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见，陆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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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整整五天，体温才慢慢降下来。
江楚颍趴在陆哖的床上，眼底早已经因为这几天的操劳，有了黑眼圈，陆哖轻轻抓住对方的手，却惊觉江楚颍的瘦弱。
“嗯？”江楚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陆哖的眼睛，顿时惊喜，“你醒了？！”
他站起来，摸了摸陆哖的额头：“好像不烧了！等一下，我去拿体温计，你在测一下。”
37.2度，还好，退烧了，江楚颍松了口气，把陆哖头上的退烧贴拿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二，还早，江楚颍准备去买早餐。
“你还吃小米粥好吧？”江楚颍笑着拨开陆哖的头发，俯下身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要是再不吃，你就饿死了。”
“嗯嗯。”乖的不像话，江楚颍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出门。
早餐摊聚集了很多人，江楚颍等了一会儿，才到他。
“来，张嘴。”江楚颍将买回来的米粥倒进一个小碗里面，用瓷勺子一点一点喂进陆哖的嘴里，“今天天气很好的，吃完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陆哖轻轻点头，继续乖乖喝粥，没说话。
阳光透进白沙窗，投射到房间里的两人身上，陆哖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江楚颍静静地坐在旁边处理事情，他看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可能是爱人的目光太过炽热，让江楚颍有些不自在，“啪”，自己合上电脑，这让偷看自己的陆哖吓了一跳，急忙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掩耳盗铃的小动作让江楚颍觉得好笑，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就撑着床头板笑着质问对方：“你看什么呢？”
陆哖抿了抿嘴，想掩饰自己的心虚，可江楚颍根本就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只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就将头埋进陆哖的脖子里，软软的头发有些痒痒的，淡淡的栀子香味窜进鼻子里，让江楚颍感受到了安全感。
三年后。
汇城的秋天总是来的猝不及防，街上一夜之间就多了落叶，
江楚颍熟练地将陆哖抱上改装过的座椅上，将轮椅收好，放进后备箱，动作娴熟，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坐上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陆哖，随后又立马离开，开车。
这三年来，陆哖的病情并不是想他们预想的那样停在原地，RAG-17靶向药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延缓了进程，但运动神经元的凋亡像是一场无法逆转的缓慢雪崩，依旧在一点点掩埋他的身体。
江楚颍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爱人一点点丧失掌控身体的权利，而他却一点办法却没有。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花店前面，江楚颍拉起手刹，在解安全带时，转过头对路哖说：“我下去拿一下花，马上回来。”
他下车走进花店，花香扑鼻，店里面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在那边包花。
“你好，我拿一下预定的洋桔梗。”江楚颍有礼貌地说道。
“哦好，取件码。”清爽的女声从花点后面传来。
“9538。”
“捧好哈，有一点重。”老板从后面的架子上拿出来一个漂亮的花束，过来时手上还拿着一小束玫瑰花，“你要不要这束玫瑰？这用不到了，送你了。”
江楚颍接下花束，笑着向老板道别。
洋桔梗搭配着清冷的小苍兰，挺好看的。
江楚颍将手上的花放在副驾上面，碰巧看到陆哖有些吃惊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今天老板送的玫瑰，是不是很好看？”
今天既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节日，更不是生日。
只是今天天气很好，陆哖的指标也还稳定，没有发烧，没有肺部感染，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6%。对于一个ALS晚期患者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赐，为了庆祝，所以江楚颍就买了。
江楚颍发动车子，傍晚的风吹得他自己很舒服，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缓慢得沿着江边开着。
“陆哖，”江楚颍轻声开口说话，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个平常不过的事情，“昨天买药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我之前的同事小陈，他问我后不后悔——”
车厢里面安静的出奇，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我说，后悔啊——”江楚颍低声笑了下，“后悔没早点知道，让我家哖哖害怕了两年。”
透过后视镜看，江楚颍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知道很难。每天睁眼就是吸痰、喂食、按摩，你动不了，我也快累垮了。有时候半夜你咳得睡不着，我也急得想摔东西。”江楚颍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笑着说，“但每次看到你还在呼吸，看到你的眼睛还能动，我就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我从来都不后悔照顾你，也从来不后悔爱上你，因为只要有你在，我依然觉得这里是个家。”江楚颍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所以——陆哖，你能不能再多陪我几年啊……”
车子停在了观景台，江楚颍把轮椅展开，将陆哖抱上去，推着他去看夕阳。
夕阳笼罩着江面，波光粼粼的金色闪的江楚颍有些睁不开眼，竟然有点泪花积在眼角。
“太阳会东升西落，四季会轮换交班，但——”江楚颍吻了下陆哖的头发，“而我对你的爱不会变，所以——我爱你，陆哖。”
雨滴顺着车窗滑落，江楚颍轻轻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将伞撑起来，抱着花走进了墓地……
他的肩膀上因为暴雨淋了不少，但胸前的花束没有淋到一丁点雨，江楚颍蹲在一个墓碑前面，将手上的花放下来，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抚摸着墓碑的字：爱人陆哖之墓。
“继你去世之后，我总在想，你为什么不给我托梦，后面，我想了想，你可能只是想让我忘了你”江楚颍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是，陆哖，我发现我忘不掉你，所以——来找我，好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再见，陆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