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Eight》zenas

49、第 49 章 把房子弄亮

　　房子的事定下来以后，德拉科没有立刻叫人把里面全部翻新。他先让管理人把多年没有启用的壁炉、供暖咒和防护魔法检查了一遍，又让人把厨房那只旧炉子重新点起来，至于墙纸、窗帘、家具和花园，一样都没有先动。

　　伊莱扎第二次来时，手里抱着三卷布样和一本写得乱七八糟的记录本。德拉科站在门厅等她，刚接过她怀里最重的那卷，就看见她已经低头去摸新擦亮的银镜边框。

　　“这个不要换。”她说。

　　“没人说要换。”

　　“我先告诉你。”

　　德拉科垂眼看她。“你昨天已经告诉过我。”

　　伊莱扎抬起脸，显然完全不记得。

　　“是吗？”

　　“嗯。”

　　她想了一下，自己先笑了。“那说明我真的很喜欢。”

　　德拉科把那卷布夹到臂弯里，另一只手牵住她往里面走。伊莱扎刚迈过门厅，客厅里的防尘布就自己从家具上飘起来，一张一张叠好，慢吞吞飞进墙边的储物间。

　　她停下看了一会儿。

　　“是你弄的？”

　　“房子自己的魔法。”

　　“它昨天还不会。”

　　“昨天没人告诉它要重新启用。”

　　伊莱扎立刻抬头看那些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的壁灯。

　　“所以它知道有人要住进来了？”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大概。”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点。

　　德拉科没有再解释。

　　其实管理人早上来过一次，重新唤醒了这栋房子的基础魔法。壁灯、地毯、茶具和几个年纪很大的储物柜都需要重新认主，客厅壁炉甚至因为太久没人坐在旁边，点燃以后一直固执地把火烧成蓝色。

　　德拉科本来觉得这些小毛病很麻烦。

　　伊莱扎却站在蓝色火焰前看了半天。

　　“很好看。”

　　“它坏了。”

　　“可是现在很好看。”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没有让人立刻修。

　　所以今天壁炉还是蓝的。

　　伊莱扎一进去就发现了，立刻回头。“它还在。”

　　“嗯。”

　　“你没叫人修？”

　　“晚点再说。”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没问原因，只把那本记录册放到桌上，开始拆布样。

　　纳西莎比他们晚到一点。

　　她没有带夸张的礼物，只让人送来几本旧室内目录和两只装着织物样本的长盒。她走进客厅时，先看了一眼那团蓝色火焰。

　　“壁炉还没恢复？”

　　德拉科说：“暂时不用。”

　　纳西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正蹲在地毯边比颜色的伊莱扎。

　　她很快明白了。

　　“也好。”她把手套脱下来，“晚上看起来很漂亮。”

　　伊莱扎立刻抬头。“对吧？”

　　纳西莎轻轻笑了一下。“是。”

　　德拉科站在旁边，没说话。

　　伊莱扎已经抱着两块布跑过来。

　　“您帮我看一下。”

　　她拿的是玻璃房准备换的窗帘，一块偏奶油白，一块更接近淡灰。纳西莎没有立刻选，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窗的朝向，又看了看房间里深色木料的比例。

　　“如果你白天常坐在那里，用浅一点的。”她说，“灰色在冬天会显得冷。”

　　伊莱扎低头把两块放在一起比。

　　“我也比较喜欢这个。”

　　“那就这个。”

　　德拉科在后面看着。

　　纳西莎转头。“你没有意见？”

　　“没有。”

　　“那很好。”她说得很淡，“至少省下争论。”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

　　“他今天什么都说可以。”

　　德拉科看她一眼。“昨天也是。”

　　“那就是昨天开始。”

　　纳西莎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没有继续追问。

　　厨房的改动反而比客厅容易。

　　伊莱扎想留下中央的旧石台，也想保留那只带火蜥蜴纹样的魔法炉，只在旁边加新的烤箱和储物柜。德拉科让人把尺寸全部量过，连她平时最常用的烤盘大小都记进去了。

　　伊莱扎站在料理台边看着那张新画出来的图，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柜子是不是太高了？”

　　德拉科低头看。

　　“哪一个？”

　　她指最上面一排。“这里。我够不到。”

　　“可以改低。”

　　“但是改低会挡下面的架子。”

　　德拉科把图纸拿过去看了几秒。“那就做升降。”

　　伊莱扎立刻转头。

　　“柜子？”

　　“嗯。”

　　“会自己下来？”

　　“魔法柜又不是很难。”

　　伊莱扎看着他，过了两秒才笑出来。

　　“少爷家的厨房果然不一样。”

　　德拉科垂眼。“这是你的厨房。”

　　她的笑意停了一下。

　　这句话他说得太自然，像只是在纠正一处尺寸。

　　伊莱扎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拿铅笔在那排柜子旁边画了个很小的向下箭头，又在下面写了一句：

　　**会自己下来。**

　　字写得圆圆的。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把那张图纸重新压平。

　　午前，纳威和汉娜来了。

　　两个人是来看后院的。

　　银色蔷薇多年没人认真修剪，枝条已经爬满半面墙，靠近玻璃房的一侧甚至缠上了排水管。伊莱扎原本很怕修剪以后花会少，结果纳威蹲在花坛边看了没多久，就很肯定地说根系状态很好，只是枝条太密。

　　“春天会开很多。”他说，“比现在看起来要好得多。”

　　伊莱扎立刻松了口气。

　　“那就别剪太多。”

　　“不会。”纳威伸手拨开一根细枝，“这里只需要疏一点。”

　　汉娜站在后面看了看，又指了指靠墙那块空地。

　　“这里可以种香草。”

　　伊莱扎马上跟过去。“我也是这么想的。”

　　“迷迭香、百里香，还有一点薄荷。”汉娜说，“但是薄荷要单独圈起来，不然会长得到处都是。”

　　“那晚铃草呢？”

　　“晚铃草可以靠里一点。”纳威抬起头，“怕太亮。”

　　三个人很快围着那块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花坛讨论起来。

　　德拉科站在玻璃门里看了一会儿。

　　伊莱扎蹲在地上，裙摆一点点沾到湿土。她根本没发现，手里还拿着汉娜递给她的一小段枝条，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总是这样。

　　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时，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弄脏。

　　德拉科把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走出去。

　　伊莱扎抬头看到他。“你过来得正好。”

　　“怎么？”

　　“这里要不要留一条小路？”

　　她指着后院中央。

　　德拉科顺着看了一眼。“你想留？”

　　“嗯。这样从玻璃房可以直接走到后面。”

　　“那就留。”

　　伊莱扎满意地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和纳威说。

　　德拉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裙摆从泥里提起来一点。

　　伊莱扎低头。

　　“脏了？”

　　“已经脏了。”

　　“没关系。”

　　“我知道。”

　　他还是替她把裙摆卷起来一点，免得继续拖。

　　汉娜在旁边看见了，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笑，却没说什么。

　　伊莱扎也没有觉得这个动作值得注意，只顺手扶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腕，站起来去看靠墙那片地方。

　　等他们从花园回来，客厅已经多了三个人。

　　潘西坐在沙发扶手旁边，手里拿着一叠窗帘样册，乔治正蹲在门厅研究那只很旧的门铃，西奥多站在壁炉旁和纳西莎说话。

　　伊莱扎一进去就停住。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潘西抬头看了眼她的裙摆，“你去种地了？”

　　“看花园。”

　　乔治也转过头。“你这个门铃太安静了。”

　　德拉科站在伊莱扎身后。“别碰。”

　　“我只是看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乔治抬起眉。“你现在很了解我。”

　　德拉科没接。

　　伊莱扎已经走过去看门铃。“它现在怎么响？”

　　乔治按了一下。

　　门厅里传来很轻的一声银铃。

　　很好听。

　　伊莱扎点头。“就这样挺好。”

　　乔治明显失望。

　　“它完全可以更有个性。”

　　潘西连头都没抬。“不需要。”

　　纳西莎也淡淡补了一句：“同意。”

　　乔治看了一圈。

　　“这里没有人支持创造力。”

　　汉娜从后面进来，顺手把伞放到架子上。“我支持你去自己家改。”

　　伊莱扎没忍住笑。

　　乔治叹了口气，终于从门铃旁边站起来。

　　西奥多这时才走过来，把一个不大的盒子放到桌上。

　　“给玻璃房的。”

　　伊莱扎打开以后，里面是一盏很小的北欧魔法灯。

　　灯罩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里面没有火焰，只有一团像月光一样的柔和亮光。她把灯拿起来时，光团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好漂亮。”

　　“不会太亮。”西奥多说，“你以后晚上在那里看配方应该够。”

　　德拉科也看了一眼。

　　“放窗边。”

　　伊莱扎已经点头。“就放窗边。”

　　西奥多笑了一下。“那正好。”

　　没有谁觉得尴尬。

　　这几年以后，很多关系已经不用再反复解释。

　　伊莱扎把灯交给德拉科，让他先放去玻璃房，自己则被潘西叫过去看沙发。

　　“这个不行。”潘西指着德拉科早上让人送来的其中一张图，“太像魔法部等候室。”

　　伊莱扎凑过去。

　　看了两秒。

　　“好像是。”

　　德拉科刚从玻璃房回来，正好听见。

　　“哪里像？”

　　潘西抬眼。“哪里都像。”

　　“我觉得还可以。”

　　“所以你需要我们。”

　　伊莱扎在旁边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德拉科看她。

　　“你也觉得？”

　　她立刻努力把笑收住。“一点点。”

　　“刚才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厨房可以。”伊莱扎认真区分，“沙发我现在有意见了。”

　　潘西满意地把那张图抽出去，压到最下面。

　　“很好。”

　　德拉科最终没有争。

　　因为他发现伊莱扎笑得很开心。

　　这件事显然比沙发重要。

　　下午最乱的时候，赫敏、罗恩和哈利也到了。

　　他们本来只是来送圣芒戈那边最新确认的活动清单，结果一进门就被乔治拦下来搬一只旧柜子。

　　罗恩扶着柜子一角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我们为什么不用魔法？”

　　哈利也停下。

　　两个人对视。

　　赫敏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他们。“我刚才也在想。”

　　乔治很坦然。“因为你们已经搬起来了。”

　　罗恩闭了闭眼。

　　伊莱扎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洒出来。

　　德拉科站在另一边，难得没有嘲讽，只抽出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柜子轻轻浮起来。

　　罗恩松开手，看了他一眼。

　　“早说啊。”

　　德拉科淡淡地回：“你也会。”

　　罗恩张了张嘴。

　　哈利在旁边咳了一声，把笑压住。

　　气氛没有僵。

　　柜子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挪到了书房。

　　伊莱扎跟进去时，已经有一排书架被腾空。她的旧甜点书、几本配方册和圣芒戈的资料先占了右侧两层，德拉科的文件和书则放在另一面墙。

　　赫敏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儿。

　　“你们已经开始搬了？”

　　“只是先放一点。”伊莱扎说。

　　罗恩从后面探头。“一点？”

　　伊莱扎回头看。

　　自己那边已经堆了两层半。

　　她安静了两秒。

　　“之后会整理。”

　　德拉科靠在门边。“不会。”

　　伊莱扎立刻看他。

　　“会。”

　　“你After Eight楼上那摞书说了三个月。”

　　“那是因为一直很忙。”

　　“嗯。”

　　这个“嗯”非常没有信任感。

　　伊莱扎走过去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哈利站在旁边，看见以后笑了一声，没有参与。

　　赫敏则已经被那本旧甜点书吸引过去。

　　“这个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嗯。”

　　伊莱扎走回来，翻到开花蛋糕那一页。

　　“我找到原来的传魔法方式了。现在已经能开三朵，下一版准备把藤蔓做宽一点。”

　　赫敏认真看了几眼。

　　“这里的储魔粉比例很老。”

　　“我也发现了。”

　　“现代的可能要减一些。”

　　“对，所以我没完全照着做。”

　　两个人很快开始讨论。

　　德拉科站在旁边听了片刻，没插话。

　　他不懂烘焙里的那些比例。

　　也没必要懂。

　　伊莱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到魔法藤蔓的时候语速会变快一点，指尖在纸上来回比划，偶尔停下来听赫敏补充。她不需要谁替她做完，只需要空间、材料，还有有人愿意在她失败的时候继续陪她试。

　　德拉科看着她，忽然觉得那第三台烤箱大概真的会用得上。

　　甚至三台都未必够。

　　傍晚的时候，屋子已经和早上不太一样。

　　客厅的地毯铺开了，蓝色壁炉依旧烧着。玻璃房多了一张临时搬来的圆桌，西奥多送的小灯放在窗边，后院则插了几根纳威留下的标记杆，等天气再暖一点就能开始修剪蔷薇。

　　厨房还没正式动工，只把旧炉子清理干净了。

　　伊莱扎最后一个进去。

　　德拉科正站在料理台边看管理人留下的改造单。

　　她从身后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胛之间。

　　“累了？”德拉科问。

　　“有一点。”

　　“回去？”

　　伊莱扎没马上回答。

　　她从他肩后往厨房里看。

　　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房那盏小灯亮着，月白色的光落进厨房一点。新的烤箱还没有装，柜子也没有改，所有东西都停在刚刚开始的样子。

　　可她已经能想象以后。

　　早上这里会有太阳。

　　厨房会很热。

　　桌上会堆满她切到一半的水果、奶油和糖花，德拉科大概会拿着文件坐在玻璃房里，嫌她把杯子放得到处都是。

　　她突然抱紧了一点。

　　德拉科低头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怎么了？”

　　伊莱扎的声音闷在他背后。

　　“我很喜欢。”

　　德拉科没有动。

　　“房子？”

　　“嗯。”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也喜欢你。”

　　他安静了两秒。

　　伊莱扎正准备抬头，德拉科已经转过身。

　　“再说一次。”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刚才那句。”

　　伊莱扎一下笑了。

　　“我喜欢厨房。”

　　德拉科看着她。

　　“不是这个。”

　　“喜欢玻璃房。”

　　“伊莱扎。”

　　她笑得更厉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喜欢你。”

　　德拉科低头亲她。

　　这次伊莱扎没有躲，也没有故意逗他。她靠在料理台边，手指轻轻陷进他后颈的浅色头发里，等分开以后还没有马上松手。

　　“满意了吗？”

　　“还行。”

　　“只是还行？”

　　“你可以再说几遍。”

　　伊莱扎一下笑出声。

　　德拉科也笑了。

　　门外忽然传来乔治的声音。

　　“我只是提醒一下，门铃我真的没动。”

　　两个人一起转头。

　　乔治站在厨房门口，身后还跟着罗恩，后者一脸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我们要走了。”罗恩说，“其他人也差不多。”

　　伊莱扎立刻从料理台边站直，耳朵有点红，却没有真的不好意思。

　　“我也去拿外套。”

　　她从德拉科旁边走出去时，还顺手牵了一下他的手。

　　德拉科反握住。

　　外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准备离开。

　　纳西莎和潘西还在门厅讨论一块布到底偏灰还是偏绿，纳威拿着自己的工具包，汉娜帮他拍掉袖口一点泥。赫敏正在提醒乔治不许给门铃偷偷加任何会爆炸的东西，哈利在旁边笑，西奥多则把空杯子放回托盘。

　　屋子一下有了很多声音。

　　没有谁站在那里说这是什么新开始。

　　也没有人专门祝福。

　　大家只是穿外套、找手套、确认明天谁来送东西，顺便争论一张沙发到底像不像魔法部等候室。

　　伊莱扎站在门厅中间，看了一会儿。

　　德拉科走到她旁边。

　　“走吗？”

　　“等一下。”

　　她回头看向屋里。

　　壁炉的蓝色火焰在客厅深处亮着，玻璃房那盏小灯也还没有关。旧房子的壁灯沿着长廊一盏接一盏亮着，像终于记起了自己应该怎样迎人回家。

　　伊莱扎伸手牵住德拉科。

　　“明天还来吗？”

　　“你想来就来。”

　　她点点头。

　　“那来。”

　　德拉科握紧她的手，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