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梦间 你若想羞辱 ...
-
裴邢的哭声像某种兽类受伤后的呜咽。刺耳，内心却有心疼。
这是辰雪落的心脏，当然心疼。
辰芸懒得应他，药膏的凉意从后背漫上来，混着他眼泪的潮热，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诞的困倦。眼皮一合，人便坠进一团昏沉的雾里。
雾散开的时候，她看见了一间屋子。
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见床上侧躺着个人。
是年轻些的裴邢。呼吸沉匀，睡得正熟。
辰芸尚未反应过来自己为何在此在，就看见窗外翻进来一个影子。动作很轻，落地没声，一看就是惯犯。那人猫着腰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往里钻。
“辰雪落？！”
辰芸的惊呼并不会被梦中的人听见。
裴邢身上热烘烘的，被子底下一股皂角和皮肉混合的气味。辰雪落贴上去，脸埋在他后颈，鼻尖蹭了蹭，小声说：“裴大人，我好想你啊。”
辰雪落的手从裴邢腰侧摸进去，贴着肋下的皮肉慢慢往上滑，掌心贴在他心口上，感觉手底下的心跳，忍不住捏捏。又凑到他耳朵边，嘴唇含着他耳垂，用齿尖一点点啃咬。
“裴大人……哈……你何时才明白，我有多心悦你……”
裴邢的呼吸变了。辰雪落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胸口起伏大了，腰腹间肌肉绷紧，人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
奇怪的是，辰芸也有所感觉。
是梦的缘故吗？
辰雪落胆子更大，手往下滑，勾住他裤腰的系带，绕在指头。膝盖从后头抵进他腿弯里，唇顺着他后颈往下亲，亲到肩头，张嘴咬了一小口，留下浅浅一圈牙印。
辰芸心也跟着揪紧。辰雪落这是想——
裴邢的腰忽然往前顶了一下，呼吸粗起来，喉咙里滚出含混的低哼。辰雪落心里怦怦跳，手探得更深了些，指头刚摸到地方——
裴邢猛地一翻，跟被火烫了似的弹起来，胳膊肘差点撞上她鼻梁。
“谁！”
等他低头看清被窝里多出来的那张脸，抬脚就踹。辰雪落没防备，连人带被滚下床去，后脑勺磕在脚踏上。
“裴大人冷静！是我啊！”
辰雪落爬起来的速度比被踹下去的速度还快，膝盖一跪，笑嘻嘻地又往床边凑。
“你看，是我呀。”
裴邢定睛一看，脸都绿了。他抓过枕头砸过去：“你他妈有病？半夜翻老子墙进老子被窝？”
辰雪落把枕头接住，抱在怀里，仰着脸笑。月光底下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眼神直勾勾的，黏在裴邢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我想你了，来看你。你如今成婚了，白日我没机会，只好夜里来。”
裴邢气得声音都劈了：“你还要不要脸？！滚出去！！”
“不要！”辰雪落扑上去抓住裴邢的脚踝，“要你就行。我要你，裴大人，要你。”
裴邢骂了一句脏的，掀被子下床要拎她出去。辰雪落趁他弯腰的工夫，两条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挂，嘴巴往他脸上凑。
“裴大人你身上好热——”
“滚！”
裴邢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辰雪落被打得往前一栽，鼻子撞在他下巴上，酸得眼泪都冒出来。
“好痛，你下手好重。”
嘴上这么说，可辰雪落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嘴巴顺着裴邢的下颌往上亲，边亲边喘：“你打，你打死我我也要亲。”
裴邢恶心坏了，索性抓住她的发髻往后拽。
“辰雪落你犯什么贱？老子看见你就烦，你倒贴上门找打？”
“那你打呀。”辰雪落蹙眉咧嘴笑，鼻孔还挂着刚才撞出来的鼻血，“你多打几下，打累了就不打了，到时候我亲你你可别躲。”
裴邢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滚刀肉。他拎着她后领把人往外拖，辰雪落就扒着床柱不撒手。裴邢去掰她手指，她就用腿缠他的腰，像只八爪蜘蛛挂在他身上。
“松开！”
“不松。”
“我让你不松——”
裴邢抬手又是一巴掌，这回扇在脸上。力道不轻，辰雪落半边脸立刻肿起来，嘴角磕破了皮，血丝渗出来。裴邢以为她总算清净，结果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睛亮得瘆人。
“裴大人，你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裴邢的表情像吞了只活苍蝇，直接转头犯恶心干呕。
辰雪落趁他走神，踮脚亲上去，舌头不管不顾地往里顶。裴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啃了两口，他一把揪住她头发往后扯，终于把人从身上撕下来。
“你他娘属狗的？！再不滚，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辰雪落头皮被扯得生疼，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两人的口水，笑得眼睛弯弯。
“你嘴里有酒味。你今夜喝酒了？和谁？新婚夫人吗？”
“你还敢提！拜你所赐，老子的发妻给我戴了帽，都是你！”
裴邢把辰雪落往地上一掼，左右两记耳光，打得辰雪落晕头转向，而后转身去开门喊人。
辰雪落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柱上，歪着头看裴邢。
“那姑娘就这点能耐？往后还怎么做你的妻子付做你？倒不如休了吧。”
“闭嘴!”
裴邢回头瞪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辰雪落冲他勾了勾手指：“要不，你娶我？往后你不碰她，只碰我。左右咱俩都睡过了，索性——”
裴邢大步折返，手指头狠狠戳到她鼻尖上：“辰雪落，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辰雪落乖巧地点头，攥住他戳过来的手指，低头亲了口指尖。
“裴大人不聪明啊。你若恨我，就该娶我。留在身边，慢慢羞辱我。不是么？”
裴邢抽回手，在衣摆上蹭了又蹭，表情像沾了屎。辰雪落乐不可支，笑得歪在床柱上直抖。
“裴大人，我可越来越喜欢你了。咱俩的婚事，考虑考虑？”
“滚。”
裴邢弯腰捡起她辰雪落刚才掉在地上的外衫，团吧团吧径直砸在她脸上。
“滚出去。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
辰雪落接过衣裳，没再纠缠。经过裴邢身边时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嘬了一口。
“下次见，裴大人。”
裴邢抬腿又是一脚，辰雪落早有准备，蹿得比兔子还快，翻窗出去的时候还冲他摆了摆手。裴邢把窗户摔上，回头看见被窝被她钻得乱七八糟，枕头上有根她落下的头发，捏起来看了半天，恶狠狠地丢到地上，又踹了一脚床架子。
“疯子！我他娘造了什么孽啊！！！！”
辰芸在梦里，视线追随着辰雪落离开，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身体里残留的冲动太鲜活，全都真真切切地压在她感官上。
辰雪落很享受被裴邢打骂的滋味，越狠，她越爽。
辰芸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嘟囔：“她这不是超绝恋爱脑，是抖M啊……”
嘀咕完，她忽然打了个寒颤，回头去看气急败坏的裴邢，把屋子搞得乱七八糟。
所以裴邢后来娶辰雪落，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从头到尾，保护辰家不过是借口，真正目的，是报仇？
“那辰家差点被抄家，是否与皇帝无关？其实是裴邢——”
她话没说完，梦境忽然晃了一下。一股暖流如炸开的泉眼冲向自己，浇湿贯穿全身。
辰芸攥紧身下的褥子，后背一层薄汗，艰难地撑开眼皮。暖流还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裴邢的手扶在她腰两侧，他大概也没料到辰芸会突然醒，手指头倏地一缩，掐了下。
“呃！”
“啊！”
两个人同时吃痛一声，
辰芸是被裴邢掐的，激得缩了身子，裴邢是被她缩的那一下绞得吃痛。他慌忙松了手，从后贴上辰芸的后背，将她圈在怀中。
“你继续睡，明早我会叫醒你，你快睡。”
裴邢的热度烫得辰芸后背的薄汗都变得凉，冷热一激，连脚趾头都蜷起来。埋着的还扎根在土里，土一绷，根系就焖姮蟾蚪着，占满逆土。
“松点儿。泥荚这么緊。”
“你、赶紧走开啊。”
“我不走。我是你夫君啊，你听话，我不打你。”
裴邢默然，扶腰微退。然芸颤栗，喉溢细呜。寸寸外挪，以退为进。忽焉猛撤，濡湿乃出。二人俱喘，各舒一气。
辰芸把脸埋得更深，腿合拢，蜷缩起身子，黏腻的顺流而下，她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梦里辰雪落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裴邢那时看她的眼神，厌烦得跟看什么秽物似的。
可眼下，同一个男人，对着同一张脸，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三年间，裴邢为何对辰雪落改了观？抑或是根本没变，使气娶她作为报复。
若真是如此，改观的，是自己到来之后？
裴邢硬挺滚烫的胸膛贴着辰芸冰凉汗湿的后背。他呼吸未平，鼻息喷在她后颈窝，湿湿热热。
“方才——”裴邢开口，又顿住，“你没醒，我一时……糊涂。”
辰芸不知道该说什么。月事是谎言被拆穿，裴邢是个疯子，解释也没用。况且，她好累，身心俱疲。
“我累了，想睡。”
裴邢晓不得怎的，不肯她睡，掰着肩膀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此次我原谅你，往后不许再提和离。”
辰芸脸贴着他胸口，闻见他身上的汗味和药膏混在一起的味，闷声说：“你原谅我什么？”
裴邢一僵。
“月事是假的，我骗了你。你骂也骂了，掐也掐了，方才那出也算你出了气。裴邢，咱俩扯平了。你放过我吧。”
裴邢垂下眼，脸上的慌乱和软意正在消褪。
“是因为孟贺知吗？”
辰芸无力再与他多费口舌，点头道：“是。”
“你跟他睡了。”
“是。”
“从何时？”
“老宅。”
“你都不曾与我——”
“那晚你沾了酒，不是有吗？”
“可那——”裴邢咬牙，“可那不是你啊。”
辰芸皱眉：“哪里不是我？你连睡了谁也不记得？”
“我的意思是，不是现在的你。”
辰芸惊魂、失了神。裴邢捧起她的脸，痴迷一般望穿她的眼眸。
“那晚，是曾经的你，是成婚前我认识的你。眼下的你，不是她。我知道的，你不是辰雪落。我——
“想知道你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