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没有月亮》字徽

9、倪倪，你到底在怕什么

　　“下车。”
　　“？”
　　“怎么了？”
　　“去后面坐，我喝酒了。”
　　“……”

　　席然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把车开回酒店。
　　路上，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第一次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怎么样的事情。
　　……

　　倪晓汀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刚才被席然处理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疼。
　　席然不知道在想什么，撑在车窗边发呆，他也在看着外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河的距离。
　　车内放着很轻的音乐。
　　是首经典老歌，陈淑桦的《问》。
　　当初听不懂，后来发现歌词唱的何尝不是倪晓汀的故事。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
　　倪晓汀探出头看，发现不是回酒店的路。

　　“去哪？”
　　“药店。”
　　“我的脚已经没事了。”
　　“谁问你脚了。”
　　“……”
　　她没有再出声。

　　席然下车前看了她一眼，“坐着。”
　　“噢。”
　　十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袋子回来。
　　里面有消毒水、创可贴，还有一支药膏。
　　他把东西丢到她腿上。
　　“回去自己涂。”
　　倪晓汀低头看了看，“你还真是来买药的。”
　　“不然？”

　　倪晓汀没有发现，袋子最下面还放着另外一样东西。
　　席然从来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他不爱孩子，也不想承担任何意外。
　　所以哪怕今晚喝了酒，他依旧会把该准备好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认真。
　　只是倪晓汀那时候并不知道。
　　……

　　回到酒店以后，倪晓汀一直跟在他后面，慢慢吞吞地走。
　　席然在前面刷卡，门开了，房间里面很安静。
　　倪晓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席然回头看她。
　　“不是你自己说走吧？”
　　“……”
　　“现在又怕了？”
　　倪晓汀摇头。只是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很清楚进去意味着什么。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了，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只是暧昧了。
　　可如果现在转身离开，她大概又会后悔。
　　席然没有催她，只是靠在门边等她。
　　过了一会儿，倪晓汀终于迈开脚。
　　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门在身后关上。
　　“席然。”
　　“嗯？”
　　“为什么……”话说一半停了。
　　“想问什么问什么？”
　　“你以前也带别人来过这里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没有。”他说的是实话。
　　语气很平静，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解释的话。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她心里那点酸涩忽然消失了一些。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
　　明明他们什么关系的没有，却开始在意起他的过去。
　　席然走到她面前。
　　“还有问题？”
　　她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最后一个。”
　　“你今天已经问了很多个了。”
　　“这真的是最后一个。”
　　席然退后一步，与她面对面，倚着墙壁，双手交叠在胸前。
　　“问。”

　　倪晓汀撑起来，站的脚有点麻。
　　“你朋友为什么喊你阿rain？这什么意思？”
　　席然明显愣了，没想到她最后问的是这个。
　　“rain是我的英文名。”
　　“为什么叫这个？”
　　“小时候入学随便取的，叫习惯了。”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
　　他向前一步，低头看她，“你想叫？”
　　倪晓汀不看他也不回答。
　　席然又问：“想怎么叫？”
　　“不能叫席先生。”
　　“……”

　　她在心里练习了几遍，才喃喃道，声音很小，“阿rain。”
　　男人笑了。
　　“还是别叫这个了。”
　　“为什么？”
　　“你用普通话叫很奇怪。”
　　“哦。”
　　倪晓汀不会粤语，用普通话叫这个确实有点拗口又奇怪。
　　“那我叫什么？席然？”
　　“随你。”
　　那一声很轻，却让倪晓汀莫名心动。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离他近了一点。

　　不是那个所有人嘴里喊的席然，也不是他朋友喊的阿rain，只是她眼前这个人。
　　“席然。”
　　她又喊了一遍。
　　席然垂眸看她。
　　“嗯。”
　　她说完就低下头。

　　席然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倪晓汀没有问也没有躲。
　　窗外维港的灯光映进房间，即便夜深了也依然一样热闹。
　　而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距离，也终于慢慢消失。
　　席然把她抱上桌子，平视着看她。越靠越近，呼出气息近在眼前。
　　很烫。

　　就快吻上时席然停了下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倪晓汀紧闭的双眼也睁开看他，想象中我那个吻并没有落下。
　　“倪倪，你今天很漂亮，知道吗？”
　　“嗯。”她轻声应答。
　　席然一步步逼近，将她困在自己和桌沿之间。
　　倪晓汀并没有排斥，她有机会后退，却没有动。
　　“亲我。”
　　席然突然开口。

　　倪晓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慢慢地凑到他嘴前，不敢去看席然灼热的目光，干脆闭上眼睛。小嘴紧张到关的死死的，就这样跟蜻蜓点水似的，轻轻落了个吻。
　　只听见席然笑了一下。下一秒被他按住后脑，他狂热的吻袭了上来。
　　强势的、霸道的。
　　想侵占她的。
　　倪晓汀被吻的喘不过气，不断拍打他胸膛，试着拉开一丝距离。

　　可毫无作用，这些小把戏在席然眼里就跟挑衅一样。他更兴奋了。
　　亲了好一会，席然终于舍得放开她。
　　见她被亲的双眼迷离，嘴唇还被咬破了一点，莫名内心有种罪恶感。
　　“连换气都不会吗？”
　　倪晓汀脸热点厉害，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明明是这个人跟疯了一样，一点换气的时间都没有。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他偏偏不肯放过她。
　　“倪倪，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没回答，席然也没再逼问。
　　他退后一步，放开了她。去房内拿了些东西，然后走进浴室。
　　“我去洗澡。”
　　“你现在后悔走还来得及。”
　　“……”

　　啪嗒一声，浴室的门关上。留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倪晓汀。
　　对啊，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半只脚已被浸湿，还会有回头路吗。
　　席然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两人酒都已经醒了。
　　他拿了条浴巾随意地裹住下半身。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到了身上。
　　“你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