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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落擦肩 男女主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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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落擦肩
上了车后,林穗打开了那袋吃的,里面装了一些面包,下面有一本书,对应着村里每个人的电话号码。再往下还有那2000元。
是奶奶去世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善意,顿时泪如雨下。
风从窗缝隙钻进来,拂过她的眉眼,带着微凉的春意。
一路颠簸40多分钟,公交车最终驶入县城街道。
高楼鼎立,车水马龙,人声喧闹。
车子停在学校路口,林穗背起书包,轻轻下车,双脚踩在坚硬的柏油路上。看着眼前昙三中的校门。
晨光透亮,校牌崭新,满街春光,满眼少年。
看着他人,热烈,明媚,生活有归处。她默默低下了头。
她提前租好出租屋,就在学校后方的老旧居民楼。开房门扑面而来的1是一股潮湿冷清的气息。
随着一张铁架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映入眼帘,她把书包轻轻放在桌面,掏出了那包红纸握着的钱反复又数了一遍,300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指尖抚过一张张带着无数人温暖的纸币,心里温热又酸涩。
这是她的救命钱,是全村人拖起来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锁进书桌唯一的带锁抽屉牢牢扣起。安顿好一切,那重新整理校服,抚平衣角褶皱,背起书包步行去往学校。
下午的校园里的人没有很多,剩下少年少女的笑语打闹,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而行。那些普通平常的少年幸福,于如今的林穗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夕阳缓缓倾斜,落日的余晖铺满教学楼,一日课程落幕,放学铃声响起后,人群瞬间涌动,林穗“慢慢收拾好书本,依旧落在最后。
她背着旧书包,独自一人走出教室,走下楼梯。
在放学的路上,她把脚步放的很轻,突然晚风重重地吹过,桃花花瓣簌簌飘落,飘过她的发梢,肩头和衣脚。
人海擦肩万千,皆是圆满归途。
只是在她没有看到的角落里,也有一个同样正在漫长黑夜里的少年,正静静站在桃林尽头,无意间抬眼看见了她孤独的背影。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知晓的暮春风里悄然缠绕。
日子在紧绷的节奏里一晃而过,林穗把全村人凑的3000块钱精打细算的拆分开来,房租按月扣除三餐,尽量节俭。
午餐只吃最便宜的素菜,晚餐则是一碗白粥,只是她深知3000块钱,要是不精打细算起来,真就花不长。
她一定要努力,不敢有半分挥霍,因为那是全村人都希望她耗不起。她找了一份周末兼职,因为那是她维持生活的第二根支柱,3000块钱的积蓄再省终有耗尽之路。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超市人有格外拥挤,下班采购的大人和放学买零食的学生来来往往,林穗从进店开始就没有停过,一刻也不敢停。
她的指尖偶尔被硬边划破细小的伤口,也只是随手蹭掉血珠。
或许她明白,苦难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对她手下留情。
临近下班,超市客流渐渐稀少。,就在他弯腰轻点底层货架行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熟悉又刻薄的女声,是她的伯母。
她没想到伯母会找到这里来,伯母一家也是靠奶奶钱才活下去的。
伯母上下打量着穿着超市工作服,满身疲惫的林穗嘴角扯出了几分刻薄的笑。
“怪不得躲得远远的,他是偷偷跑到城里来打工挣钱了,那老不死的钱呢?”伯母几步走上前,毫不避讳的挡在收银台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的导购,零星顾客听得清清楚楚。
“死丫头,你奶奶之前手上戴着那只银镯子,你今天必须交出来”可奶奶那只银镯子早已被伯父收走了,伯母不是不知道,是变相让她交出打工的钱。
林穗缓缓站直,身体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
“伯母,你们不是已经拿过去了吗?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周围零星的顾客纷纷驻足侧目,好奇,打量,窥探的目光沉沉落在林穗身上。
从小要强,最怕被人当众拉扯,当众嘲讽,当众揭穿自己一无所有的狼狈。
此刻她的尊严被别人踩在地下,“你放手”她拼命的避开伯母的拉扯。
林穗力气小,每日劳累让她身心俱疲,坚持不过片刻,手臂就被拉扯的发酸,肩头的工作服被拽的歪斜褶皱。
就在他几乎快要撑不住,快要被当众扯出所有狼狈的瞬间。
一道清润,平稳,冷静的少年嗓音忽然从超市门口的方向轻轻响起。
“请你放开她”
声音不高,没有怒气,没有呵斥,却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安静下来的定力,穿透周遭细碎的喧闹,清晰落了下来。
僵持的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林穗猛地抬眼,睫毛慌乱颤动,顺着声音望去。
超市门口的落日余晖,斜斜洒落,暮色沉沉,落在少年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蓝校服,黑发柔软,眉眼清隽温和,肤色干净,整个人看着安静又沉稳,没有少年的张扬跳脱周身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又沉静的气质。
他手里拎着一本说教的课外读物,应该是路过此地,恰巧撞见这场争执。
少年步伐轻缓,缓步走近,没有急切,没有多管闲事的热情,只是稳稳站在两步之外的距离,礼貌又克制的隔开两人。
“公共场合强行拉扯,抢夺他人私人物品已经属于纠纷”沈砚辞目光平静,落在蛮横的伯母身上,语气平淡,条理清晰至端正,不带半分偏袒,也不带半分戾气。
“如果继续纠缠,我可以直接报警”
少年的声音清浅,却带着一种从容笃定的气场,不威胁,不争吵,不动手,只用最规矩,最理智的方式点破对方的无理取闹。
伯母瞬间脸色一僵。
她本是仗着长辈身份欺负林穗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才敢当众狠撒横。
可眼前陌生的少年态度端正,逻辑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就摆明了不怕事,愿意较真的姿态。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录像。
闹大了,丢脸的是她,吃亏了也是她。
伯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甘心的瞪着林穗,咬着牙放狠话:“你们年轻人厉害,我今天不跟你们计较,但这是没完,我迟早会再来的”说完他狠狠甩下了手,带着一肚子不甘匆匆走出超市。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慢慢散开了。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林穗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刚激烈拉扯带来的心慌,难堪,委屈依旧死死堵在胸口。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陌生的少年,从前陌路人海,毫无交集。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哪个学校,不知道他家住何方,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顺手帮了她一次的陌生同龄人。
巨大的窘迫席卷全身。
刚刚自己最狼狈,最不堪,最被人当众欺辱的一面,完完全全暴露在一个陌生人眼里。
林穗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尚未平复的微哑:
“谢谢你”
沈砚辞没有盯着她打量,没有窥探她的难堪,没有追问她的家事,没有好奇她和长辈比争执的缘由。
只是微微颌首,目光温和干净,保持着恰好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冒犯,不疏离。
“没事”
他的语气很淡,很平静,像是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硬扛,要找工作人员或者报警”他轻声提醒道:
“没有必要让自己受委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廉价的同情,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有平等的,善意的提点。
林穗笔尖微微一酸。
或许是活了十几年,她听过太多的嘲讽。所有人都教她懂事,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