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不成仙》Mars马尔斯

4、你们在拜什么？ 离了那小山

　　离了那小山坡，行不过两日，正当段池自觉疲惫，需得让这“避雷针”稳固人形，自己也好好恢复些元气，打算寻个村落歇脚时，前方出现一座小镇。远看炊烟袅袅，近闻人声隐约，瞧着倒是一派祥和。
　　走近瞧，镇口石碑上“离镇”二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底下倒有人新刻了一行小字：“梨镇”。
　　“离梨不分，文化水平堪忧。”段池点评一句。
　　既入梨镇，便觉此地香火鼎盛，非同一般。屋舍俨然，白墙黑瓦，街道整洁得过分，连片落叶都难寻。
　　才走几步，便见三五个妇人拎着竹篮，盛着新摘的梨子、新蒸的糕饼，说说笑笑往镇子中央去。
　　代苏安是头回入人间，看什么都新鲜，扯着段池袖子小声叽喳：“蛇君，他们房子真齐整！地也好干净！就是梨树实在太多了。”
　　段池戳了戳她脑门：“说了几遍，行走在外，喊我段池！”
　　“哦，池池。”
　　“……”段池扶额，“罢了……梨树自然多，不然为何叫梨镇？”
　　道旁植梨树，檐下挂梨干，摊贩卖梨膏，连空气中都浮动着似有若无的梨香。
　　妇人们的对话顺着梨香传来：
　　“得快些，今日十五，去晚了梨仙跟前又挤不下。”
　　“可不是？我娘家侄儿前日来求梨仙保佑他媳妇生个儿子，昨儿个就传来喜讯，说是诊出脉来了！真真灵验无比！”
　　“梨仙慈悲，有求必应，咱们梨镇能有今日，全仰仗他老人家庇佑…”
　　段池也不多言，带着代苏安，信步往镇中心去。越近越是人流如织，小贩沿街叫卖香烛供品，更有甚者，卖起了“梨仙开光”的梨木符、梨膏糖、梨子露，生意兴旺。
　　镇中央广场上，果然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梨树。树干需五六人合抱，枝繁叶茂，虽未到花期，却已有清香弥漫。树周围砌着白石栏杆，设香案蒲团，善男信女们焚香叩拜，喃喃祷祝，烟雾缭绕，热闹非常。
　　段池站在人群外围，眯眼细看。
　　这梨树确已成精，树龄千年有余，受百姓香火供奉，按理早该灵力充沛，即便不成天仙，也该是个地仙之流。可此刻望去，那梨树精周身灵力稀薄如水，竟比寻常百年小妖还不如。偏偏树下愿力凝聚，香火鼎盛，分明极其“灵验”。
　　“有趣。”段池轻声道。
　　香火愿力与精怪灵力，本该是水涨船高的关系。百姓许愿，精怪实现愿望，收获信仰与供奉，灵力便愈强，能实现更难的愿望，吸引更多香火…如此循环，方是正理。
　　可这梨树精，分明是水已漫过金山，自己却快要旱死了。
　　正思忖间，忽听身后一阵喧哗。
　　“让开！快让开！李货郎家的幺妹又发癔症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只见几个汉子抬着一个挣扎不休的少女匆匆而来。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口中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梨仙保佑，梨仙救救我家幺妹吧！”一对中年夫妇跟在后面，泪流满面，扑到梨树前连连叩头，“这已是本月第三回了！郎中瞧不好，符水喝了不少，反倒愈演愈烈！我们真是没法子了，连夜从隔壁镇赶过来，求梨仙显灵啊！”
　　围观者纷纷叹息：
　　“可怜哟，多好的姑娘，怎就撞了邪呢？”
　　“莫不是被哪路野鬼看上了？”
　　“快求梨仙！梨仙定有法子！”
　　段冷眼旁观，只见那家人将少女安置在树下的蒲团上，焚起高香，磕头不止。忽然间，梨树无风自动，枝叶簌簌作响，一道微光自树顶落下，笼罩少女全身。
　　少女渐渐平静下来，面色恢复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片刻后，她睁开眼，茫然四顾：“爹？娘？我怎的在这里？”
　　一家人喜极而泣，连连叩谢梨仙恩德。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香火更盛。
　　段池却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抱着存稿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