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旧的家门 我叫李知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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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知楠。
眼前正在争吵的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旁边沉默不出声的女生是大我三岁的姐姐。
其实我们早就习惯了，因为这样的场面，总是在我家里重演。
尤其到过年，家里绝对是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这次不出意外，还是因为父亲的赌债……
其他人的家里过年都是什么样？我不了解。
但是我家的风格，我太清楚了。
满地摔碎的碗、杯、散落一地的物件。
我期待了一年的零食，就在上一秒被父亲精准地甩到了地上。
“不准捡！”母亲的声音穿透过来，制止了我正要蹲下的动作。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到底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知楠，别动那些，小心划破你的手，一会儿我去拿扫把清理。”
姐姐温柔的声音些许安抚了我的情绪。
“姐，我真的好恨，为什么让父亲这样的人来祸害我们？”
我听着房间里父亲母亲的争吵，看着地上满是被摔碎的物件。
我突然想起舅姥爷的那句话……
舅姥爷曾经说：“朱门对朱门，木门对木门。什么样的家境，配什么样的亲家。”
“穷人和穷人过，只能打一辈子，越穷越打。”
我想，或许我的父母就是这样吧。
我陷入回忆……
他们俩都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老家在河北北部的农村。
村里有几百户的人家，守着耕地八百亩，以种植小麦，玉米等为主。
父亲家中有六个孩子，他排老六。
前面的4个哥姐是爷爷与第一任妻子所生，没多久妻子生病过世。
爷爷娶了第二任，生下了父亲和姑姑。
这样的家庭组合验证了一句话：越穷越生
或许因为过于劳累，爷爷去世的很早。
在父亲还有几个月降生的时候，爷爷就撒手西去了，
河北有些农村思想很封建的。
父亲这种情况还没生下就被视为不详，在家里一直不受待见。
接下来说说我的母亲，她的亲生父母在她很小时候就离婚了。
现实的是，两边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的存在。
离婚后，母亲的生父离开河北，去天津发展。
母亲的妈妈选择二婚，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
没有人关心这个3岁的女儿该如何长大。
我的母亲被她舅舅一家带走了，一直养到了结婚前。
上世纪80年代末，父亲母亲在媒人的撮合下结婚。
婚后生活贫苦，日子过得很拮据。
但是这个男人是不甘心的，总想一夜暴富。
他和姨夫在同村人的鼓动下，加入了一个“连锁店”的骗局，销售保健品。
姨妈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冲到所谓的“组织”里给姨夫暴揍一顿，揪回了家。
但父亲并没有回，从此家里就乱了……
他整日不回家，把仅存的积蓄投进去，还到处借钱。
母亲秉性很弱，即便和他吵架摔东西也没法阻拦这个男人。
我家院子的大门，终日锁着。
因为总有债主上门要钱。
还有来索赔的，说保健品吃坏了身体，一家子人堵在大门口烧纸。
父亲连夜逃出去避风头，母亲也不敢出门，一是怕被打，二是担心吓到我和姐姐。
家里就剩母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她拜托隔壁的邻居爬梯子给我们送菜，才能维持生活。
年幼的我，对这段记忆十分深刻。
我深刻的不是意识到有多么危险，而是觉得爬梯子送菜篮子很新奇，甚至有点期待每日爬梯子这个活可以落到我头上。
这件事的结局是母亲出面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卖房子的3万块钱全都赔了那家人。
我们也搬出了自己的家，借住到了母亲舅舅家住。
舅姥爷家腾出了一间卧室给我们娘仨住。
寄人篱下的岁月开始了。那年我7岁，姐姐10岁。
掐指一算，如今在舅姥爷这里暂住3年多了。
前段时间，父亲从外地回来了。
其实这个家早被那场所谓的“销售暴富”事件搅得天翻地覆。
过去的3年，本来大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过着，但父亲的这次回归再次打破了相对平静。
突然，我被父亲的一句高喊拉回了现实。
回忆被打断………
“我问你，你究竟放哪儿了！”父亲嚎叫着。
他这次回来是想要母亲的首饰给他还赌债。
“没有，你找不到的，根本不在这里。”母亲的哭喊。
刚刚我们被母亲推到了外面。
站在院外，听着屋内的争吵，我们起初都不敢进。
可是，屋里的动静越闹越大了。
我和姐姐终于忍不住，推门进了屋。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景象：父亲把家翻了个底朝天。
翻完柜子以后，又去翻床下的鞋盒。
母亲看到他的动作，赶紧冲上去跟他抢。
两个人在床下争夺那个装首饰的盒子。
父亲边抢边说:“三金是我买给你的！现在我要拿来用！”
姐姐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也上手开始抢。
我也冲了上去，一家四个人全都动了手。
在混乱的争夺中，父亲踢了母亲一脚，把母亲踹到了地上。
母亲身体撞到了房间的墙，墙体混合着石灰都被踹掉了一块。
我惊呼一声，赶紧去扶母亲。
“妈，你没事吧！”
父亲打开首饰盒，把里面的三金掏出来，攥着那几件首饰跑了。
母亲躺在地上，我和姐姐边哭边扶起她。
“妈，你没事吧，你快起来。”姐姐嗓子也带了哭腔。
母亲落了泪，我心里也好难受。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母亲擦掉了眼泪，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转向我和姐姐开口：“知旭，知楠，别害怕，你们听妈妈说，看你爸那个样子，咱们娘仨肯定是指望不上他了。”
“家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唯一被我藏起来的首饰也被他翻走了。”
“过完年，你们俩开学又是一笔开销。家里没钱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想个法子。”
“妈妈你身上没事儿吗，他踢到你了。你先坐床上，身上有伤到的地方吗。”我赶紧扶起母亲。
“没事儿的，别担心。”
“他走了也是好事，咱们娘仨先把年过了，正月里我去找活儿。”母亲摸了摸我的脸。
“行，反正也是寒假，咱们去做工。”
“对，妈妈，我和妹妹帮你一起做。”姐姐使劲儿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旧的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