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19、更高处 出乎意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被带回自己那狭小的牢房，也没有被带去他在监狱里呆过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守领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下了一层又一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但他估计是地下五层
　　他被带到了一个很宽敞的房间，那里灯光明亮，巨大的屏幕占满了整面墙，四周一片白，像是浸在雪里一样，在进门处摆着一套桌椅，像是学校里搬来的，也全是白的
　　萨尔兰德环顾了一下，看见四角的四个摄像头，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看来不管在哪里，监视都是不会停止的
　　他顺从地坐下，看守走出去，将门紧紧关上
　　灯暗了一些，屏幕亮了起来，几段视频依次划过，分别是黑夜中的流光，天穹中的六芒星阵，蛛网般开裂的地面，被金光封锁、支离破碎的医院，地面上的人形图案，天空中时而闪现的身影，最后，是一个男孩朝下坠落，随后凭空消失
　　是他，萨尔兰德认出了这个男孩，樊晏宁，樊疏岸的儿子
　　不错，他认识樊晏宁
　　·······
　　樊晏宁越飞越高，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月亮”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已经从一个小点，变成了磨盘大的一张纸片，但这并不是天的尽头，天依旧在无穷无尽的远方，仿佛永远都没个头
　　这孔毫无支撑地悬在黑中，薄薄的一片，仿佛没有厚度，表面是全然的白
　　樊晏宁吹了口气，一道道涟漪在其上扩散开，相互碰撞抵消，最后归于平静
　　但孔一动不动
　　“这东西，真能穿过去？”坐在星上，樊晏宁略带怀疑地说
　　“可以。”星说，其依据当然是樊晏殊，如果樊晏殊都能穿过去，那他们肯定也可以
　　这样推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星关注了樊晏殊坠落的全程，那它就绝不会提出让樊晏宁穿过孔这个建议，因为樊晏殊并没有向着天空坠落，自然也没有穿过那个孔
　　这两个破碎的医院其实共处于同一个世界，在这两个医院里，姐弟俩以各自不同的角度所凝望到的，其实都是同一轮“明月”
　　孔的那一头是什么？星其实回答过这个问题，也正如它所猜测的那样，孔通向的是现实
　　在光海医院的门口，绘图者早就完成了他的工作，在樊晏宁曾出现的地方，已绘出一个半径两米的红圈，圈内规整地画着一颗血红色的六芒星，就像昨夜天空中恐怖法阵的缩小版，可倒影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被牢牢地拘束在圈内，那影子甚至跑得更快了
　　绘图者将画笔丢在一旁，郁闷的蹲在正中央，一边用对讲机汇报了目前的情况，一边在脑海中将自己的一笔一画跟指示所对照，他对照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可仍旧没能找出失效的原因来
　　绘图者很是苦恼，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步骤，原料也没有问题，为什么现在就不起效了呢？
　　对讲机里仍旧没有新的指示传来，绘图者也不打算轻举妄动，只是蹲得腿麻了，他得站起来活动活动，绘图者正打算站起来，这法阵突然一亮，他感觉底下有什么东西，便低头去看
　　只见，在屁股下，在六芒星的中央里，一个男孩的脑袋从水泥地里钻了出来
　　男孩抬起头，正纳闷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当他注意到两半屁股间的凹缝，看到屁股外两腿间夹着的那双惊骇的眼时，两个人同时惊叫出来
　　男孩立马缩了回去，而绘图者则吓得蹦了起来
　　他缓了一下，听到对讲机中传来的问询的话语，便急忙报告了这个消息
　　虽然绘图者没有意识到，但法阵并不是完全无效的，虽然它这次并没能起到拘束的作用，但如果没有它，穿过孔的樊晏宁就会出现在光海医院的地下一层，与刚醒来还十分懵懂的姐姐撞个正着，这样一来，或许很多事情都会因此而改变
　　但正是因为这个法阵，孔与现实世界相连的锚点才会产生偏移，樊晏宁才会出现在光海医院外他屁股底下的阵眼中，从而错失了与姐姐的相遇
　　可以说，虽然结果偏离了他的期望，但这位绘图者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世界
　　而樊晏宁则一个后仰跌出了现实，跌出了白圈，甚至从星上跌了下去，正要坠入旷古的深渊，当然，星瞬间就接住了樊晏宁，因为接得太快了，在感觉上就好像从未坠落一样
　　“你看到什么了？”星急切地问
　　樊晏宁说出了自己的见闻，星听后先是沉默，随后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哈哈哈！从别人屁股底下钻出来！！！真有你的！！！”
　　“闭嘴！再笑你来！”樊晏宁恼羞成怒地踢了脚身下的星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星正色说，“除了屁股之外你还看到什么了？”
　　“我好像看到一个法阵，红色的，就像昨晚的那个一样。”
　　“法阵？看来他们还是对你出手了。”
　　“这不是很明显，”樊晏宁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不过这法阵确实对我不起效果，看来即便是困住你的人，也没有那么万能啊。”
　　“那当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万能的人，连我都不是万能的。”星一边说着一边琢磨起来，如果这通向的是现实，那樊晏殊是怎么掉过来的？
　　“那看来行不通了，”樊晏宁说，“你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吗？”
　　“要不，你再钻一下试试？说不定这次就穿到别的地方了。”
　　“不要，他们本来就想杀我，说不定现在枪都架好了，胳膊被打掉已经够疼的了，我可不想让脑袋也被崩掉。”
　　“枪都架好了···你别说还真可以！”
　　“什么？你想干嘛？！”樊晏宁捂住自己的脑袋，“你还真想让我被轰死啊！”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就算被轰得渣都不剩，我也能按原样给你复原了，”星满不在乎地说，“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干嘛？”
　　“既然你一出去就会被轰掉，那就不用伸脑袋了，你伸个胳膊伸个腿啊什么的让他们轰不就行了。”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闲着没事让他们轰我干什么？”
　　“你想啊，如果你伸出去之后被轰掉了，岂不是说明这孔导向的地方是固定的，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考虑这个方法了，如果胳膊啊腿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那不就说明这孔确实能导向其他地方？”
　　“那要是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特地不动手埋伏起来，等我整个钻出来再把我拿下呢？”
　　“那你就把脑袋伸出去看看。”
　　“你！”
　　无视了樊晏宁的愤怒，星继续说：“再说了，谁能抓得住你啊，能在两个世界来回跃迁，法阵也对你不起效果，他们真这么搞你，你直接回来不就得了。”
　　樊晏宁冷静下来，发现星确实说得有道理，有这么一个无限回血站在身边，他好像确实可以肆无忌惮的试错
　　“那，那好吧，不过你可一定得治好我。”
　　“放心啦，区区治疗而已，难不倒我的。”
　　樊晏宁骑着星再次来到孔前，将左手伸进那片白里
　　樊晏宁惨叫着跌下去
　　“行吧，”星说着接住了樊晏宁，“起码也是证明了一件事。”
　　待樊晏宁再度恢复后，他们仍旧飘在空中，只是离孔稍微远了一些
　　“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星说，它仍旧没搞明白樊晏殊到底是怎么掉到这个世界的
　　樊晏宁想了想，随后提议道：“要不我就继续闪现得了。”
　　“他们不是正等着你这样露面呢？”
　　“说是这么说，但我们现在飞得更高了，即便他们知道我的平面坐标，也没办法判断我的高度，这样起码我还能多闪现几次，等他们再定位了，我们就飞得再高点。”
　　“倒也是是个办法。”
　　“那就这样定了，”樊晏宁轻快地说，“再给我个箭头吧。”
　　于是，在更遥远的天空上，在云层中，鬼魅再次闪现了
　　······
　　屏幕闪了一下，不再对准天空，这次显现的是医院前的地面，在那六芒星的法阵里，樊晏宁有过短暂的出现
　　看着这些不断重演、时有更新的画面，萨尔兰德突然想起他们在最初的询问里问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宣扬世界毁灭？你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
　　他还想起他当时的回应
　　“因为这样很有用，”他说，“或许你没有意识到，最初我也没有意识到，但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希望世界毁灭，通过这样的宣扬，再展示出一些类似于神迹的幻象，就可以积蓄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解，你们应该已经开始解读我的研究了吧，如果是这样，你们应该就能明白，我其实并不像自己所宣扬的那样，殷切地期待着世界的毁灭，”
　　“····”看到那布满整张脸的质疑，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恰恰相反，我是希望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是手段有些残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