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娶眼前人》不知道名字耶

5、第四章 曾识君似未识君2 江湛心

　　江湛心有些乱。

　　不该是这样的。好端端的，沈砚清怎么会去游历修行。

　　“砚清师兄后日走。”陆小骁还在计划，“明日我就跟你做糖栗糕，晚上给砚清师兄送过去。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会不会做呢。”

　　江湛道：“会。”

　　陆小骁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记得请我上流岚峰。”

　　江湛嗯了声，陆小骁“兄弟够义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哼着歌走了。

　　江湛把地上的锅碗瓢盆收进储物囊，扭头遥遥望了眼落霞峰，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落霞峰高，峰顶是掌门仙尊的居所。掌门仙尊很赏识沈砚清，一直让他住在落霞峰山脚一块灵气充沛的宝地上。

　　正如陆小骁所言，往这边走的路上，全是小师兄师弟、师妹师姐。两三成群，却都被落霞峰的结界拦在了外边。他们垫脚翘首，场面比前几日比试还热闹。

　　不过沈砚清似乎不觉。他在他那间精致的竹舍中，该练剑练剑，该读书读书，该歇息歇息。若是要出门，遇上几个师妹，笑眯眯打招呼，一笑若拨云见朗月，许多师妹们红得脸都抬不起，想说的话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来。

　　全门上下都很喜欢沈砚清。

　　可沈砚清当初杀光了他们，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

　　“阿湛师弟？”

　　不知何时，沈砚清到了江湛跟前。他比江湛高些许，因此瞧江湛时是微微垂眸的，两扇长睫颤如蝶翼。江湛望着他，也有些许走神。

　　“阿湛师弟来为我送行？”

　　沈砚清语气似乎有些惊喜，长睫抬高些，露出一双亮澄澄的眸子。

　　江湛退了几步，道：“路过。”

　　沈砚清眼睛的光似乎暗淡了些，方才的笑也就变得有丝牵强：“原以为能和阿湛师弟成为朋友。看来那日我没看错，阿湛师弟不太喜欢我。甚至有点……讨厌我。”

　　这话说得有几分委屈。周围似有数道无形的灼热目光落到身上，江湛头皮本能一紧：“师兄多虑了。”

　　沈砚清道：“是吗？我要去膳堂了，阿湛师弟随我一起吧。”

　　沈砚清本就是人群焦点，众目睽睽之下，江湛张张嘴，竟不知从何拒绝。

　　沈砚清见他没说话，心情愉悦地翘翘嘴角，走到了江湛前面。飘飘的衣袖落下一阵冷檀香，还有他玩味的声音：“阿湛师弟速速跟上，莫要叫我好等。”

　　江湛挠挠头，旁边有人碎语：“江湛和砚清师兄……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湛不像吧，反观砚清师兄似乎很喜欢他。唉，我也想同砚清师兄一块用膳。真是便宜了江湛，什么好事都紧着他。”

　　江湛知道再听下去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听见，于是两步作一步跟在了沈砚清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膳堂，沈砚清悠哉哉地找了块地坐下。

　　有吃饭的弟子瞧见他，打招呼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稔，不一会儿桌边站了几个弟子。有些勤奋的弟子一边吃饭一边捧着书，见他出现如临至宝，巴巴凑过来：“砚清师兄，这一式我打不明白，还是得请教你。”

　　“我也是我也是，砚清师兄，你后日当真要下山去了吗？我们修行没有你，可怎么办呀。”

　　沈砚清道：“我若不在了，你们有问题可以多多请教仙尊。仙尊传道授业，想学习到真东西，还需放下心中隔阂，不必惧怕。”

　　哪个学生不怕老师，但弟子们还是挠挠头应下了。

　　江湛原本想趁着人多，沈砚清无暇顾及自己，不和他坐一桌。偏偏沈砚清在安抚那群弟子时还是注意到了他，丝毫不见外地招招手：“阿湛师弟，坐那么远做甚。还是坐我身边来吧。”

　　这群小弟子这才注意到江湛。眼看沈砚清一副要和江湛吃饭的势头，他们有些不甘，狠狠地瞪了江湛一眼，最终还是识趣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江湛只好提提衣裳，换了位置，坐到沈砚清对面。沈砚清托着下巴看他：“阿湛师弟，能否帮我盛饭。”

　　有手有脚，却使唤自己。

　　江湛抬头看沈砚清，但沈砚清眼里没有得意，反而只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好像在期待江湛答应自己。

　　“……”

　　江湛何其了解沈砚清。别看沈砚清平日里端着大师兄的架子温文尔雅，其实背地里没什么正形，一肚子坏心眼，最爱玩闹。

　　这么说恐怕是想捉弄自己。

　　可这一世的他们根本不熟……沈砚清这是闹哪出。

　　江湛皱了皱眉，心说还是见招拆招。

　　菜打完了，安安稳稳，放置在沈砚清身前。沈砚清提起筷子，在菜上掀了一下，便放下了。

　　“阿湛师弟，我不吃白豆腐。”

　　他说得有点失落。

　　江湛心说，我当然知道。但面上还是无辜道：“抱歉师兄，我并不知你忌口。”

　　沈砚清似在端详他，江湛故作自责埋着头，因此也没看见沈砚清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沈砚清叹道：“阿湛师弟果真是不太喜欢我。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原以为能和阿湛师弟交个朋友，做人果真还是要识趣些。”

　　语气转变得快，到最后一句已经是疏离。沈砚清为人谦和，鲜少会露出这一面。但江湛本就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因此没放心上。见沈砚清起身要走，只留了句：“师兄再见。”

　　沈砚清离开的步子一顿，道：“应是再也不见。”说完像是解释，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这人啊，脸皮薄得很。”

　　说完，白衣蹁跹，已经跨门而去。

　　“我去，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看了很久热闹的陆小骁忽而出现，“砚清师兄想跟你做朋友，你竟然还不答应。还有，全门上下都知道砚清师兄最讨厌白豆腐，你竟然偏偏给他打了这个菜。”

　　江湛把他脑袋推开，低头扒饭：“全门上下都喜欢砚清师兄，就我不喜欢，行了吧。”

　　陆小骁：“砚清师兄就这么走了，肯定是伤了心很难过。他难得主动和人交友，却被驳了回去。”

　　伤心？难过。

　　江湛看着对面那碟没动筷的白豆腐，端起来把白豆腐倒进自己碗里，嘴上道：“然后呢？”

　　陆小骁看他油盐不进，唉道：“算了。你不喜欢他，但你答应我的事儿不许忘，糖栗糕！”

　　江湛：“知道了。”

　　白豆腐吃多了，在嘴里会没味。江湛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他心道：确实难吃……

　　这厢沈砚清出了门，被几个弟子围住请教。

　　他却是出神了一会地儿，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还是弟子好心叫他，把他叫醒。

　　可醒来的他莫名其妙问了一句话：“你们说，都结了道侣契，怎么会连对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呢。”

　　弟子见他打岔也不恼，像对待平常功课，摸着后脑勺思考道：“莫非是……假道侣？”

　　沈砚清：“假道侣结什么道侣契？”

　　另一个弟子踊跃举手道：“我知道。是不够爱。”

　　沈砚清果然比较认同这个回答，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说下去。”

　　剩下的一个弟子不甘示弱，插嘴道：“师兄，这有什么说下去的，显而易见，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那只能说明那人不够爱这人。”

　　沈砚清点点头：“那你们觉得，这人待如何？”

　　弟子难得意见一致异口同声：“断了道侣契。”

　　沈砚清弯弯唇：“我也觉得。但苦恼在，这人不愿意。”

　　“比起断道侣契，我更为他不值。我倒觉得不如给那人些许惩罚。否则，我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