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赊账 沈知微是在 ...

  •   沈知微是在半山腰的一片灌木丛里发现那只野兔的。

      彼时天光已经暗了下来,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得通红,像是泼了一层血。她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浑身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又痒又疼,却不敢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丈开外的一处草丛,那里有一团灰色的影子,正探头探脑地啃着嫩草。

      是野兔,比田鼠大了不止一圈,肥硕得很。

      沈知微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那是她下午在溪边精挑细选的,棱角分明,分量趁手。她已经在这儿蹲了将近一个时辰,腿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可她不敢换姿势,生怕惊动了那只兔子。

      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转了转。

      沈知微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兔子低下头,继续啃草。

      就是现在!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把石头掷了出去。石头划出一道弧线,砰地砸在兔子身侧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兔子受惊,猛地一窜,朝灌木丛深处跑去。

      "该死!"沈知微拔腿就追。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明明身体虚得像纸糊的,可此刻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她穿过灌木丛,树枝抽在脸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顾不上疼,眼睛只盯着那团灰色的影子。

      兔子跑得很快,但天快黑了,它看不清路,在草丛里左冲右突。沈知微抄近路,猛地一扑——

      她摔在地上,下巴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的手碰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毛茸茸的,正在拼命挣扎。

      她抓到了!

      沈知微死死按住兔子,感觉它在手下蹬腿,力道大得惊人。她腾出一只手,摸到刚才那块石头,举起来,对着兔子的脑袋——

      手在发抖。

      她杀过田鼠,可兔子不一样。它更大,更温热,挣扎的力道透过掌心传过来,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沈知微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兔子不动了。

      沈知微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血的石头。她的下巴在流血,胳膊上全是划痕,衣裳被树枝扯破了好几处。她看着手里已经软下去的兔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歪过头,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胃里空空如也。

      天彻底黑了。

      山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悠长。沈知微打了个寒颤,把兔子揣进怀里,摸索着往山下走。她没有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有几次她差点踩空,滚下山坡,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树干。

      等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茅草屋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她连灯油都没有。沈知微摸黑走到火塘边,摸索着点燃稻草。火光一亮,她才看清自己的模样:满脸是血和泥,衣裳破得像叫花子,手上全是伤口。

      她苦笑了一下,舀了半瓢水,把脸洗干净。然后她开始处理兔子。

      剥皮是个技术活。沈知微没有刀,只有一块磨得稍微锋利一点的石片。她先用石片割开兔子的后腿,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剥。兔皮和肉之间有一层薄膜,她得小心翼翼地分开,不能把皮剥破——兔皮也能卖钱。

      剥到一半,她的手被石片割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和兔子的血混在一起。她嘶了一声,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继续剥。

      半个时辰后,兔子终于处理好了。皮剥下来,挂在墙上晾干;肉切成大块,泡在陶罐的清水里。她又累又饿,从怀里摸出白天剩下的一小块杂粮饼,嚼了几口,灌了半瓢凉水,就算对付了一顿。

      然后她坐在火塘边,看着陶罐里的兔肉,开始想明天的卤制。

      她手里还是只有粗盐和野葱。但明天她想去村里问问,看能不能赊一点姜和花椒。张猎户说她的卤味腥,是因为没放姜。姜能去腥,花椒能增香,这两样东西虽然贵,但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卤味的味道提升一个档次。

      可她能赊到吗?

      沈知微叹了口气,往火塘里添了一把稻草。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她想起白天货郎说的话,后天他还来,要两只卤味,十二文一只。她得准备好。

      除了货郎,她还得想办法开拓别的销路。村里的人虽然穷,但总有几个舍得花钱的。张猎户是个突破口,他喜欢吃肉,又爱喝酒,要是她的卤味能入他的眼,以后就是稳定的客源。

      还有官道上的其他人。不只是货郎,还有过路的商旅、去镇上赶集的村民。她得找个固定的位置,让人知道,每天这个时候,大树下有个卖卤味的姑娘。

      沈知微越想越清醒,困意全没了。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然后她打开屋门,站在门槛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一片惨白。那只老母鸡蜷缩在鸡窝里,偶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咕咕声。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百文……"沈知微喃喃自语。

      她今天赚了七十五文,加上明天卖兔肉和兔皮的钱,应该能凑够一百文。可系统说的是"凭自己的本事赚取100文钱",她今天赚的七十五文算不算?应该算。那她明天只需要再赚二十五文就够了。

      可她想多赚一点。不是为了系统任务,是为了她自己。她需要本钱,需要钱去买调料、买工具、修屋顶。她不能永远住在漏雨的茅草屋里,不能永远靠抓野物过日子。

      她需要一门稳定的生意。

      卤味。这就是她的生意。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让她打了个哆嗦。她退回屋里,关上门,在火塘边和衣躺下。稻草铺的地面很硬,硌得她后背生疼,可她太累了,几乎是头一沾地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间明亮的厨房里,不锈钢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花椒、小茴香……她伸手去拿,那些香料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她越抓越急,最后惊醒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沈知微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感觉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动就裂开,渗出血丝。

      她得去村里赊调料。

      沈知微把兔肉从陶罐里捞出来,用荷叶包好,揣进怀里。兔皮也卷起来,夹在腋下。她推开门,朝村里走去。

      清晨的村庄比昨天热闹一些,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她走到村口的一户人家门前,这是村里唯一一家开小铺子的,姓王,人称王婆。王婆的男人早些年死了,她一个人守着一间小杂货铺,卖点油盐酱醋、针线布头,是村里最消息灵通的人。

      "王婆婆,您在家吗?"沈知微站在门口,怯怯地喊了一声。

      门帘一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王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荷叶包上停留了一瞬:"哟,沈家丫头,稀客啊。进来吧。"

      屋里很暗,弥漫着一股陈年货物混合着霉味的气息。货架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陶罐、布匹、针线、蜡烛,什么都有。沈知微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王婆婆,我想……想跟您赊点东西。"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赊东西?"王婆的眉毛挑了起来,"你赊什么?"

      "姜。还有花椒。"沈知微说,"不要多,就一小块姜,一小撮花椒。我……我过两天就还您钱。"

      王婆没说话,眯着眼睛看她。那目光像是在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知微啊,"王婆慢悠悠地开口,"不是婆婆我不近人情,你这情况,村里谁不知道?周氏天天给你熬药,你那三亩地……"

      "地契在我手里。"沈知微忽然抬起头,声音依然很轻,但很稳,"王婆婆,我不白赊。我给您做个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还您钱。要是还不上,我……我把地契押您这儿。"

      王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胆小的丫头,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地契?"王婆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知微,你可别唬我。你那地契,周氏眼馋多久了,你能保得住?"

      "保得住。"沈知微说,"我爹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王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行,姜和花椒,我给你赊。不过我不要你的地契,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我那儿媳妇快生了,想吃口好的。你手里这包东西,是兔肉吧?卤过的?"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这样,你把这兔肉给我,姜和花椒我白送你。另外再给你十文钱,算我买你的。"王婆说,"怎么样?"

      沈知微心里快速盘算着。兔肉她本来打算卖十五到二十文,加上兔皮,能卖二十五文左右。可现在她急需姜和花椒,而且王婆还额外给十文钱。虽然亏了,但能解燃眉之急。

      "行。"她把荷叶包递过去。

      王婆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味儿一般。不过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姜和一小包花椒,又数了十文钱,一并递给沈知微。

      "谢谢王婆婆。"沈知微接过东西,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谢我,"王婆摆摆手,"我是看你这丫头可怜,又有点骨气。换别人,我才懒得管。去吧,赶紧把你的卤味做好,婆婆我还等着吃你出名呢。"

      沈知微攥着姜和花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虽然这善意里夹杂着交易和试探,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回到茅草屋,立刻开始准备。

      有了姜和花椒,她的底气足了很多。她把兔肉重新焯水,撇去浮沫,然后换了一锅清水,加入切好的姜片、花椒粒、粗盐,还有剩下的野葱。这一次,她控制了盐的量,不像第一回那样一股脑全倒进去。

      水慢慢热了,香气开始飘出来。姜的辛辣、花椒的麻香、野葱的清新,混合着兔肉的油脂气息,形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味道。沈知微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比上一次的强太多了。

      她坐在火塘边,一边添柴一边盯着锅。火光映着她的脸,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她顾不上擦。她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火候,不能让水滚得太猛,也不能让火太小。

      卤制是个慢功夫,急不得。

      一个时辰后,兔肉已经卤得酥烂。沈知微用筷子戳了戳,轻松穿透。她把兔肉捞出来,放在木板上晾凉。色泽是淡淡的酱黄色,比上一次的深一些,那是花椒和姜的功劳。她撕了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咸淡适中。姜和花椒很好地压住了腥味,肉质酥烂却不散,嚼起来有一股浓郁的香气。虽然还比不上现代用十几种香料卤出来的味道,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沈知微满意地点点头,把兔肉用荷叶包好,又带上昨天剩下的那只兔皮,出了门。

      她先去了张猎户家。

      张猎户正在院子里修补一张弓,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又是你?今天带了什么?"

      "卤兔肉。"沈知微把荷叶包递过去,"这次放了姜和花椒,您尝尝。"

      张猎户放下手里的活,接过荷叶包,打开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嗯,这次像样多了。"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点点头,"不错,比上回强。肉质酥烂,香味也足。你这丫头,进步挺快。"

      "是张大哥指点得好。"沈知微说,"这兔肉,我想卖二十五文。还有这张兔皮,五文,一共三十文。"

      张猎户看了她一眼,没讨价还价,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拿着。兔皮我收了,兔肉我带去找几个朋友尝尝。要是他们喜欢吃,以后你做了卤味,给我留一份,我定期买。"

      沈知微接过钱,心里一阵激动。稳定的客源,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谢谢张大哥!"

      "别谢我,是你手艺好。"张猎户摆摆手,"去吧,赶紧再去抓几只,你这供应量,可不够我吃的。"

      沈知微笑着点头,转身往官道走去。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走到那棵大树下,把荷叶包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坐在旁边,等着客人上门。

      第一个客人是个过路的农夫,扛着锄头,要去邻村帮工。他路过树下,闻见香味,停下脚步:"姑娘,卖的啥?"

      "卤兔肉,二十五文一份。"沈知微说。

      农夫吓了一跳:"二十五文?抢钱呢?不买不买。"他摆摆手,走了。

      沈知微没气馁。她知道这个价格对普通农户来说确实贵,她的目标客户不是这些人。

      第二个客人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骑着一头毛驴,慢悠悠地走过。他显然是个有钱人,闻到香味,勒住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小娘子,卖的什么吃食?"

      "卤兔肉,地道的山野风味。"沈知微站起身,把荷叶包举起来,让香味飘过去。

      中年人抽了抽鼻子,似乎有些意动:"看着倒是新鲜。怎么卖?"

      "三十文一份。"沈知微面不改色地涨价。对这种明显有钱的主,她没必要客气。

      中年人皱了皱眉:"三十文?都够在客栈里切一盘熟牛肉了。"

      "熟牛肉是熟牛肉,卤兔肉是卤兔肉。"沈知微说,"您走南闯北,什么没吃过?可这卤兔肉,您在这方圆百里,找不出第二家。而且我这卤法,用的是独家秘方,滋阴补阳,最适合您这样的贵人。"

      她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什么独家秘方,什么滋阴补阳,都是瞎编的。可中年人显然很受用,捋着胡须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三十文钱:"行,给我包一份,我路上吃。"

      "好嘞。"沈知微接过钱,把兔肉包好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骑着驴慢悠悠地走了。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六十文了。加上张猎户的三十文,她今天已经赚了九十文。加上昨天的七十五文,总共一百六十五文。

      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她还想再赚一点。货郎还没来,她答应给他留两只的。

      沈知微坐在树下,数着手里的铜钱,心里盘算着。一百六十五文,扣除还给王婆的姜和花椒钱——她打算给二十文,算是感谢——还剩一百四十五文。她可以用这笔钱买点米、买点灯油、修一修屋顶的茅草。

      然后她需要一套工具。刀、锅、勺子、砧板。她不能永远用石片切肉,用缺了口的铁锅卤肉。她还需要更多的调料,八角、桂皮、香叶、酱油、黄酒……这些在村里买不到,得去镇上。

      去镇上需要路费,还需要时间。她得攒更多的钱。

      沈知微正想着,远处传来叮铃铃的声响。她抬起头,看见货郎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丫头!我来了!"货郎远远地就喊,"卤味准备好了吗?"

      沈知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好了。不过今天只有兔肉,没有田鼠。"

      "兔肉更好!"货郎走到树下,放下担子,擦了擦汗,"给我看看。"

      沈知微把包好的兔肉递过去。货郎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哟,这次味儿更足了!姜和花椒都放了?"

      "放了。"

      "好!"货郎竖起大拇指,"十二文一只,两只二十四文。给。"

      他掏出钱,沈知微接过,把兔肉递给他。货郎当场就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嗯!好吃!比上回强太多了!"货郎含糊不清地说,"丫头,你这手艺,不去镇上开个铺子,可惜了。"

      沈知微笑了笑:"慢慢来,不急。"

      "也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货郎挑着担子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后天我还来,给我留三只!"

      "好!"

      沈知微站在树下,看着货郎走远,忽然觉得阳光格外灿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一百八十九文。短短两天,她从一个身无分文、病体濒死的孤女,变成了一个有一百八十九文钱的……小商贩。

      虽然一百八十九文在大户人家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对她来说,这是希望。

      她把钱揣好,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约莫是申时。她该回去了,还得去王婆家还钱,还得准备明天的猎物。

      沈知微沿着官道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村口的大槐树时,她看见周氏正站在树下,和几个妇人说着什么。周氏看见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堆起笑容迎上来。

      "知微!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沈知微停下脚步,看着周氏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两天前,她还怕这个人怕得要死,生怕被她发现什么。可现在,她手里有钱,心里有底,再看周氏,只觉得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滑稽得很。

      "二婶,我去山上走了走。"她说。

      "山上?你一个人去山上多危险!"周氏伸手来拉她,眼睛却往她怀里瞟,"你这怀里鼓鼓的,装的什么?"

      沈知微侧身躲开,淡淡地说:"没什么,几根野草。二婶,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她绕过周氏,径直往家走。周氏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看着沈知微的背影,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这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知微没有回头。她推开茅草屋的门,走进屋里,把钱倒在床上,一枚一枚地数。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悦耳。

      她数了三遍,确认无误,然后分成几份,藏进不同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稻草铺上,看着屋顶的茅草,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畅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笑着笑着,她的眼眶湿润了。

      "爸,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山峦,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一只晚归的鸟儿从屋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沈知微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赊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