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歌合集》人菜头还铁

29、诀別 “我曾与师

　　“别怪小玉……她此前不知道我是地坤……是我隐瞒身份、阴差阳错才有今日局面……错都在我……”
　　喉间还带着未散的腥甜，杨云徽怕柳霜尘冲动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不顾伤情，忍着剜心之痛，死死将对方抓住。
　　瞥见柳霜尘染血却依然紧紧握着刀的右手，他心内激荡，紧接着又一口血呕了出来。
　　“别说话了，先把抑制丸吃下……总比硬撑着好……”柳霜尘手上的伤早已麻木，心口却阵阵发疼。
　　自从晟江杨云徽第一次雨露期失控，他便一直将抑制丸带在身上，尽管他心底很讨厌这种苦涩呛人的气味。
　　“没用了……”杨云徽想起裴子敬之前的警告，苦笑着别过头去。
　　敌人环伺，身陷危局，眼前似乎除了柳霜尘，他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坦荡接受柳霜尘的情意，与他并肩相守，而非像此刻这般，万不得已，为了活下去而利用他。
　　“杨云徽，今日就送你下去见你爹杨逸之！”
　　门外的杀手将院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却因不明屋内情况而不敢贸然进入。
　　“师尊竟是恩公杨逸之的后人？为何此前一直不说……”翟小玉一愣，惊诧之余，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决绝。
　　“先父义举，侠之道也，分所当然，我不想徒增你和家人的亏欠感，也无意承袭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荣光……”
　　杨云徽气息微弱，四肢已然脱力，却仍拼命压抑翻涌的情潮。
　　他清楚自己体质特殊，一旦彻底失控，就连柳霜尘也难保不受影响。
　　所幸袁斌为避开信香干扰，派来这批杀手全是泽兑，一时尚且无人捕捉到他外泄的气息。
　　“师尊为何总是这样……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肯为难旁人……”翟小玉俯下身去，含泪轻抚杨云徽额间碎发，道：“我曾与师尊约定同去长安，遍揽大美江湖，如今怕是要食言了……”
　　“小玉，别做傻事……求你……”猜到了对方心思，双目已然失焦的杨云徽忍着剧痛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流泪的少女。
　　怎料他指尖堪堪抬起，便再无力往前。
　　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只能不甘地倒回柳霜尘怀中。
　　翟小玉缓缓直起身，袖中短刃已然握紧，眼底泪痕未干，神色却再无半分犹疑，转而对柳霜尘道： “你带师尊先走。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柳霜尘眉头骤然拧紧：“不行，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这本就是我一手铸成的错，就该由我来断后。” 小玉声音轻却笃定，临别前又道：“先找地方稳住师尊的情潮，万不得已时不妨标记他，我看得出，他对你早有情愫……”
　　睫毛徒劳地颤着，任由泪珠悄悄滑落鬓边，杨云徽感觉自己积重难返的身体仿佛一座石棺，牢牢禁锢着他的灵魂。此刻的他只能陷在柳霜尘怀里，连出声劝阻都做不到！
　　柳霜尘低头看了看怀中杨云徽苍白的脸。腺体躁动的气息源源不断往外渗，情潮和内伤双重煎熬，再耗下去，恐怕真的有性命之虞。
　　“等我！” 柳霜尘只吐出两个字，牙关一咬，将杨云徽打横抱起，从后窗翻出，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几乎同一瞬，院墙外侧，蛰伏于树间的凌雪阁暗卫十一也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