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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系统 沈知微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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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在门槛上,身上披着一层露水。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院子里那只老母鸡正咕咕叫着,在篱笆根下刨食。
她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还好,烧没再起,只是身子虚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不能倒下。"她咬着牙,把昨晚上包好的田鼠从木箱里拿出来。
荷叶已经有些干了,揭开一角,卤味的气息飘出来。经过一夜的浸泡,味道似乎比昨天刚出锅时融合了一些,咸香里带着淡淡的葱味。沈知微又撕了一小块尝了尝,还是咸,但肉质紧实了些,那股子腥味也淡了不少。
她得去卖这个。
可卖给谁?怎么卖?多少钱?
这些问题她昨晚上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头绪。她对这个世界的市场一无所知,不知道一文钱能买什么,不知道田鼠肉值什么价。她只知道,她必须在今天之内把这三只田鼠卖出去,换成钱,然后想办法完成那个——
等等。
沈知微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团光,像是一盏小灯笼,悬在意识深处。她眨了眨眼,那团光还在,而且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是……"
她集中精神去看那团光,忽然,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百味厨神系统"正式激活。】
沈知微差点把手里的田鼠扔出去。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心脏狂跳。系统?她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当然知道系统是什么。可她从没想过,这种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新手任务发布:三日之内,凭自己的本事赚取100文钱。】
【任务奖励:基础食谱《百味卤方》】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系统将永久关闭,不再开启。】
【倒计时开始:71小时59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100文钱,三天。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只田鼠,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一只田鼠能卖三十文,三只就是九十文,还差十文。如果卖得更贵一些……
可她连一文钱都没卖出去过,谈什么三十文。
"凭自己的本事"——系统特意强调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她不能去借,不能去讨,不能靠别人的施舍。她得用自己的手艺,自己的劳动,去换这100文。
沈知微把田鼠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她得先去村里转转,看看行情。
她走出院子,沿着土路往村子中央走。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路边的庄稼地里已经有人在干活,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沉默而规律。
沈知微低着头,快步走过。她能感觉到那些村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怜悯,或是漠然。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招呼。原身在这个村子里活了十六年,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父母死后,她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
村子中央有一口老井,井边是村民们日常聚集的地方。此刻已经有几个妇人在那里打水、洗菜,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沈知微远远看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绕了个弯,往另一条路走。
她不想去听那些闲话,也没时间去应付。
她要去的是村东头。那里住着村里的猎户,姓张,人称张猎户。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人经常上山打猎,打到猎物会拿到镇上去卖。他应该识货,也知道肉价。
张猎户的家比沈知微的茅草屋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土坯房,但院子收拾得利落,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屋檐下晾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沈知微走到院门口,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磨刀,旁边扔着两只刚剥了皮的野兔。
"张……张大哥。"沈知微怯怯地喊了一声。
张猎户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刀:"沈家丫头?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但并不凶。沈知微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包着田鼠的荷叶:"我……我做了一些卤味,想问问张大哥,要不要买一点尝尝。"
张猎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他比沈知微高出一个头,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汗味。他低头看了看荷叶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田鼠?"
"是……是我昨天在山上抓的,卤过了。"沈知微的声音越来越小,"用的粗盐和野葱,干净得很,我都处理好了。"
张猎户没说话,伸手拿起一只田鼠,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什么味儿?"
沈知微的心一沉:"就……就是卤味……"
"咸。"张猎户直截了当地说,"而且腥。你这卤得不行,盐放多了,没放姜,腥味没压住。"
他说的是实话。沈知微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卤得不行,可她手里只有粗盐和野葱,她能怎么办?
"对不住,我……我……"
张猎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平淡。他把田鼠放回荷叶里,说:"你这丫头,我听说你病得快死了,周氏天天给你熬药。怎么,病好了就出来折腾这个?"
沈知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想自己挣点钱。"
张猎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在掌心掂了掂:"这样吧,三只田鼠,我给你二十文。不是看你这卤味好,是看你可怜。拿去买点米,别饿死了。"
二十文。
沈知微看着那几枚铜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张猎户是好意,可这种好意让她难受。她不是来乞讨的,她是来卖东西的。
"张大哥,"她抬起头,声音依然很轻,但很稳,"您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可以不收钱。但您要是觉得还能入口,能不能……能不能给三十文?我这三只田鼠,在山上抓了一上午,卤了一个时辰,成本虽然不高,可也是我的心血。"
张猎户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丫头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大病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那种乞怜的亮,而是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像是山缝里钻出来的野草,看着弱,实则韧得很。
"三十文?"张猎户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口气不小。知道三十文能买什么吗?能买三斤糙米,够你吃半个月的。"
"我知道。"沈知微说,"可我这卤味,值这个价。"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也许是因为系统任务的压力,也许是因为她骨子里的那点骄傲。她不能让自己变成乞丐,哪怕只是看起来像是乞丐。
张猎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粗犷,像是干裂的土地裂开一道缝。
"行,三十文就三十文。不过我得先尝尝,要是真难吃,我可不认账。"
"您尝。"沈知微把荷叶递过去。
张猎户掰了一只田鼠的后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松了一些。
"咸。"他还是这个字,"但肉质还行,卤得也透。你这手艺,比周氏强。"
沈知微愣了一下:"您吃过二婶做的饭?"
"别提了,上回沈二河请客,我去吃了一顿,那菜咸得能腌咸菜。"张猎户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拍在沈知微手里,"拿着吧。以后要是打到什么野味,可以来找我,我教你两招去腥的法子。"
沈知微攥着那三十文钱,掌心被铜钱的棱角硌得生疼。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三十文,离一百文还差七十文。她只有两天时间了。
"谢谢张大哥。"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猎户摆摆手,转身回去继续磨刀:"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晃悠,你身子骨弱,再吹了风,又得躺下了。"
沈知微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往村外走。她没回家,而是沿着土路继续往前。村东头有一条官道,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经常有货郎路过。她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官道比村里的土路宽一些,路面被车轮碾得结结实实,两旁长着高大的杨树。沈知微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只田鼠——她没把三只都卖给张猎户,留了一只,想试试能不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她撕了一小块肉,慢慢地嚼着,一边等一边恢复体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叮铃铃的声响。沈知微抬起头,看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从镇上的方向走来。担子两头是竹编的货筐,里面装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糖果零食,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货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干瘦,精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主。他走到大树下,放下担子,擦了擦汗,看见树下的沈知微,愣了一下。
"姑娘,你在这儿干啥呢?"货郎的口音带着外地的腔调,尾音往上挑。
沈知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卖卤味。大哥,您要不要尝尝?地道的山野卤味,用的粗盐和野葱,纯天然。"
她不自觉地用上了现代的推销话术,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可货郎似乎没觉得奇怪,反而被她手里的田鼠吸引了注意力。
"哟,卤田鼠?"货郎凑过来,鼻子抽了抽,"味儿挺冲啊。"
"是有点咸,但肉质嫩,下酒最好。"沈知微说。她想起张猎户说这东西可以下酒,便拿来用了。
货郎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小姑娘挺会做生意。我这儿有酒,还真缺个下酒菜。你这田鼠怎么卖?"
"二十文。"沈知微脱口而出。她留的这只比卖给张猎户的稍微大一些,而且经过一夜的浸泡,味道更融合了。
"二十文?"货郎瞪大眼睛,"你抢钱呢?一只田鼠,在镇上最多卖五文!"
"那是不一样的。"沈知微不急不躁,"生田鼠是生田鼠的价格,卤味是卤味的价格。我这卤味,您走遍这方圆百里,找不出第二家。而且我这卤法,是独门秘方,别人学不去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独门秘方是假,方圆百里找不出第二家倒是真的——这穷乡僻壤的,谁有闲心做卤味。
货郎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你这丫头,嘴皮子挺利索。十文,卖不卖?"
"十八文。"
"十二文。"
"十五文,不能再少了。"沈知微说,"您想想,您走南闯北,什么没吃过?可这卤田鼠,您吃过吗?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也是一段佳话。"
货郎被她逗乐了:"佳话?一只田鼠还佳话。得得得,十五文就十五文,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伶牙俐齿的。"
他掏出十五文钱,递给沈知微,接过田鼠,当场就掰了一条腿塞进嘴里。
"嗯……"他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是挺香的。咸是咸了点,但越嚼越有味儿。丫头,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学的。"沈知微把钱揣好,心里松了口气。四十五文了。加上张猎户的三十文,她今天已经赚了七十五文。
"自学?"货郎又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有天赋。这样,我后天还从这儿过,你要是还有这卤味,给我留两只,我还买。不过得便宜点,十二文一只,怎么样?"
沈知微眼睛一亮:"行,一言为定。"
货郎挑着担子走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七十五文。她今天赚了七十五文。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数。铜钱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开元通宝"四个字,她不认识这个年号,但此刻觉得这几个字无比亲切。
还差二十五文。她还有两天时间。
可问题是,她手里没有田鼠了。今天卖了两只,她自己吃了一只——那是她今天的口粮。她得再去抓,而且不能只抓田鼠,她得抓更多、更好的猎物。
沈知微把钱揣好,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约莫是未时。她得趁天还没黑,再上山一趟。
她沿着官道往回走,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周氏正站在大槐树下,和几个妇人说着什么。周氏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堆起来,朝她招手。
"知微!知微!你这是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沈知微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走过去:"二婶,我去山上走了走,透透气。"
周氏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皱眉。周氏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怀里鼓起的那一块。
"你这怀里揣的什么?"
沈知微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没什么,就是几根野葱。"
"野葱?"周氏显然不信,伸手就要去摸。
沈知微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声音怯怯的:"二婶,我……我饿了,想回去做点吃的。"
周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盯着沈知微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她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知微啊,"周氏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你跟二婶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藏了什么私房钱?"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二婶,我哪有什么私房钱。我爹我娘留下的东西,不都在您那儿收着吗?"
周氏的脸色变了变。沈知微这话软中带硬,是在提醒她,地契虽然你眼馋,但名义上还是在我手里。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周氏干笑两声,"二婶是怕你被人骗了。你一个姑娘家,身子又不好,一个人往外跑,多危险。以后要去哪儿,跟二婶说一声,二婶陪你。"
"嗯,我知道了。"沈知微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周氏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才放她走。沈知微转过身,能感觉到周氏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像两条毒蛇。
她快步走回茅草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氏起疑了。她今天出去卖田鼠的事,虽然没人看见,但周氏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她得小心,得更快,得在周氏反应过来之前,攒够足够的本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知微走到墙角,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七十五文。她把钱分成两堆,一堆五十文,藏在床底下的稻草里;另一堆二十五文,揣在身上应急。
然后她舀了一瓢凉水,把脸浸进去。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她得再去抓猎物。今天抓的田鼠已经卖完了,明天她得抓更多。而且不能只抓田鼠,她得想办法抓点别的——野兔、麻雀,甚至蛇,只要是肉,就能卤。
沈知微换了身衣裳,把粗盐和野葱揣进怀里,推开门,再次朝山上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早上稳了一些。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而是因为心里有了底气。七十五文,那是她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是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块基石。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泥泞的土路上。沈知微一步一步地走着,背影瘦削,却挺直了脊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周氏从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
"这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