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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霜珩分别 ...

  •   自狐烬归返青丘之后,竹屋二人的日子愈发安稳恬淡,院前新植的桃苗抽枝吐绿日渐繁茂,山间朝夕静谧,烟火寻常无忧。

      可一纸来自皇城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猝然打破了竹海的安宁。

      北漠拓跋烈举兵南下连破三座边关重镇,守军节节败退,边关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告急,朝野震动。

      朝堂百官联名上疏太子萧珩回京领兵镇关安定大胤山河。

      消息传入竹海那日,天阴云沉,山间落着绵绵细雨。

      萧珩握着那卷染着风尘墨迹的圣旨密卷立在竹屋廊下,久久无言。

      他是大胤储君是真龙血脉,是江山最后的依仗。

      家国在前私情在后,他无从推脱亦不能推脱。

      白晏霜端着热茶走出竹屋时恰好看见他伫立雨中的落寞背影。

      雨丝打湿他的发梢,温润布衣沾了细碎湿痕,白晏霜心底骤然一沉,已然猜到七八分。

      她缓步走到他身侧将温热的茶盏递入他手中,声音轻而稳:“边关出事了?”

      萧珩回头望她,眼底盛满愧疚、不舍与无奈轻轻点头。

      “北漠战乱,边关告急。陛下与百官召我回京领兵。”

      她懂他的大义,他从来不止是属于竹海、属于她的萧珩,他更是大胤的储君是护佑万民的未来君主。只是懂得,却依旧难掩心口翻涌的酸涩与不舍。

      数日来朝夕相伴、嬉闹溪水、夜话灯前的温柔岁月历历在目。不过须臾便要面临别离。

      “何时动身?”她轻声问,嗓音微微发颤。

      “明日清晨。”萧珩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节收紧,眼底满是疼惜,“战事凶险,归期未定,我……舍不得你。”

      这一句舍不得,压碎了所有故作的镇定。

      白晏霜鼻尖微酸,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雾却依旧抬眸看着他,温柔含笑:“我等你,你守护大胤苍生,我守着竹海、守着你。”

      第二日天光微亮,雨歇风静,山间薄雾漫漫笼遍整片竹海。

      离别终至。

      白晏霜早早起身,从贴身的锦盒中取出两枚传世古佩。

      一枚龙纹墨玉佩,质地沉润,龙纹盘绕,威严肃穆。

      一枚凤纹月玉佩,莹白通透,月华流转,清贵无双。

      这一对龙凤佩,是上古流传的定情信物,两两相契、阴阳相合,一佩寄山河一佩寄相思,认主锁缘,终身不离。

      白晏霜将那枚龙佩系在他腰间,指尖细细抚平玉佩系带,动作轻柔珍重,一字一句清晰笃定:“萧珩,这枚龙佩予你。”

      “它承月华灵气镇煞护命、安魂稳脉,边关战火凶险、刀戈无眼,你带上它可挡戾气、避兵灾、护周身平安。”

      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藏不住汹涌的不舍:“你身在战场身系家国,我无法伴你左右,唯愿这枚玉佩替我日日伴你身旁,护你岁岁无恙。”

      萧珩垂眸看着腰间温润沉玉,再抬眼望着眼前眼尾泛红的少女,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伸手取过那枚凤佩,小心翼翼系在她的腰间。

      “我不在竹海的日子,它替我守你、护你、伴你,竹海清寂,你一人在此切勿牵挂忧心,照顾好自己。”

      龙凤双佩,一分为二,各执其一。

      两两相望,眼底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别离之苦。

      萧珩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极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白晏霜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湿了睫羽。

      她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之间。

      “我怕边关苦寒、怕刀箭无情、怕战事不休、怕归期遥遥。”

      “可我知你不得不走。”

      “萧珩,你是储君,是将士的希望,是百姓的靠山,你要护住天下才能护住我们安稳的余生。”

      她稍稍退开,抬手轻轻拭去眼底湿意望着他,目光澄澈而坚定:“我不要你江山万里、功勋盖世。”

      “我只要你平安归来。”

      “院前桃树我会日日照看,待你归来便是满院桃花灼灼。”

      “竹屋暖灯我夜夜为你长明,无论你何时归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归处。”

      “我等你,打完这场仗,全身而退,重回竹海与我相守余生。”

      字字句句,皆是深情托付,皆是漫长等候。

      萧珩望着她含泪却温柔的眉眼,心头震颤,俯身轻轻吻去她颊边未落的湿痕。

      “好。”他嗓音缱绻郑重,一诺许终身,“我答应你。”

      “我定会平安归来。”

      “平定边关,肃清战乱,此生再也不与你别离。”

      萧珩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迈步踏出山院,奔赴千里朝堂万里边关。

      他腰间龙佩轻晃,带着她的灵气与牵挂伴他远赴沙场。

      白晏霜立在竹屋门前,腰间凤佩莹白流光,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海尽头的青山薄雾之中。

      萧珩策马离了竹海,日夜兼程奔赴皇城,接下兵符虎印,即刻点兵北征。

      不过旬日,他便领着三万精锐禁军踏过山河万里抵达满目疮痍的北漠边关。

      入目皆是断壁残垣焦土黄沙,风沙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拓跋铁骑肆虐边境烧杀劫掠,三座雄关失守,守军死伤惨重尸骸枕藉,军心涣散,百姓流离失所,遍野悲声。

      萧珩立在残破的城楼之上,一身银白战甲覆身,墨发高束,褪去往日的温润恬淡重归储君将帅的凛然杀伐之气。

      战甲冰冷沉重压在肩头,是万里家国的重担。

      唯有腰间那枚月华龙佩贴身而悬,温润微凉,隔着重重铁甲源源不断透出一丝轻柔灵气。

      那是白晏霜的温度是竹海的温柔,是他身在刀戈血火之中唯一的念想与慰藉。

      初到边关的第一战便是硬仗。

      拓跋首领拓跋烈骁勇凶悍,领兵连夜偷袭大营,马蹄踏碎寒夜,箭雨漫天,杀声震彻山河。

      萧珩亲披战甲,提枪上阵,真龙龙气蛰伏经脉,沙场之上他长枪横扫,破阵杀敌,身姿凌厉无双。

      刀锋擦过肩甲,箭矢擦过心口,数次险之又险擦肩而过。

      每一次生死一瞬,贴身的龙佩便会微微发烫溢出一层淡白光晕,悄然挡去部分煞气戾气护他命脉安稳。

      他握着长枪浴血厮杀于乱军之中冲锋破阵,镇定指挥、重整军心,一夜鏖战硬生生击退北漠偷袭大军,稳住濒临溃败的北关防线。

      战事凶险,日日无休。

      北魔无春夏,只有漫长苦寒。白日黄沙蔽日,练兵布阵、修筑城关、巡查防线、安抚流民,从破晓忙至日暮片刻不得停歇。

      夜里营帐苦寒,漏风彻骨,烛火摇摇欲坠。

      将士们或休整或擦拭兵刃,唯有萧珩常常独自立在帐外高台望着南方无尽山河。

      南方是千里之外的京都,是更远的青苍竹海,是他心心念念、日夜牵挂的白晏霜。

      沙场铁血磨人,尸山血海见惯,他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唯独夜深人静之时相思汹涌入骨磨得人心头发涩。

      他抬手,轻轻抚上腰间的龙佩。

      玉佩温润光滑,日日摩挲,边角愈发莹亮。

      指尖一遍遍抚过盘绕的龙纹,脑海中尽数是竹海温柔光景。

      是春日一起栽种的桃苗,是溪水间嬉闹溅起的水花,是夜晚竹屋暖灯下相依闲谈的温柔,是离别那日她泛红的眼眶、哽咽的叮嘱是她轻声一句“我等你平安归来”。

      军中风雪愈烈,寒冬彻底笼罩北疆。

      萧珩远赴边关之后,整片竹海骤然安静下来。

      风依旧吹竹,溪依旧潺潺,天光依旧温柔,可竹屋空空落落再也没有那个挽袖下厨、陪她嬉闹、灯下闲谈的人。

      往日热闹温柔的烟火朝夕随他千里远去,只剩一山清风一屋寂静和满心绵长的牵挂。

      白日晨光初露,她便起身打理庭院。

      院前四株桃树,是他们春日并肩亲手栽种的,如今枝叶愈发繁茂,青嫩枝叶层层舒展日日抽新、节节生长。

      她常常立在桃树下静静凝望,轻声自语。

      “桃树快些长大。”

      “等你满树繁花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她把所有思念,都悄悄托付给这一片桃林。

      竹屋内外,她日日清扫,纤尘不染。

      萧珩往日坐过的竹椅、煮茶的灶台、看书的木桌、枕过的竹榻她都细细擦拭,原样保留。

      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不肯改动屋中分毫。

      桌椅依旧是两人并肩的距离,茶具依旧摆着成双的模样,灶台依旧干干净净等着它的主人归来再为她亲手下厨。

      山间无事,她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

      或倚在窗边发呆,望着远山前路或坐在青石上抚着凤佩一遍遍回想离别那日的场景。

      指尖反复摩挲凤佩细腻的纹路,冰凉玉佩渐渐被掌心捂热。

      自此萧珩走后,竹屋灯火夜夜不熄。

      无论风雨晴雪,每当日色沉落白晏霜必会点亮屋中暖灯。

      一盏孤灯穿透沉沉夜色,照亮竹屋小院也照亮远山漫漫归途。

      她记得他临走前的所有叮嘱,记得他眼底的不舍记得他一诺千金的誓言。

      他说,定会平安归来。

      她说,我夜夜点灯等你回家。

      他替万民挡战乱,那她便替他守故里。

      她不扰、不念、不催归期,只默默守候。

      偶尔夜风穿窗吹动灯影摇曳,恍惚间她总以为是他踏风归来。

      北漠大定,边关大捷。

      八百里捷报传回皇城,举国欢庆,朝野震动。

      新帝龙颜大悦连下数道圣旨,召萧珩即刻回朝论功行赏,加封摄政王掌天下兵权,辅理朝政坐镇大胤万世山河。

      萧珩脱下染血战甲,拂去满身征尘风雪,立于平定的北漠城楼之上遥遥望向南方。

      处理完边关所有军务,交割兵权,安顿好镇守将士,萧珩只带一身布衣,策马独行,奔赴千里归途。

      没有仪仗,没有军马,没有荣光随行,路途千里,山河辽阔。

      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腰间龙佩依旧温润,一路伴他渡江河、越山川,岁岁相思,终赴归期。

      彼时竹海,春深恰好。

      白晏霜独守竹屋数月,日日清扫庭院、灌溉桃林、夜守孤灯。

      熬过秋霜、熬过冬雪、熬过漫长孤寂长夜,院前四株桃树已然枝繁叶茂,繁花满树。

      漫天灼灼桃花如云似霞,落英纷飞铺满青石小院。

      她一身素衣,立在桃林之下,指尖轻轻抚着腰间莹白凤佩,静静望着远山归途。

      今日心头莫名安稳,似有灵犀相通。

      忽闻远山马蹄轻快,踏破山间静谧,由远及近穿透层层青竹烟霞。

      白晏霜身形微怔,眼底骤然亮起细碎水光。

      她缓缓抬眸,望向竹海入口处。

      漫天飞落的桃花之中,一道阔别数月的挺拔身影,策马踏春而来。

      风尘洗尽,眉眼依旧,温柔如故。

      是萧珩。

      四目相对的刹那千般相思、万般等候、日夜牵挂、山海阻隔尽数崩塌。

      白晏霜眼底泪水瞬间滚落却笑着,笑得明媚又滚烫。
      她没有奔跑,只是静静立在漫天桃花里望着他。

      萧珩快步穿过落英花雨,大步踏入院中,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晏霜。”

      他嗓音微哑,带着一路风尘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回来了。”

      白晏霜埋首在他怀中,泪水打湿他衣襟,哽咽出声

      “我一直在等你。”

      萧珩抬手,指尖细细擦去她颊边泪痕,低头深深吻落,吻落去她数月孤寂,吻落去千里相思,吻落去所有离别苦难。

      漫天桃花簌簌飘落,落在二人发间、肩头、衣襟之上。

      白日里二人依偎桃林,他细细同她讲边关风雪、百战风霜,她温柔靠在他肩头,诉说独守竹屋的岁岁等候,夜夜长明的灯火,日日浇灌的桃林,字字皆是深情句句尽是相思。

      白晏霜心系他一路风尘、百战辛苦,早早入了厨房亲手备下一桌极尽丰盛的晚膳。

      山间最鲜的溪鱼、软糯的山菌、清甜的春笋、秘制的山野卤味还有她亲手蒸制的桂花软糕,摆满整张木桌,又开了一坛封存许久的竹海清酒,酒液澄澈甘冽。

      二人相对而坐,杯盏轻碰,笑语温软。

      二人絮絮闲谈,说尽别后相思聊遍余生期许,从春日桃开说到冬日落雪,从竹海朝夕说到岁岁余生,酒意缓缓漫开染得双颊微红,眼底情意愈发浓烈缱绻难掩。

      萧珩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笃定将她缓缓拉入怀中,满身风尘尽数褪去只剩对心上人入骨的珍惜与爱恋。

      “晏霜”他俯身抵着她的额角,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清润竹香,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深情,“往后余生,岁岁朝朝,我再也不会让你孤独等候了。”

      白晏霜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眉眼含醉,眼底水光潋滟,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呢喃:“我信你。”

      龙凤双佩在二人贴身之处微微发烫,月华灵气与真龙气息缠绕相融,一如他们宿命羁绊,此生不离永世不弃。

      酒酣情浓,夜色深沉,萧珩横臂将她温柔抱起,步履轻缓走入内室竹榻。

      暖帐轻垂隔绝屋外月色风声,一室温柔静谧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缱绻的温存。

      竹屋春夜,温柔无尽,情意脉脉,岁岁缠绵。

      竹海的桃花开得正好,院中的桃树已经结出小小的青桃。一日清晨一道清浅的狐族传讯灵光落在白晏霜的眉心。

      是狐烬的神识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沉郁。

      “晏霜,祖父旧疾复发元神耗损严重,卧于祖殿。族中众长老轮番施救却收效甚微。他日日惦念你盼你能回青丘一趟。”

      白晏霜心口猛地一沉,指尖攥紧腰间的凤佩。

      萧珩听见她神色异样走上前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怎么了?”

      “祖父病了。”白晏霜抬眸眼底藏着忧色,“堂兄传讯希望我能回青丘探望。”

      萧珩望着她,神色温和笃定:“理应回去,青丘是你的故土,祖父待你恩重如山,我陪你一同前往。”

      白晏霜微微摇头轻声道:“青丘神山有族规,外族人不可随意入祖殿,你留在竹海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取来一个锦盒将自己珍藏的月华灵露装入其中,那是青丘至宝可滋养元神、舒缓损耗。又把从前祖父做桂花糕的旧模子一并收好,这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念想。

      临行前夜,二人在竹屋灯下相依。

      萧珩替她整理行囊,指尖抚过她鬓边发丝低声叮嘱:“路上务必小心,若是祖父情况凶险,不要硬扛即刻传讯于我,我便立刻赶去青丘。”

      “我知道。”白晏霜靠在他肩头。

      第二日天刚破晓,晨雾漫过竹海。白晏霜催动九尾狐的灵力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破空奔赴千里之外的青丘神山。

      青丘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漫山遍野的灵花盛放,云雾缭绕,灵气充盈。可往日热闹的祖庭此刻却弥漫着沉沉压抑的气息。

      狐烬早已在山门等候,一身白衣,眉宇间满是疲惫。连日照料祖父,他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

      “晏霜,回来了。”狐烬迎上前,声音低沉,“祖父这几日精神时好时坏,元神衰败,大半是常年操劳族中事务耗损了本源。”

      白晏霜心头焦灼快步随他走入祖殿。

      殿内光线柔和,满室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祖父卧在玉榻之上白发苍苍,容颜较之从前苍老了许多,往日那般温润有神的眼眸此刻半阖,呼吸轻浅,往日执掌青丘的磅礴灵力已然衰弱大半。

      听见脚步声,祖父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白晏霜身上,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晏霜……”他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浓浓的欢喜。

      白晏霜快步上前屈膝坐在榻边,握住祖父枯瘦温热的手掌眼眶瞬间泛红:“祖父,我回来了。”手背,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看见你平安喜乐,我便安心了。”

      狐烬站在一旁安静垂立,默默退到殿角,留给祖孙二人独处的时光。

      白晏霜将随身携带的月华灵露取出,轻柔渡入祖父体内。温润的月华灵气缓缓游走一点点滋养他衰败的元神。

      她坐在榻边轻声絮絮说着人间的种种。讲竹海的竹屋,讲院前亲手栽种的桃树,讲萧珩待她的百般珍重,讲她如今安稳自在的日子。

      祖父静静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从前我总怕你身负神女重任,一生都要背负天下不得快活。”祖父气息微弱缓缓说道,“如今看见你寻得归宿,不必再困于使命枷锁,我心中再无牵挂。”

      说到此处他又想起儿时旧事,目光柔和:“还记得小时候你和狐烬总围着我,等着我蒸桂花糕。那时候你小小的一尾白狐,吃完糕饼便跑去苦练法术,日夜不肯停歇。”

      白晏霜鼻尖发酸,轻轻点头:“我记得,那桂花糕的味道,我一直都记得。”

      祖父浅浅一笑,又沉沉闭上眼陷入浅眠。元神损耗太过,稍稍多说几句话便会疲惫不堪。

      接下来的几日,白晏霜便守在祖殿之中。

      白日里,她以自身月华神力持续为祖父温养元神,陪着他说话为他梳理心绪。夜里便守在榻边,不眠不休,狐烬也时常过来,二人一同照料,商议族中事宜。

      族中长老们见白晏霜归来,见她神女之力依旧醇厚,待人宽厚仁和,也都十分敬重。

      闲暇时分,白晏霜会去到从前的旧庭院。这里还是儿时模样,石桌石凳依旧在,当年她和狐烬争抢桂花糕的光景历历在目。

      她取出带来的旧木模,亲手蒸制桂花糕。桂香漫满庭院一如童年。

      糕点蒸好,她端到祖殿放在祖父榻边。祖父醒来闻到熟悉的桂香,尝下一小块,眉眼舒展,仿佛回到了旧日岁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白晏霜源源不断的月华灵力滋养之下祖父的元神渐渐回转,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够坐起身来与人闲谈。

      祖父精神好了许多望着白晏霜,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系人间心系竹海,青丘这里有狐烬主持,不必你长久留在此处。”

      “你的归宿在人间,不必因为我困住自己的脚步。”

      白晏霜握着祖父的手轻声道:“我会常常回来看您。”

      “好。”祖父含笑点头,“有空便回来,青丘永远是你的家。”

      又过数日,祖父病情趋于安稳已经不需要她时刻守在身旁。

      离别那日,青丘漫山灵花随风摇曳。

      祖父站在祖殿门口狐烬陪在身侧,目送白晏霜离去。

      “晏霜,多保重。”祖父挥了挥手,目光满是慈爱。

      狐烬上前低声叮嘱:“若是祖父再有变故,我会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白晏霜深深回望故土,心中万般感念。

      千里归途,心念两端。一边是故土亲人一边是心上之人。

      待她回到竹屋之时,远远便看见萧珩立在桃树下等候,满树桃花随风飘落。

      看见她归来,萧珩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回来了。”

      “嗯,回来了。”白晏霜靠在他胸膛,心中安定,“祖父已经好转,我以后也会常回青丘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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