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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画皮妖:初入广阳镇 离开上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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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个被他们吸得灵气稀薄、连山鸡都开始掉毛的山头,段池和代苏安一路吵吵嚷嚷地——
“池池你看!那云像不像一只奔跑的狗!”
“像你上次烤焦的那只。”
“这河水真清啊!”
“嗯,里面有水鬼要抓走你。”
来到了广阳镇。此镇水土丰美,楼阁精美,商铺林立,本该是富庶安宁之地。
但两人一踏入镇子,就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郁之气,就连行人脸上也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忧色,脚步匆匆。
代苏安吸了吸鼻子,凑近小声:“这镇子……怎么闻起来有点馊了?”
百年历练,她的第六感虽不及段池变态,但对异常气息的敏感度已非吴下阿蒙。
“以你招灾惹祸的体质来看,概率高达九成九。提前准备好你的法宝,别像上次那样被个笑果撵得满山跑。”
代苏安:“…”黑历史求放过!
两人一如往常,先找落脚点。虽说镇上客栈挺多,可生意清淡,寻了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客栈“悦来居”。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本该是笑脸迎客的面相,此刻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算盘打得有气无力。
办好入住,代苏安忍不住打听:“掌柜的,镇上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或者…特别的事发生吗?”
掌柜的吓了一跳似的,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太平得很!二位客官安心住下就好!”说完就缩回柜台后,仿佛多說一个字都会惹祸上身。
段池牵着代苏安上楼:“别问了,晚上带你出去转转,比问这些怂包强。”
夜临,广阳镇的夜晚竟比白日更加喧嚣,尤其是临河一带,画舫如梭,灯火璀璨,将河水映得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与笑语喧哗声随风飘来,织成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我要出去逛,我要出去逛,我要出去逛…”代苏安扒着窗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楼下的灯火阑珊,摇晃着段池的胳膊。她对人间烟火气一向毫无抵抗力。
段池本想拒绝,但看着那双充满期待、清澈见底的眸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要你别乱跑。”段池摇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知道啦!”代苏安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出笼的小鸟般跟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段池身体几不可查地微顿,却没有甩开,任由她拉着融入夜市的人流。
夜市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女的漂亮美艳,男的高大俊朗,一路上引来不少关注。
“快看那糖人摊子!”某桃眼睛一亮,扯着某位俊逸帅哥的袖子就往那边拽,“捏得好像!那小狐狸真可爱!”
段池被扯得一个趔趄,嫌弃地拍向那爪子:“都几岁了?那种甜得发腻、除了能让你蛀牙和长胖毫无用处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狐狸捏得獐头鼠目,哪里可爱?”话虽如此说,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代苏安接过糖狐狸,开心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然而,她注意到那卖糖人的老师傅笑容有些勉强,递过糖人时,手指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渗着细密的冷汗。周围看似热闹,但这摊子附近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她下意识地靠近段池,低声道:“阿池,这摊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段池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糖人摊,又望向不远处河面上最华丽的那几艘画舫,眼神冰冷。
这镇子的‘病根’,怕就在那河上。
两人沿着河岸漫步,看似与寻常游客无异。
代苏安初时还被夜景吸引,但渐渐地,她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段池反手握住她的手,“今天先回去吧。”
不容代苏安回答,便半拥半抱地回去了。
被早早拎回客栈的代苏安,蔫头耷脑了一会儿,很快又被窗外传来的丝竹声和笑语声吸引了注意力。
外面好像更热闹了。她扒着窗户,眼巴巴地往外瞅。
原来客栈临河,夜幕降临,画舫游船点起灯火,如同星河落凡间,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段池没理她,自顾自坐在窗边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神识强大,方才在街上虽主要是抓那个不省心的,却也捕捉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异常。
许多人的笑容底下,眼神却有些许涣散,像是被抽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只留下一个享乐的壳子。尤其是那些纵情声色、挥霍无度的浪荡子和一些过于追逐华服美饰的女子,这种“空”感更为明显。
而且,空气里除了各种食物、香料、脂粉的混杂气味外,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那香气不像花香,也不像果香,闻久了竟让人心生浮躁,欲望蠢动。
这香气很淡,凡人或许只觉得好闻,但段池嗅觉敏锐,且对任何异常都抱有绝对的警惕。
代苏安只觉得窗外画舫上的歌舞真好听,灯光真好看,空气里好像也香香的。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这香味还挺特别,闻着让人有点轻飘飘的开心。
“我们也去坐那个亮晶晶的船玩好不好?”她转过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段池,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璀璨的灯火,清澈见底,毫无阴霾。
“不好。”他冷淡拒绝,“今晚待在房里,哪也不准去。”
“啊?为什么呀?”代苏安的小脸垮了下来。
“没有为什么。”段池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上那些灯火通明的画舫,试图找出那诡异甜香的源头。那香气似乎是从河面方向飘来的,尤其以几艘最为奢华、欢声笑语不断的画舫为最。
代苏安委屈地蹭过来,仰着脸撒娇,身上的清甜与窗外飘来的诡香混合在一起,竟让段池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低头看着她全然信赖、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眸,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这傻子,若是知道这璀璨灯火下可能隐藏着噬人的陷阱,还敢这么嚷嚷着要去吗?
“安静待着。”他甩开她的手,语气更冷了几分,“若再吵,明日便离开此地。”
代苏安见他是认真的,立刻不敢再闹,乖乖哦了一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满是向往和一点点小委屈。
是夜,代苏安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似乎总听到若有似无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窗外。她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段池睡眠极浅,被她一动就醒了,却也没推开她,只是含糊地骂了句“睡觉也不安生”,手臂却无意识地环过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广阳镇的夜晚依旧喧嚣,河面画舫灯火通明,宛若漂浮的仙境,却又似张开的巨口,吞噬着沉溺其中的灵魂。而镇子另一头,某户人家的书房里,书房里悬挂的一幅精美仕女图,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画中美人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诡异地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