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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下娘仨,补贴家用 过了大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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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年初二,母亲就按耐不住了。
今天特意起了大早赶去花厂,出门前叮嘱我和姐姐,让我们在家等。
没多久,母亲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母亲赶忙说,“花厂那边今儿就开工了,工头说好多单子等着做,正缺人手。”
“下午我骑着三轮去那边把材料都拉回来,咱们说干就干。”
于是,为了补贴家用,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在正月里就接了“插假花”的活儿。
几大口袋的原料,红玫瑰、粉月季、绿叶子,堆成了小山丘。
一时间,本就狭小的一间屋子变得更加拥挤了。
我们走路都要迈开腿跨过去,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花柄枝叶那些材料。
厂子定价一分钱一朵,需要把假花插到叶子上进行组装,再把枝叶修剪,做成捧花形状。
娘仨凑在一起,一朵一朵地插。
狭窄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那种塑料和灰尘的气味。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我们基本一天都在低头做工。
每插完一点,我就开始数。
123456789……换算一下今晚能挣多少钱。
“啊……要是自己有像哪吒一样的三头六臂就好了,一晚就能插上万朵花。”
“咱们就不用总熬夜通宵地干活了。”
”是啊,真希望有台机器,高速运转的那种。”姐姐也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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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再紧,母亲也总能找到突破口。
除了在家一分钱一朵地插花,她最近还参加了村子里的秧歌队。
谁家有红白喜事,跟着队伍热闹一天来回赶场,跳舞,划旱船。
一天跳下来,能分到15元,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那天我去现场看,感觉母亲跳秧歌时候的扮相,像戏剧里旦角儿的扮相。
甚至眉眼妆造有几分像87版?红楼梦?邓婕老师饰演的王熙凤,明艳又利落。
在演出前母亲会描上弯长的细眉,脸上打上能够变白的脂粉。
大概就是类似“粉底液”的底妆。
眼角腮红都会涂上颜色,头发高高盘起。
头上戴着戏曲的头饰,身穿带有花纹的舞蹈服,腰上系上红绸子。
母亲在队伍里按照大家事前排好的队形扭秧歌
下一轮计算着时间点,快速换装划旱船
以女性为主的秧歌表演队的队尾往往还会设置专门敲大鼓和敲锣的人。
鼓点,音乐,人群中的叫好声,母亲的笑容
我和姐姐站在人群里,鼓掌,叫好,还会钻来钻去和同村的孩子一起捉迷藏。
一天收工下来分到15块钱,是母亲最高兴的事。
她把15块钱分成三份使用。
第一份,打瓶散油,其实那会儿已经有售卖整桶食用油了,但价格多少有点贵,我们买不起,散油就比较灵活了,想打几块钱的都行,我们做菜也能吃上好久。
第二份,买鸡蛋和菜,姐姐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我喜欢吃茄子,母亲喜欢吃土豆丝。
第三份,最后剩下的几块,来买方便面。
小时候感觉吃方便面是个好奢侈的事情,只有在生病时,才能吃到煮方便面卧个鸡蛋。
母亲知道我和姐姐都喜欢吃方便面,就买来几包存在家里。
搞笑的是,每次煮完一小锅,我俩都先喝汤再吃面,还会彼此谦让着说你再多吃一口吧。
当然,往往都是姐姐谦让我比较多。
果然,童年的回忆会影响未来许多年,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最喜欢吃的一种食物还是方便面,最钟意的是鲜虾鱼板味。
就这样,正月在忙碌的做工中过完了。
做工攒下的钱,母亲除了日常开销,剩下的悉数给了姐姐。
如今我在村里读6年级,花不了什么钱,但是姐姐在镇里读初中,还需住宿。
生活费、住宿费、资料费,都需要钱。
晚上吃完饭,我和姐姐背靠着坐在屋里的小板凳。
夜深人静,窗户外面还能听到街上传来的狗叫的声音。
老家村子里有很多家庭都会养条狗看大门。
“姐,你恨爸么?”我突然开口。
“知楠,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姐姐看着我的眼睛,她继续说道:“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没准哪天,连学都上不起了。”她苦涩的笑。
我听完姐姐的话,也陷入沉默。
“是啊,就照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姐姐返回镇上读书了。
家里只剩我和母亲。我在村里读6年级,母亲在家里做工。
在学校,始终比待在家里幸福。
日子过得很快……
前段时间,周围所有村子的6年级学生都去参加了公社举办的考试。
这是为9月份升入初中做的摸底检测,每个学生都要参加。
这次考试考的好,就不用怎么愁了。
6年级的学生面临的升学选择有2个:一是直接入学镇上的初中,二是去市里读。
两者的区别是市里的教学条件和师资力量好,但开销大;
镇上的条件一般,可是便宜且离家近。
我知道,同村家境比较好的同学,家里的大人已经在着手安排去市里了。
其实,前两年姐姐升学的成绩其实也很亮眼。
如果不是家里经济方面过于拮据,以姐姐的资质去市里一定发展更好。
现在轮到我,我可是有自知之明。
家里的条件肯定是供不起我去市里读书的。
我在教室外面的楼道里瞎晃悠,一边走一边想。
正想着,迎面遇到了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黄共由。
他成绩常年榜首,为人冷淡,日常也不爱说话。
我冲他点了点头,准备直接回教室。
黄共由也跟了上来,随口问道:“李知楠,你去哪儿读初中。”
真奇怪,这个年级第一还有闲心关注其他人的去留啊。
我顿了顿,开口说:“随大流吧,大家去哪儿我就哪儿。”
“你呢,去哪儿啊。学习成绩这么好。去哪儿都是香饽饽。”
黄共由想了一下:“没有特殊情况,应该就是去镇上读。”
说完这句话,我们也走到了教室,不再交流,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