。
沈明昭追到巷口,忽听身后弓弦轻响。
她侧身避开,短箭擦过袖口,钉入纸铺门框。两名差役拔刀时,屋脊上已落下三个蒙面人。为首者刀刃压低,直取她怀中的证袋。
沈明昭退进巷中,拿一卷草纸挡住第一刀。纸屑纷飞,刀锋离她手腕不过半寸。她将证袋抛给左侧差役,那人刚接住,第二名刺客便踢翻竹架,将他压倒。
对方没补刀,只俯身去夺证袋。
“他们要纸。”沈明昭喝道,“散开!”
巷子太窄,差役的长刀施展不开。沈明昭抽出发间银簪,猛刺为首者手背。那人吃痛松手,反腕一掌把她推向墙角,刀尖却刻意偏开了咽喉。
她后背撞上砖墙,眼前一黑。
下一刻,巷口响起马蹄声。谢衡从马上跃下,刀未出鞘,连鞘击中一人膝弯。他来得快,出手更快,逼得三名刺客退上屋顶。
为首者临走前抓住那只证袋。沈明昭却先一步扯破封口,半张焦纸飘落污水沟,证袋被对方夺走时已经空了。
刺客看见空袋,目光陡沉。他明明还能回身,却只抛下一枚烟丸,带人消失在瓦脊之后。
谢衡俯身扶她。沈明昭借他的手站稳,先问:“抓到吴春娘了吗?”
“没有。”
“你的人跟丢了?”
“有人给她换了路引。”
谢衡说完才看她袖口。箭尖划出一道血痕,不深。他伸手要查看,沈明昭却将袖子往后一收,蹲下去捞污水沟里的残纸。
“七年不见,沈姑娘还是先顾纸。”
“纸不会喊疼,烧完便什么都不剩。”
她用帕子裹住湿纸。残留墨迹被水晕开,“沈”字旁边又显出半个“宅”字。不是沈明昭的沈,而像一处以沈为姓的宅院。
谢衡望着那两个残字,没有接话。
一名差役从纸铺后院跑来:“少卿,找到轿夫了。他说书匣送去崇仁坊沈宅,收货的是个跛脚老仆。”
沈明昭抬眼:“京中沈宅不少。”
“崇仁坊只有一家。”谢衡声音淡了些,“前礼部侍郎沈砚之家。”
沈砚是沈明昭的父亲。
也是七年前逼她退婚、将她逐出家门的人。
巷中风冷,血从她袖缘滴到湿纸上。她把纸折好:“先查轿子。桐油未干,书匣放过的位置会留下印子。”
谢衡让差役抬灯。轿底果然有四方压痕,角上还卡着一缕靛青丝线,与樟木箱夹层里发现的线一模一样。
刺客抢的并非一张残纸,而是所有能把官媒署、樟木箱和沈宅连在一起的文书。
沈明昭正要起身,忽见墙根有一块铜牌。
应是方才搏斗时从刺客腰间落下的。铜牌正面刻着巡夜编号,背面有一道新磨痕。她以指腹擦去泥水,露出磨痕下未除尽的三个小字。
大理寺。
谢衡身后的差役齐齐噤声。
那是一块大理寺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