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新家 ...
-
圣芒戈那边把甜点桌的尺寸送来以后,After Eight二楼很快又乱了起来。缩小后的旧蛋糕架暂时放在壁炉旁,糖花用的托盘叠了两层,纳威送来的蜜露叶不能和普通香草挤在一起,只好单独占了窗边最好的位置;连那本从贝拉米家带回来的旧甜点书,也一直摊在小餐桌上,没有再收回柜子。
伊莱扎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做东西时本来就习惯把要用的材料放在手边,圣芒戈的蛋糕又比平日订单大得多,只要还找得到东西,乱一点也没关系。
直到她蹲在储物柜前找最大的圆形蛋糕模,连续搬出了两只纸箱、一摞去年留下来的包装纸,还有半盒圣诞节没用完的银色糖珠。最里面依旧没有蛋糕模,倒是露出一截黑色羊绒。
伊莱扎伸手一拽。
一件男士大衣被她从柜子里拖了出来。
她抱着那件明显不属于烘焙用品的大衣,坐在地毯上安静了几秒。德拉科刚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走到楼梯口时也跟着停住。
“为什么你的衣服在这里?”伊莱扎抬起脸问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大衣,“这里以前是放模具的。”
德拉科把茶放到桌上,走过来接走自己的衣服。“你放的。”
伊莱扎愣了一下。
“我?”
“上个月。”德拉科把大衣搭到椅背上,“那天雪很大,你说衣柜里没地方晾,先放这里。”
伊莱扎努力想了一会儿。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很快放弃追究,重新探进柜子里。“那我的蛋糕模呢?”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视线越过满地的东西,落到壁炉旁边一只被两卷丝带挡住的木箱上。他把丝带挪开,弯腰将箱子拖出来。
“这个?”
伊莱扎回头,眼睛一下亮了。“就是这个。”
她立刻伸手去抱,木箱刚离地一点,德拉科已经重新接了回去。
“放哪?”
“厨房。”
他没有动。
伊莱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厨房。
料理台下面塞着糖花材料,靠墙的架子上是最近试的新菜单,柜子边放着从贝拉米家带回来的蛋糕架,连平时吃饭的桌子也被那本旧甜点书和几张草图占了一半。窗边椅背上还挂着德拉科的围巾,沙发扶手搭着她自己的披肩,他昨晚看了一半的书也留在那里。
伊莱扎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是有一点挤。”
德拉科看她。“一点?”
“好吧。”她靠到门框上,又把厨房从头看到尾,“等圣芒戈那个大蛋糕开始组装,这里大概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就换个地方做。”
伊莱扎转过脸。“换哪里?”
德拉科把木箱放到墙边,语气很平常。“我在伦敦有一处房子,一直空着。”
伊莱扎抬起头。
“你还有房子?”
“嗯。”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以前用不上。”
这个回答倒很像他。
伊莱扎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又有些好奇。“什么样的?”
“没怎么住过。”
“有厨房吗?”
“有。”
“很大?”
德拉科想了想。“应该够你折腾。”
伊莱扎手里的杯子很快放回桌上。“有多大?”
“你自己去看。”
“什么时候?”
“明天。”
她已经看向自己的外套。“现在呢?”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收回去的模具、纸箱和糖珠。
伊莱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回来再收。”
他就知道会这样。
德拉科没说什么,只伸手拿起她的大衣。伊莱扎已经走过来,笑着把手臂伸进袖子里,穿到一半又想起那只刚找到的蛋糕模,回头叮嘱了一句:“不要让它自己滚出来。”
“它不会。”
“上次那个小的会。”
“那是你施了滚动咒。”
伊莱扎想了想。“也是。”
德拉科替她把另一边袖口拉好,又低头把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她站在那里任他整理,手指顺便搭到他腕上,等他将大衣扣好才问:“远吗?”
“不远。”
“比庄园近?”
“当然。”
“那为什么以前不住?”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那里?”
伊莱扎抬眼看他。
德拉科已经去拿自己的外套了,神情平静得像刚才只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嘴角轻轻弯起来。
那栋房子不在对角巷,也不在麻瓜能直接看见的街道上。两个人从破釜酒吧出去以后沿着伦敦街头走了一段,拐进一家已经关门的旧书店旁边,最里面只有一道灰色砖墙。
伊莱扎停下来。“这里?”
“还没到。”
德拉科抽出魔杖,在砖墙上几处不起眼的刻纹上依次点过。没有夸张的声响,墙面只是很轻地震了一下,随后从中央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原本完全看不见的街道。
外面的车声一下淡了。
伊莱扎站在入口处看了片刻,才跟着他走进去。
街道很安静,两边都是年代很久的石质住宅。没有店铺,也几乎看不到招牌,窗框、门楣和铁栏上却藏着不少古老的防护咒纹。几团没有灯柱的暖光悬在半空,经过时会自己移开一点,街角一棵落光叶子的树上挂着几只银质风铃,风吹过时只响很轻的一声。
“我从来不知道伦敦还有这种地方。”伊莱扎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的屋顶。
“本来就不容易进来。”德拉科伸手替她避开路边一小块积水,“很多房子几代都没换过主人。”
“这里都是旧巫师家庭?”
“差不多。”
伊莱扎听完又往前看,没再追问。
德拉科说的那栋房子在街道靠里面的位置。
比马尔福庄园收敛得多,却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住宅。三层浅灰色石墙年代已经很久,窗框是颜色很深的木料,门廊两边各有一盏旧银壁灯。黑色铁栏围着不大的前庭,藤蔓冬天只剩深褐色枝条,安静地攀在墙脚。
伊莱扎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
“这里一直空着?”
“嗯。”
“没人管吗?”
“有人照看。”
德拉科走上台阶。
门上没有她熟悉的普通锁孔,只有一块已经磨得很光滑的黑色金属片。德拉科的手指碰上去,指间那枚家族戒指闪过一点银光,门里随即传来很轻的机关声。
旧门自己打开了。
门厅里的壁灯也跟着一盏一盏亮起来。
伊莱扎走进去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这里和庄园很不一样。
没有挑高得令人不敢说话的大厅,也没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深色胡桃木铺着地板,门厅正对一面很大的银镜,镜框上雕着细密的叶纹,年代久得已经微微发暗。墙边放着一张窄窄的古董桌,桌上空着,只有一只白色大理石托盘。
家具全被浅灰色防尘罩盖着。
可房子并不衰败。
更像有人很久没回来,却始终有人替它维持着原来的体面。木料被保养得很好,铜制门把没有锈迹,地毯卷好放在墙边,连壁炉里都提前摆着整齐的木柴。
伊莱扎慢慢往里走。
“它多大年纪?”
“比我祖父年纪大。”
“那是多少?”
德拉科看她一眼。“你一定要知道?”
“不一定。”
她已经被客厅吸引走了。
客厅两面开窗,窗很高,浅色薄帘已经收起,只剩厚重的旧天鹅绒垂在两侧。靠壁炉的位置摆着一架盖住的钢琴,旁边是几张线条很漂亮的扶手椅。没有装饰得满满当当,反倒因为空间留得多,显得很从容。
伊莱扎伸手掀开一小角防尘布。
下面是一张颜色很深的长沙发,扶手已经被岁月磨得柔和。
“这个还挺好看的。”
“可以留。”
她回头。“我还没说要换掉。”
“你刚才那个表情已经在决定了。”
伊莱扎笑了一下,把防尘布重新放好。
德拉科走到壁炉前,魔杖轻轻一点。
“火焰熊熊。”
木柴很快燃起来。
暖色火光爬上深色墙板,房间里的影子一下有了层次。银镜反出壁炉和两个人的身影,原本有些空的客厅也跟着暖起来。
伊莱扎站在火前烤了会儿手,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厨房呢?”
德拉科就知道。
“后面。”
她已经往门边走了。“快点。”
厨房在房子靠南的一侧。
门刚推开,伊莱扎的脚步便慢了。
比After Eight的后厨大很多。
两面墙都是旧木柜,柜门上还留着很细的手工雕纹。中央料理台由整块浅灰色石材做成,边缘被用得很光滑,黄铜水龙头下面是很深的石水槽。墙边原本嵌着一只老式魔法烤炉,炉门刻着火蜥蜴纹样,虽然多年没用,魔法刻线仍保存得很好。
最里面还有一间连着厨房的玻璃房。
天已经黑了,看不出白日采光,可伊莱扎走到窗边时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朝南。”
“嗯。”
她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他显然知道她会在意这个。
伊莱扎重新转向厨房,开始认真看每一面墙。
“这里如果把旧炉子留下,旁边还能再放新的。”
“嗯。”
“大蛋糕可以直接在中央台上组装。”
“嗯。”
“冰柜放这里也不会挡门。”
德拉科靠在门边,安静听她安排。
伊莱扎走到另一面墙前,比了一下宽度。“两台烤箱肯定没问题。”
“三台。”
她回过头。
“为什么三台?”
德拉科看了看那面墙。“你以后会要。”
伊莱扎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特意看她,只像在判断墙面的长度,又补了一句:“如果这一排柜子往旁边移,三台不会挤。”
伊莱扎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
“我现在连两台都没有。”
“所以说以后。”
她唇角慢慢弯起来。
德拉科终于转过脸。“怎么?”
“没什么。”
伊莱扎走回来,伸手抱住他的腰。
德拉科低头看她。
“只是觉得你已经把我的烤箱安排好了。”
“你自己刚才也在安排。”
“我只安排到两台。”
“目光短浅。”
伊莱扎在他胸前笑起来,抱着不肯松。“少爷很有远见。”
德拉科的手落在她腰后。“现在知道了?”
“知道一点。”
她靠了一会儿,又想起玻璃房,立刻松开他去开门。
门轴因为太久没人用,有些发涩。德拉科从她身后伸手推了一下,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比从厨房看时更漂亮。
三面玻璃墙,顶部也是玻璃。等德拉科用了清洁咒,积下的薄灰从玻璃表面褪去,深蓝色夜空一下完整露出来。外面的后院已经荒了许久,石径几乎被藤蔓遮住,围墙边却长着一大片银色蔷薇,枝条乱得没有章法,一直攀到二楼窗边。
“春天会开吗?”伊莱扎问。
“会。”
“什么样?”
“银白色。”
她转头。“你见过?”
“小时候来过几次。”
伊莱扎重新往外看。
“那不要剪掉。”
“可以修,不会全剪。”
“纳威肯定会知道怎么弄。”
德拉科看她一眼。“我也这么想。”
伊莱扎笑了。
她站到玻璃房中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面。
“这里放一张桌子。”
“嗯。”
“一张小一点的。”
德拉科扫了一眼窗边。“两把椅子。”
伊莱扎没说话。
只是转头看他。
德拉科已经走到玻璃窗边,似乎没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什么特别。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二楼也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主卧很宽敞,却没有庄园卧室那种正式感。壁炉小一些,窗台却很深,窗外正对后院。隔壁是一间书房,两面墙都是从地面做到天花板的旧书架,中间摆着胡桃木书桌,桌面空得连一个墨水瓶都没有。
伊莱扎走进书房以后就没急着出去。
她抬头看了看那些书架。
“可以放很多书。”
“显然。”
“我的旧甜点书可以搬一点过来。”
德拉科站在门边看她。
伊莱扎已经走到右边书架前。“这一排给我。”
“只有一排?”
她回头。
德拉科神情很淡。“我只是确认。”
伊莱扎想了一下,立刻把范围扩大到旁边。
“那这两排。”
“可以。”
“以后不能反悔。”
“不会。”
她满意了。
又走到最下面看了看,发现其中一格做得很矮,皱了皱眉。
“这一层不好拿。”
“拆掉。”
“这是很老的书架吧?”
“是。”
“拆了不会可惜?”
德拉科看她。“房子是拿来住的。”
伊莱扎抬起眼。
他说得太自然。
她安静了片刻,又低头摸了一下书架边缘。
“好。”
德拉科靠在门边,没有催她。
他自己也很久没来过这里。
小时候随父母偶尔住上一晚,只记得房子比庄园小很多,窗外总能听见伦敦下雨的声音。成年以后,这里划到了他的名下,文件签过,管理人也换过,他却始终没想过真正搬进来。
没有必要。
空着也没什么。
此刻伊莱扎站在书架前,却已经开始想哪几本书放哪一层。
厨房里要多几台烤箱。
玻璃房要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蔷薇不能剪掉。
书架要拆一格。
德拉科看着她低头量书架高度,忽然觉得这间屋子过去那些年空着也没有什么可惜。
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是空白的。
她想怎么弄都可以。
伊莱扎转过身时,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德拉科走过去,替她把大衣领口一缕卷进去的头发拨出来。
“在想你会把这里弄成什么样。”
伊莱扎笑起来。“你后悔带我来了吗?”
“不后悔。”
“现在不后悔?”
“以后也不会。”
她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德拉科像是没有察觉,手指还停在她发梢,轻轻理顺以后才放下。
伊莱扎看着他。
她现在已经不会因为一句喜欢、一个吻或者这样一点亲密就不知所措。可有些话从德拉科嘴里说出来,还是会让她心里很轻地陷下去一块。
因为他说得不热烈。
也没有故意哄她。
他只是已经把她放进以后。
伊莱扎伸手牵住他。
“还有楼上吗?”
“还有一层。”
“去看。”
第三层比下面小。
一间客房,一间储藏室,还有一扇通往屋顶露台的小门。露台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地面被薄薄一层夜露打湿,围栏边种着几盆早已休眠的植物。
伊莱扎站在门里没有出去。
“夏天这里肯定很好看。”
“可以重新种。”
“种什么?”
“你喜欢什么?”
伊莱扎认真想了想。“不要全是玫瑰。”
“好。”
“可以有一点香草。”
“嗯。”
“还有晚铃草。”
“你不是已经有一盆?”
“可以分株呀。”
德拉科看着她。
伊莱扎忽然笑了。“你有没有觉得我已经开始占你的房子了?”
“没有。”
“我都已经安排到屋顶了。”
“所以?”
她眨了眨眼。
德拉科走近一点。
“你要是喜欢,就继续安排。”
伊莱扎没动。
他站到她面前,手很自然地扶到她腰侧。
“我本来就是带你来看。”
“只是给我做蛋糕?”
德拉科低头看着她。
“开始是。”
“那现在呢?”
这一次,他停了片刻。
“现在觉得住也可以。”
伊莱扎眼睛轻轻弯起来。
“谁住?”
德拉科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
“我们。”
这一个词落下来,反倒比前面那些房间、烤箱和书架安静得多。
伊莱扎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你问得好随便。”
“哪里随便?”
“你就说‘住也可以’。”
“那你想听什么?”
伊莱扎想了一下。
又觉得没有什么必须听的。
她看见厨房的时候已经知道他记得她需要什么,看见两把椅子的时候也知道,看见他允许她拆老书架、安排花园、把自己的书搬进来时,更不用再问。
德拉科从来不是很会把爱说得漂亮的人。
但他已经在问她以后需要第三台烤箱。
伊莱扎低头笑了一下。
“算了。”
“又算了?”
“嗯。”
她凑过去亲他。
德拉科的手在她腰后收紧,很快接住这个吻。屋顶的小门还开着,夜里的风带着一点湿冷吹进来,伊莱扎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他便退了一步,把她带回室内。
吻结束以后,她还搂着他的脖子。
“厨房我要重新做。”
“知道。”
“玻璃房也要弄。”
“嗯。”
“花园先让纳威看。”
“可以。”
“书房我要两排。”
“刚才已经答应了。”
伊莱扎想了想,又补充:“以后可能不止两排。”
“我猜到了。”
“还有……”
德拉科低头看她。“还有什么?”
她忽然停住。
眼睛里已经藏不住笑。
“我觉得这里很好。”
德拉科看着她。
那种神情他已经很熟悉了。
她看到喜欢的东西时就是这样,眼睛会先亮一点,嘴角压不住,整个人都显得很软。以前是一块漂亮蛋糕、一朵新花、一间厨房,现在是他的房子。
或者,不久以后,是他们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侧。
“那就这里。”
回到一楼时,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稳。
伊莱扎重新走进厨房,又把每个柜子看了一遍。她打开一只很深的抽屉,发现里面还放着几把旧银餐具,又推回去;接着蹲下去看烤炉的魔法纹路,德拉科站在旁边替她举着魔杖照明。
“这个旧炉子不要拆。”她说,“我想试试还能不能用。”
“好。”
“旁边再加新的。”
“嗯。”
“料理台不用换,重新磨一下就很好。”
“可以。”
伊莱扎终于抬头看他。“你什么都说可以。”
德拉科靠在料理台边。
“本来就可以。”
“万一我弄得很难看呢?”
“你不会。”
她安静了一下。
“这么相信我?”
德拉科皱了皱眉,像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你连蛋糕都不会做难看。”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
“我做坏过很多。”
“那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德拉科看着她。
他当然见过她失败。
奶油飞到墙上,糖花一朵不开,柚子雾能把半间店淹掉。她也会累,会把东西乱放,会忙到牛奶凉透,会把他的衣服塞进装模具的柜子里,然后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可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是有她自己的样子。
After Eight也是。
贝拉米家的旧蛋糕架也是。
连一张七岁孩子的生日蛋糕草图,她都能坐在那里画很久。
德拉科很少觉得一个人拥有某种“天分”值得赞美。很多人有天分,更多人受过训练,他从小认识的人里甚至很少有人允许自己做得不好。
伊莱扎让他觉得不一样。
她不只是会做。
她会把喜欢放进去。
“因为你知道什么好看。”他说。
伊莱扎望着他。
德拉科语气仍旧很平常。“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脸上的笑慢慢软下来。
“少爷今天很会夸人。”
“我不是在夸。”
“又是事实?”
“嗯。”
伊莱扎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那我奖励你一下。”
“什么?”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德拉科刚要低头,她已经退开半步。
“只有一下。”
他看着她。
伊莱扎一本正经地补充:“因为你今天只夸了两句。”
“伊莱扎。”
“嗯?”
下一秒,她被重新拉了回去。
这次就不是一下了。
壁炉的火在客厅里轻轻响,厨房上方那盏很多年没有真正亮过的铜灯也慢慢暖起来。窗外那些长得毫无章法的银色蔷薇被夜风吹动,枝条轻轻擦过玻璃。
房子仍旧空着大半。
楼上的床没有铺,书架没有书,玻璃房里也没有那张桌子。
只有厨房已经被伊莱扎从头到尾安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