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同人[启四]无妄》烟雾镜推

52、第 52 章 随之而来的

　　这份举国欢庆的好消息传来之后，不久后两则坏消息也一同抵达，这消息是二月红带来的。

　　二月红依旧是那带些哀怨的神色。他将那信纸放在了桌上。

　　“这是本早该过来的消息，偏偏因为战时就延迟了。”二月红淡淡的说着，他的神色肃穆。

　　“什么消息还要特地劳烦二爷带过来？”张启山问着话，他拆开信。

　　展开信纸扫了两眼，张启山就将那信揉了揉成了一团，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陈皮阿四不明白地看向张启山的动作，而张启山的下一句话解释了他的疑惑：“三爷和六爷走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阵冷风扫过屋舍，满室瞬间充满萧瑟之意。

　　夏日都散不去这萧瑟。

　　半截李留在长沙和黑背老六之前的举动，就能想得出来后续最大的可能性。

　　但很多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情绪这玩意儿，并不受意志控制。

　　陈皮阿四安静了几秒，立刻装作轻松地说道：“你们干嘛一副如此沉重的模样，这不是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日子？我们也只是侥幸活着。”

　　即使陈皮阿四强作不在意，也没能振奋起当时的气氛。

　　直到三个人去喝酒，这气氛还不是很高昂。

　　陈皮阿四终于有些受不了，他在喝到第二杯酒时，随手扯起了张启山的手：

　　“二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决定共伴终身之人。”

　　张启山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安静的任由他握着，他看向了二月红，陈皮阿四第一次看到这人有有些小心地神色。

　　二月红真不愧为二月红，比别人都更不动声色一些。

　　听闻此话二月拿酒的手顿住了，那有些细长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才扯开了嘴角，

　　“陈皮，佛爷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那自然是陈皮阿四抢先达到，而张启山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但三人之间的气氛份相对之前好了很多。

　　当晚，陈皮阿四没去找张启山，反而和二月红难得秉烛夜谈了一番。

　　说到底，他和二月红是打断了骨连着筋，永远不可能不在意对方。

　　说开了，大家都轻松些。
　　二月红没待两天就走了，说放不下那些学生，陈皮阿四还抱怨了好几声。

　　而之后的日子，周遭处处是劫后余生的欢欣鼓舞。

　　这一日，陈皮阿四带着兄弟们去重庆郊外勘探山地，结束后一行人兴冲冲归来，寻了院子摆酒，兴高采烈地吃吃喝喝。

　　几碟简单的下酒菜摆在石桌上，就在这份松弛惬意的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大喊，打破了这片刻安宁：“不好啦，在上党那边又打起来了，国民党和共产党打起来了！！”

　　这叫声有些仓皇。

　　啪嗒一声。

　　他手下的兄弟有人手里的碗都吓得没拿住，重重砸落在这青石板地面，酒水倾泻这慢慢渗进石板的缝隙之中。

　　陈皮阿四来不及感叹浪费，心里的波涛压到了一切。

　　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就像说好一般，他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接二连三抓起碗盏狠狠砸向地面，碎裂声此起彼伏。

　　他抬头便看到他们悲愤的脸色。

　　他想起在长沙郊外的那句“凭什么”？

　　而现在这“凭什么”，就这样冷冷的砸到他脸上。。。

　　他想起南风馆那夜，想起隔世楼，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在意，谁在九门里说话算话这件事。

　　而现在一切只证明，所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和平之下才有的奢望。

　　当天张启山并没回屋子，他本来憋着的兴师问罪的念头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

　　第二天一早，张启山才出现在院子里，这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见陈皮阿四的下一刻，张启山迅速走了过来，伸手拥住了他，这怀抱很沉重。

　　陈皮阿四这才发现张大佛爷身上凉的很。

　　他硬生生吞咽下了本已经到喉咙里的话语，最终他也只是伸手轻轻安慰般地拍着眼前这人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张启山才像从喉咙里挤出了话语，他的声音嘶哑得很：“陈皮，你带着你的兄弟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我怕是很快就要上前线了。”

　　这话一出，陈皮阿四本来拍着这人的手，瞬间顿住了：“你什么意思啊？”

　　“明明之前上面还坚持让我去联络中共，说要好好合作，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得过头了，就像已经说不出话了。

　　陈皮阿四生怕松手，一把揪住了这人领子：“要不？你不要待在这了，跟我走吧！”

　　陈皮阿四近乎有些激动地说道。即使他心里知道，张启山答应的可能性很低。

　　张启山微微抬起头，冲他摇了摇头。

　　“我是军人，军人就不能临阵逃脱。”

　　陈皮阿四直接伸手用力拍了几下这人的肩膀：“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你还记得长沙吗？那些官老爷怎么说的？你要再次将枪对着我们自己人吗？”

　　张启山的脸色安静带着些哀戚：“军令如山。有些事，我可以抗命。可是，打共产党并不是去屠杀平民，我不能临阵脱逃。”

　　这话语如此坚定，坚定得就像这人一如既往的性格。

　　这一刻夏天闷热的风仿佛都大了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皮阿四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答应了你，绝不再勉强你！但我现在好后悔！！”

　　张启山只是更紧的抱着他，就像想让这个时间停留于此。

　　“放心吧，从目前各方态势来看，国民党占据绝对优势，我不会有事。”这人说得笃定，那是刻在心底的信仰。

　　陈皮阿四即使对政事不怎么了解，也知道就现在的时局来看，这话听着没错。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临走前，张启山甚至将自己身边的一些物资分给了陈皮阿四，陈皮阿四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人，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而他身后的一众兄弟，脸上或是愤懑或是惨白，神色做不得半分虚假。

　　——凭什么上面一拍脑袋做下的决定，所有苦难都要由他们这些普通人来扛？

　　陈皮阿四硬是多拖了一天才动身。

　　他目送着张启山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贵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