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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亡不是终点 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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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还活着!”我看着面前虚幻的双手,不由得弄了弄。我记得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现在我看得到一切呢?”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我,好像他们看不见
我并没有管这么多,我只是默默的向前走,向前走,面前的大楼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肖像图
“恭喜本届最佳科创奖获得者:陆玄!
“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呢?我不理解,但我觉得我跟这个人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去找他呢?”
我看着面前这个人,就看了看大屏幕,我发现他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我不确定,我晃了晃手,可是没用,他好像还是看不见
“阿年!你看到了吗?我现在这么优秀,你能不能回来陪陪我……”一阵细碎的哽咽声从面前这个人的嘴中发出
我竟然不知心中是何感受,心中绞痛,但我并不明白为什么
我看着他,我觉得他应该也是能看到我的吧,不然为什么眼神是那样的呢?但是他的眼神好空洞啊,如果我能拯救他就好了
不过没什么的呀,我现在竟然在这个地方,而且我好像拥有隐身术,那我自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啦!木槿年淡淡的从嘴中说出,他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砰的一声,我站在一道无形的幕布面前,我好像只能在这个人的五米范围
我不知道为何,但是我明白了,我要一直跟着他
我自以为是的捋了捋头发,一年,快夸夸我的表情,但是没人给我回复,我只能静静的跟着他,不知跟了多久,他来到了一座让我感到很熟悉的地方,那是一座大楼,金碧辉煌,气势宏伟,他站在楼前,好像要进去,又不敢进去
我看到了大楼叫木叶传媒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但是我只觉得心里一股熟悉,好像这座大楼跟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一直跟着他,等到傍晚,他回到了一座山庄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他抱着一具看不清五官的身体,坐在那儿自言自语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但是我的大脑中闪过几片零碎的记忆
“阿年……生日……都怪你…………不要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些记忆,我只觉得心头格外难受,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时我才看清那具身体的五官,那是我自己,但是为什么我会躺在他的怀里呢?他又为什么要抱着我
后来我跟着他,我希望他不要做傻事
记忆在我的脑海中越拼越多,但好像越拼越不完整,这些记忆让我感到痛苦,我想放弃,但是看着他,我又不想放弃了
我看着他崩溃的大哭,我看着他进了一个连我都不能踏进的密室,我看见他拿着一封信出来,我凑过去
那信上写着很简短的两个字:等我
我不知道那是谁写的,但是我发现他一直都只看后面的那两个字,而一直不看前面泛黄的纸张
一次无意之间,我凑过去仔细的瞅了瞅,我发现那篇泛黄的纸张上好像,写着对不起的字眼
落名处写着一个叫木槿年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只觉得熟悉,可能是我的什么朋友吧
随着记忆越来越多,每天深夜我都被折磨的睡不着,我记起了他们骂我,我吃起了,母亲将我送进了一个叫做……的地方
后来我逃了,我逃走了。我是个胆小鬼,我逃走了,我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有一个人,他一直等着我,但是我不敢回去见他……
呜咽的哽咽声从我嘴中发出,我抱着自己,泪水打湿了床单,但我却没发现床上的那个人好像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好像在挽留什么珍宝
第二天醒来,陆玄看见了那一滴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滴眼泪,但自己的家中绝对不会有旁人,除非是自己。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所以这会是谁的呢?
他试探性的喊出了一个名字“阿年,是你回来了吗?”我只能感慨这个男人的可悲
苦苦等着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却永远回不来了,真是可怜又悲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安慰他
我的记忆越来越多,我看见了母亲被父亲打,我看见了我自己的无力,同样,我也看见了一个让我看不清面容的人,他抱着我,安慰我,他说他喜欢我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啊
后来我逃了,我为什么要逃啊?明明是很好的感情啊。我逃走了他怎么办?如果我不逃的话,我们两个还能共同面对呢,我天真的想法,可能是因为过度悲伤吧,我已经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直到我看见那个叫陆玄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合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将那张合照从他手中夺过来
泪水一颗颗的从我眼角滴落,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泪水竟然化作了实体,跌落在地毯上
而他也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很害怕,我怕被这个叫陆玄的人发现,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希望这一切能蒙混过关,或者归咎到滴水的问题
他也同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打开那个抽屉,一张一张地翻找着相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明明那个人已经抛弃了他,他明明可以就此不管,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这一切在我心头埋下了深深的根,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想继续
三天后,陆玄在书房里装了一个书架。
不是什么大事。他花了整个周末把零散的文件归拢整齐,在靠窗的位置腾出一面墙,钉上三层胡桃木板,然后把那些相册一本一本码上去。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书脊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我飘在吊灯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本相册都要翻开来看看,像在确认里面的人还在。
第四层架子上摆了一只玻璃罐,里面装了半罐子干枯的玫瑰花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但陆玄把它摆好之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罐子转了半圈,让标签面朝外。
标签上写着:2019.7.14 阿年送的第一束。
我凑过去看了看。花瓣已经褐了,脆得像纸,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是香槟色的。我活着的时候大概是个浪漫的人,会送花,会写纸条,会记得把花晒干了收起来。
这些细节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我脑子里。我看着陆玄站在书架前的身影,他的肩膀线条比相片里要硬朗一些,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绷久了不敢松的弦。
"你累不累。"我坐在飘窗上说。
他听不见,他坐到书桌前去处理邮件了。我注意到他办公桌右上角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跟他的合影。我们俩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秋天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我揽着他的肩,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亮堂堂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看着相片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那个笑得很没心没肺的人真的是我吗?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想得断断续续,能记起来的碎片全是疼的。
但那个笑是真的好看。我飘下来,凑近相框仔细看。我活着的时候大概很喜欢他,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傻。
陆玄工作到很晚。他处理完邮件又开始看图纸,我飘过去看了看,是一份医院的设计方案。他在旁边批注:"病理科预留AI辅助诊断系统接口"。字写得很小,很工整,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要有规矩。
凌晨一点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以为他终于要去睡了,结果他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面那本相册,又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我飘到他身后,跟着一起看。
前面几页是合照,大多是我们的。有一张在海边,我蹲在沙滩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他在旁边站着低头看我,表情是那种无可奈何又纵容的笑。还有一张是在某个小馆子的包间里,我举着酒杯凑到镜头前,他坐在后面被挡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翻到后面,照片少了,变成了明信片和车票。有一张从南方某座小城寄来的明信片,地址栏写着陆玄的名字,背面只有一行字:"这里桂花开了,想你。"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日期是2024年10月。
我愣在那里。2024年我逃了,我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躲着。我没敢回来,但我给他寄了明信片。
陆玄把那张明信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回相册里,合上。他的手按在封面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木槿年"三个字。
"你那时候在哪个城市呢,"他对着相册说,声音很轻,"我去找了很久,没找到。"
我没说话。我确实记不清了。记忆像一盆泼在地上的水,这里一滩那里一洼,拼不出完整的形状。我记得我在躲,我害怕被找到,但我又希望有人能找到我。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第二天早上陆玄去公司,我跟着他。这已经成了习惯,反正我也只能在他五米范围内活动,与其待在空荡荡的山庄里发呆,不如跟着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木叶传媒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的小姑娘看见陆玄就站起来喊"陆总早",他点头,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专用电梯。我飘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电梯里的镜面墙壁。
电梯到了28楼,门一开就是整面落地窗。陆玄的办公室视野极好,能看见半个城市的轮廓。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面上已经放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助手小陈跟进来汇报今天的日程:"上午十点项目评审会,中午和赵部长吃饭,下午两点有个采访,晚上七点媒体晚宴。"
"采访推掉。"陆玄翻开文件。
"陆总,这是央媒——"
"推到下周。"
小陈闭嘴,点头出去了。
我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书柜里的书多半是医学和人工智能相关的,但也有几本小说混在里面。我抽出其中一本的"虚体"——当然我碰不到实物,只是做做样子——是加缪的《局外人》。书页里有折角,折在第68页。
我凑近去看,那段话被人用铅笔画了线:"我一直觉得,生活在什么地方都是生活,而我也能在任何地方生活。我从来不曾真正感到绝望,因为绝望只存在于那些看得见未来的人身上。"
铅笔线画得很轻,像写字的人下笔时在犹豫。
我转头看了看陆玄。他正在文件上签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侧脸很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安静让我心里发堵。
一个看得见未来的人。他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
中午他果然去赴了赵部长的饭局。包厢里坐了一桌子人,觥筹交错之间说的都是项目、拨款、规划。陆玄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应对得体,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推的时候用"下午还有会"轻轻挡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装着一本相册。
我飘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看着他跟那些人周旋。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却不怎么弯。那是一种社交性的笑,精确、礼貌、分毫不差。
我忽然很难过。我想起相片里他搂着木槿年时笑成那样,整张脸都在发光的样子。那个陆玄去了哪里?他是不是也被木槿年一起带走了?
饭局散场时赵部长拍拍陆玄的肩膀:"小陆,年轻人好好干,以后是你们的天下。"
陆玄点头:"谢谢赵部长。"
他转身走出包厢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了,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天下有什么意思。"
我跟着他出了酒店。外面在下雨,他站在门口等车,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西装上。小陈打着伞跑过来:"陆总,车到了。"
陆玄接过伞,没让小陈送,自己撑着走了一步。然后他停住了。
"小陈,"他回头,"你先回去。"
"陆总——"
"我自己走走。"
小陈欲言又止,最后退回了酒店大堂。陆玄撑着伞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雨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飘在他身边,雨穿过我的身体落在伞面上。我看着他的侧脸,雨水顺着伞沿滑下来,有一滴挂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那滴水就落了下去。
他走到一条老街上,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铺子前停下来。
"老板,"他把伞收了,"来一份。"
"好嘞!"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手脚麻利地装了一纸袋栗子递给他,"小伙子眼生啊,头回来?"
陆玄接过栗子,低头看了看,说:"以前常来。"
我忽然记起来了。这条街,这个铺子。我活着的时候总拉着陆玄来买栗子,热乎乎的装在纸袋里,我一边走一边剥,剥出来的第一个总是塞到他嘴里。他嫌我手脏,但还是张嘴吃了。
"你手上有灰,"他每次都这么说,"下不为例。"
然后下一次我塞过去,他还是张嘴。
陆玄拿着那袋栗子继续往前走,走到街尾一棵老槐树下站住了。他把栗子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台上,自己靠着树干,仰头看了看天。
雨水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滴在他的额头上。
"阿年,"他说,"这里的栗子还是那个味道。"
我的眼泪涌上来。透明的,没有实体的,穿过了空气落在地上就消失了。我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低头的时候那双眼睛正好对着我的方向——空的,他看不见我。
但他忽然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空气。
"你是不是在这里。"他说。
手指从我脸颊的位置穿了过去。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他对赵部长的笑不一样,那个笑的嘴角是抖的。
"算了,"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走吧。"
他拿起那袋栗子继续往前走,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皱了皱眉。
"还是你剥的好吃。"
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层灰白的光。他走回了大路上,拦了辆车回公司。下午的采访到底还是没推成,央媒的记者已经等在会客室了。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记者是个年轻姑娘,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关于技术创新、行业发展、获奖感受。陆玄对答如流,言语间条理清晰。
"陆总,"快结束的时候记者问了个私人问题,"我注意到您办公室桌上放了一张合影,是您和谁呢?"
陆玄顿了一下。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抱歉,我——"
"没关系。"陆玄笑了笑,这次的笑很淡,"他是我的搭档,我做的这套系统,底层算法是他生前搭建的。"
他说的是真的。但我知道他在藏。那个"搭档"两个字后面藏着太多东西,藏着海边的心、银杏树下的笑、半夜加班时蹭过来要抱的人、和他分开两年又杳无音信的旧爱。但他把这些都咽回去了,只吐出两个字。
搭档。
我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我大概已经开始理解他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收着,收得严严实实。他不说,不代表他没在承受。我能看见他放在抽屉最里层的那个木盒子,里面装着我所有的东西:我留下的钥匙、我写的纸条、我送他的那枚戒指的盒子、还有一张被揉皱又抚平了的单人照。
那是我逃走后他唯一找到的我的照片。背面被我写了一行字:"对不起,我不敢回来。"字迹潦草,像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我去了哪。他不知道我在南方小城躲了两年,换了三次住处,不敢用手机,不敢给任何人打电话。他找了我很久,但那个城市太大了,我藏得太深了。
最后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失去了呼吸
这些是我后来慢慢拼凑起来的。我死后的这些日子,他的过去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一点一点露出来,我看见了他为找我走过的路,看见了他等不到的每一通电话,看见了他坐在我住过的出租屋楼下抽了一整夜烟。
我坐在他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在往下落,橘红色的光把云染得像烧起来一样。陆玄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隔着推拉门传过来,听不真切。
他在安排下周的行程,要去北京开个会,还要去上海见投资方。他的生活依然在往前走,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推进。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出来这个人心里埋着多大的窟窿。
但他每天回家之后会把那些相片一张一张地看一遍。有时候翻得快,哗啦哗啦几下就完事了,有时候慢,一张照片能盯十分钟。今天他翻得慢,停在了那张海边的合照上。
我飘到他身边坐下来。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相册摊在膝盖上,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很多。
"你那时候真烦人,"他对着照片说,"非要画那个心,画得丑死了。"
照片里的我蹲在沙滩上抬头冲他笑,一嘴白牙。
"但是我没告诉你,"他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那个心我后来拍了张照存着。换了三次手机都没删。"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虚体的,什么都挨不着。但我就想这么做。
"陆玄,"我说,"我回来了。"
他没听见。
"我回来看你了,"我继续说,"虽然我忘了好多事,但我每天多记起来一点。我记起来你喜欢吃糖炒栗子,记起来你嫌我画心丑,记起来那年在海边你给我捡了一块贝壳,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翻到了下一页,是那块贝壳的特写。灰白色的,螺纹很细密,边上缺了一小角。
"我记起来你在那条老街的槐树下亲过我,"我的声音有点抖,"那天下了雨,你把伞偏到我这边,你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陆玄合上相册,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把声音全压在喉咙里,只剩下那些细碎的、压抑的颤抖。
我伸手去碰他的头发。手指穿过去了,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他满脸是泪,眼睛通红,四处张望着。
"阿年?"他的声音是哑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
"你骗人,"他对着空气说,"你回不来了。"
他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擦干,站起来把相册放回书架上。动作很稳,像他处理每一件事那样。然后他关了灯走进卧室,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我飘到床边坐下。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眨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向我坐的这一侧。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睛闭上了。
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睡梦里眉头慢慢松开了。他大概真的累了。白天要撑起一个公司,要应付那么多人,要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掌声,要回答"搭档"两个字的时候把所有的思念都咽下去。只有到了夜里、关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才允许自己卸下那些盔甲。
我伸出手,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描他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我没有碰到他,但我把每一寸都看得很清楚。
"我陪着你呢,"我轻声说,"虽然你看不见我,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在这儿。"
他呼吸平稳,没有醒。
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银线。整个房间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我透明的、无声的存在。
我忽然想起前两天拼出来的一段记忆。那是很久以前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我半夜做噩梦醒了,迷迷糊糊地推他。他醒了之后二话没说就把我搂过去,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没事"。他的掌心很暖和,一下一下拍在我背上,那个节奏我记得很清楚。
后来我问他:"你都不问我梦见什么了?"
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在这儿。"
反正我在这儿。他说过的话。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透明的,什么都触不到。但我觉得眼眶是烫的。
"陆玄,"我说,"我以后不走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记起来一点就告诉你一点。等我全部记起来了,我就去找个办法,让你知道我真的回来过。"
他没有回应。
但我看见他在睡梦里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笑了一点点。
外面有风穿过树梢,沙沙的,像在说什么人听不见的话。月色很淡,灯影很静,这个夜晚像一张被翻到中间的相册,不急不缓地往后面走。
我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我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