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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煎熬的雨露期 杨云徽,你 ...


  •   长夜孤星,密林独行。

      杨云徽情潮突然爆发,不慎坠马。

      失去防护,整个人一路沿着陡坡往下滚,直至重重撞在废窑门口的枯树上方才停下。

      琴匣散落在地,琴身飞出数尺,磕在嶙峋石间,琴弦嗡然震动,颤音在空落落的山林间弥散开来。

      杨云徽感觉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刺痛,浑身力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缓缓抽走,白梅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蔓延……

      “唔……”狼狈起身,杨云徽咬牙将所有难耐的呻吟死死锁在喉咙中。

      也不知是情潮爆发的原因还是自己方才坠马摔到了哪里,他觉得此刻浑身又酸又胀,骨头仿佛被人敲碎了浸在滚烫开水里。
      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鬓边碎发黏在脸上,每一次吸气都痛得无以复加。

      杨云徽踉跄着走过去,心疼地拾起地上的琴,发现果然琴身已经断裂,弦也崩了好几根,只有琴中剑因为有琴保护而毫发无伤。

      拖着破损的琴和剑,他强撑着走进一旁的废窑。

      本想运功调息压制情潮,怎料那股灼意竟再度袭来。

      理智渐失,受本能驱使,他心底渐生无尽空洞,层层蔓延无从消解。

      心神摇摇欲坠,杨云徽只好蜷缩着将自己抱紧,试图以此缓解体内这份翻涌的空虚。

      可那股灼意偏偏层层叠叠往复,将他平日里所有的自持和坚守都在这漫长的煎熬里碾碎。

      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就在杨云徽饱受雨露期煎熬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就说是这里没错吧!”

      “哥哥你鼻子真灵!想不到这荒郊野岭,大半夜的竟然有个地坤藏在这!”

      杨云徽暗道不好——他让柳霜尘等人保护白鹭楼主父女,以防被逃逸的山贼盯上,却唯独忽略了自己。他怎么就忘了?这座山是山贼的巢穴!

      三个侥幸脱逃的亡命徒满心欢喜地推开破窑的门,迎面正撞见持剑而立的杨云徽。

      “快走!是那个杀了大当家的长歌门弟子!”

      三人本来调头想跑,其中一个却在转身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他这是……雨露期了?”发现不对的山贼狞笑起来。

      “原来这阵勾魂的白梅香是你散发出来的啊?等哥哥们很久、身上很难受吧?别急,哥哥们这来帮你你舒坦舒坦。”其中一个山贼在信香的引诱下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为求速决,杨云徽出手就是致命剑招,怎奈他此刻受情潮困扰,力有不逮,剑锋失了准头,这一下只削掉了对方半只耳朵。

      “老子跟你拼了!”那人叫嚣着抽出刀来,却被另一个同伙拦住了。

      “看他这个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等他倒了在说!”

      “对对对!到时候他没准还要求咱们疼他呢!”

      听到这些话,心知自己要速战速决的想法已经被对方看穿,杨云徽的心如坠冰窟。

      正在他万念俱灰视线模糊之际,一阵熟悉的崖柏香自门外飘来……

      杨云徽再度悠悠转醒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他发现自己正枕在柳霜尘的膝上,身上还盖着对方的衣服。

      杨云徽强忍着不适,翻身坐起,见自己身上仅剩下贴身的衣物,他的头顷刻间“嗡”了一声,知道一切都晚了!

      “放心,三个都宰了!不会有人知道你……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外衣被那些狂徒扯破,下山之前先穿我的吧。” 刻意不提“地坤”二字,柳霜尘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低下头缓缓递回给杨云徽。

      由于赤着胳膊,柳霜尘手臂上的一道新伤赫然可见,虽然已用织物简单包扎,但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你的手……”

      “我想守在你身边,又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学着你之前的办法,给自己来了一刀。”柳霜尘见杨云徽穿好衣服,转过身又问道:“我在你昏迷时给你吃过那个药,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的药从何而来?”杨云徽眼眶微微泛红。

      “是下山途中,楼主千金让乳母拿给我的,说你或许用得着……我一开始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你的马自己跑来找我,马背上都是你残留的香气……我真是糊涂,让你一路行来受了那么多苦!”

      “所以,我的真实身份……”杨云徽知道自己的地坤身份已然瞒不住了,绝望地看向了地上那把剑。

      “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这件事你不想说,我就永远不问,更不会对第三人讲。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楼主千金的承诺。”
      杨云徽长睫簌簌轻颤,眼底漫上一层朦胧水雾。

      他曾当着“那个人”的面发誓,必须剪除任何知道自己地坤身份的外人,以免身份败露牵连组织。

      可这两个人偏偏是一个是柳霜尘,另一个则是自己刚刚用偌大牺牲救回来的人,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两难之际,杨云徽突然感到体内那种灼热感再度躁动起来。

      “我……好难受……”失去重心的杨云徽即将倒落尘埃,不得已牢牢抱住柳霜尘,手上来不及摘下的护甲深深嵌入对方挺拔的背部,血登时流了下来。

      恐惧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他的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该对一个已有婚约的人有任何想法,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往上贴,仿佛柳霜尘才是他唯一的解药。

      “杨云徽,坚持住!你已经吃过药,熬过今晚就好了……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会标记你。”

      这一刻,柳霜尘抬起的双臂悬在半空,手不知该安放在何处,心也不知该安放何处……

      破窑外,风骤雨急。

      破窑内,篝火噼啪轻响。

      被杨云徽抱住的柳霜尘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后背和手臂上的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云徽拼命嗅着柳霜尘身上的崖柏香气,呼吸急促,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这会脑袋昏呼呼的,几乎已经不能思考,说话也逐渐语无伦次,羞怯、惊惧、酸涩,平日里压抑的种种情绪一股脑爆发出来。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示弱和倾诉不能博得任何同情,只会被人看不起,被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甚至招致更进一步的打压和羞辱;也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无人可以依靠,只能在无数个夜晚,带着伤痛独自刻苦精进。

      可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这层伪装保护的坚硬的外壳,早在十年前便已经为柳霜尘无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六岁那年,杨云徽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姓杨。

      他生着一头与身边众人不同的黑发和苍翠眸子,被认为是“不洁”的禁忌之子。

      自有记忆起就跟着大岛主一家生活的他,却直到六岁还都只被人唤做“云徽”。

      因为他没有海雕、不是白发金瞳,岛上的人都不同意他姓方,于是他成了为一个没有姓氏的野种。

      后来,他一念之差闯下大祸,被迫踏上了前往中原寻亲的船。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姓杨,而他的身上除了作为盘缠的几颗珍珠外,就只有一块刻着“杨逸之”名字的青鸾令牌。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寻亲之路仍旧称不上一帆风顺。

      海上风暴无情击碎了那艘船,绝大多数人都因此葬身海底。

      船难后,侥幸抱着浮木被海浪冲上岸的杨云徽在东海之滨第一次遇到了柳霜尘。

      那时候,柳霜尘邋遢得像一只流浪小狗,他说自己叫“柳狂”,将手里唯一一个馍给了杨云徽。

      多年以后,杨云徽成为长歌门首席,从来没将任何达官显贵和名门闺秀送的奇珍异宝放在眼里,心底唯一的珍贵就是当年剩下的半块馍……

      “别瞎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柳霜尘用掌心轻轻托住杨云徽的枕后、将他滚烫的头轻轻埋进自己颈窝里。

      头上雪河冠滑落,青丝如瀑布般垂散下来,杨云徽原本深深嵌入柳霜尘后背的双手护甲终于缓缓松了下来,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也软倒在对方身上。

      柳霜尘微微弯腰迁就着杨云徽,挺拔的身躯将他完整笼罩,像一面高大坚固的墙,衬得怀中的人如娇雀一般渺小、惹人怜惜。

      “燕铁衣还在等着我拿火参回去治病……师姐的仇没报……我还没有为长歌门拿到名剑大会首甲……我……我不能死!” 杨云徽缩在柳霜尘的臂弯里,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度,嘴里呓语不断。

      “这些年你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默默背负了这么多,可有一丝一毫为自己想过?难道你来到这世上吃尽各种苦头,就只是为了这些?”

      柳霜尘声音沙哑,这一刻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何要赌气,没有早点来长歌门寻杨云徽问清楚,然后将他扛回霸刀山庄养得开开心心、白白净净的。

      “我……”杨云徽被柳霜尘问住了,短暂地被从本能的囚笼中释放回来。

      一瞬的心思澄明,他吃力地用手撑着柳霜尘的胸膛,仰头望向对方,瞪着大大的眼睛认真想了许久。

      他这辈子有为自己想过吗?

      好像真的没有……

      “我认识的云徽冷静、坚强、敢想敢为,曾在东海岸凭借一己之力救过流民坞百余条人命,所以无论雨露期如何难熬,你一定能撑过去,在那之前我会寸步不离陪着你。”柳霜尘垂眸安慰道。

      “所以……你真的是他……”积压许久的委屈堵在喉间,杨云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薄红,他想抬手摸摸柳霜尘的脸,却被情潮折磨得浑身酸软无力,只能将胳膊勉强抬起,徒劳地在半空中动了动指尖。

      柳霜尘点了点头,用下颌轻抵在杨云徽发顶,温声道:“关于我与表妹的婚约,以及为何十年没有给你回信,等你伤好些,我会解释。你可以不信任霸刀二少爷柳霜尘,但永远可以相信与自己同生共死、有过白首之约的柳狂……”

      许是楼主千金赠的抑制丸开始生效,亦或是实在情潮被折腾得精疲力竭,杨云徽逐渐觉得自己的眼皮发沉。

      “天亮前叫醒我……”无奈将头枕在柳霜尘胸前,杨云徽缓缓合上了双眼。

      这种时候,睡过去或许比醒着要好……

      “云徽……鸟儿若是没有树枝可以停靠,纵然生着一对翅膀也不会快乐……我的肩头,永远是你的树枝。无论你将来想做温室的花朵,还是天上翱翔的雄鹰,我都愿意支持你、守护你。”

      沉沉睡去前,杨云徽仿佛听到柳霜尘这样对自己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煎熬的雨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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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主霸歌&苍歌】 【阶段性1V1 HE 】 【自己做饭吃,不喜勿喷】 【修文中 不分章节不可见 对阅读影响不大】 【膈应爬虫,可能会改书名】 【其他CP随即生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