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茉》逆天茉舞

17、第十七章

　　金黄的银杏叶将庭院铺上耀目的地毯。

　　古风浓郁的宅邸内置了一个超大屏幕，确在乍看下会有种违和感。不过谁让这方便的玩意儿整个木叶就只有日向家和火影楼才有，不凑巧的是火影楼的那台机器前不久才被纲手的怪力整的提前退休，唯有暂借日向宅一用了，火影大人出面做说客，日向日足也默许了。

　　自然连同日向现任当家和宗家长女也在观战之列。在给所有到场的上忍备好茶点完毕后，日向雏田坐在了最靠门的右边，毕竟是对着满屋的前辈，饶是一颗芳心悬到了嗓子眼里，也仅是紧张不安的绞着膝盖下的蒲团，默不作声。

　　夕阳红就坐在旁边，望着自己学生盯着屏幕，表情由开始的局促到战时高潮时的坚定，再到现在期待结果的紧张，几番要出言抚慰都没开口，这会浅啜了一口茶，将小糕点丢进嘴里，馥郁清甜。果然……并不陌生的味道。

　　“好吃。这是雏田做得桂花糕，手艺真不错，是继承日向夫人的巧手吧。”打破沉默却是猿飞阿斯玛，本来迟到的他就对选拔测试并不怎么在意，在知晓了负责考核竟是森乃伊比喜的学生后，也有几分关注，只是此刻结果未出，已经让人耐不住，还不能抽烟，吃些现成的茶点慰藉下也好。

　　雏田闻听自己的名字，面飞赤霞，闪着如水紫眸低头轻声道：“那个……桂花糕是霜教我做的。”

　　“难怪，和那孩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如此相近。”红朝雏田和煦微笑，这时屏幕上因燃烧生成的浓烟遮挡的战场已经渐渐现出，可以看到有二人交错的黑影在青灰色的雾里慢慢清晰，月下琳便道：“看来已经见分晓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屏幕上，历经久战的两张疲倦面容上，好像看不出谁赢谁输，而且这两人的站位和架势……这边几个人还没弄清楚，就见三个人窜进战线里。一个是先前声称要亲临看看挑战自己爱徒的人究竟如何的伊比喜，一个是嫌现场气氛更青春的铁血凯，剩下的是被凯忽悠来的今生第一宿敌旗木卡卡西。

　　雏田不尽面露忧色道：“刚才红老师说，霜对我们观战的事毫不知晓吧。那个……现在……她搞不好会生气……”

　　“我看不会，只要凌火解释清楚，没问题的。”说老实话琳也觉得这事先不告知的行为有点利用的嫌疑，虽然是出于希望她留下的初衷，不过依她的个性，这是有可能适得其反的办法，如果肯留下，五年前就那么做了。但要是凌火开了口的话，应该没问题。

　　“可是霜生气起来……”

　　雏田偷瞄了一眼日向日足，还是住口了。日足说到底是雏田生父，望女成凤的心理总是驱使他对雏田格外严苛，不得不将宗家的压力施加在长女身上，总归是第一继承人，纵使实力不如妹妹花火。印象里，父上只在自己白眼开眼的时候脸上的阴沉缓和过，就那么一次而已。月光秋茉则仅有过那么一回，温和宽厚的笑容彻底消失过，但就是那么一回，就让雏田毕生难忘。

　　霜生气起来可是比日足更吓人，结果更严重。

　　“父上，我……可以去看看吗？”

　　阿斯玛、红、琳三人准备跟日向日足告辞时，雏田突然开口，淡色的眼瞳完全正视日足，始终没开口的人微微点头道：“去吧。”

　　“多谢父上。”雏田起身向众人一礼，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今天才知道原来在雏田心里一直有这么一个人隐隐影响着她。”红不禁道，虽说漩涡鸣人是她那么憧憬向往的人，对一个女孩来说总归是遥远的目标般的存在，月光秋茉的细腻是渗进了雏田的心了，才能给她自内而发的温暖啊。

　　而那个少女本身，又那般凉如秋月冬霜，难以猜度。

　　“我们最好也去看下，今天麻烦日向上忍招待了。”阿斯玛是三代次子，这种场面话自然是由他来说比较合适，日足沉声回道：“哪里，诸位请便。”依旧是长者之风，中气十足，不似方才对雏田的柔溺，也不似对陌生人的冷淡，疏离恰到好处。

　　众人离去仍然岿然不动，白瞳覆霜。果然那一族的能力，同为名门不能小窥，在经过那样的血洗仍有这么优秀的后裔。不过可惜了，她无法以其之名，做任何事。

　　屏幕一闪即黑，连接在另外一头的机器睁着墨色的幽深眼睛，依旧跟进事态发展。黑衫女孩柳叶般的细眉高高挑起，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晴转阴雷雨降至，恼怒道：“这是你说的，其他人叫我不管！给我说清楚了！这冒出来的都是替身的木桩吗？”

　　起初听到凌火诚恳的语气，内心还充满负罪感，念着疾风老师去世了那么久她才回来看看的愧疚，念着他流露真情时心里的苦楚，他身上的担子那么重，顷刻间她难过得全身都抽搐的疼痛。可是等伊比喜三人猝不及防的出现，说完‘可真是辛苦你了，凌火’，她就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要说不气那是假的，更多的莫名的委屈，旗木卡卡西一见月光秋茉刀上的干涸凝固的殷红和凌火肩胛骨处的深洞、暗部装束上的大块黑色斑点就墨眸一冷，暗道她下手未免太重，但凌火明显会护短，他不想结下这没有名头的梁子。

　　而伊比喜把跟卡卡西不谋而合的观点直言不讳，倒是出乎预料，但结果换来的就是月光秋茉之前的那吃了引爆符一样的反应。

　　凌火也果然护起短道：“当然不是木桩。好了好了，没跟你说明是我的不是。”

　　“不听，我不听！”月光秋茉憋着一肚子气，捂耳跺脚，不过由于刚才被凌火血煌结界里的炎针伤及经络，原本就火辣辣的灼痛，这会更是不可收拾，不过她犟劲成性，如何都咬牙坚持，卡卡西不知内情，冷嘲调侃道：“嘛嘛，还这么有精神，看来是通过了测试。”

　　“这都是青春的强大所在啊！”凯也是大而化之，未明各种真理，倒是伊比喜从月光秋茉流失血色，苍白如雪的容颜里看出了端倪，诡秘一笑。阻止她动作的仍是凌火，随是对她的任性颇有微词，还是轻言细语道：“别闹，才保住了右臂，又想废掉双腿吗？”

　　月光秋茉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理他，收敛了先前的态度依旧不安分，凌火无奈，转头对伊比喜和卡卡西，语气明显郑重但也硬了许多：“是通过了，不分伯仲。”

　　“什么不分伯仲，明明是凌火哥你使诈！”月光秋茉低声絮语，面红模样比俏皮可爱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凌火心知她不过是因为重伤了他却嘴上强撑，揉她的秀发。

　　女孩怒气微减，但不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任凭凌火怎么哄都是不会见效的，他早有准备，只能作罢。

　　兴许下面出现的青涩小女生可以稍微缓和下，雏田利用白眼早就找到了月光秋茉所在，近战斗场的地方都充斥了浓烈灼烧的气味，蓝发少女眉心微皱，呼吸不适，刚站定还没说话就咳嗽起来，月光秋茉愣了一会道：“雏田？你怎么……那么刚才的战斗的事你也知道？”

　　“咦？呃，是啊……是在家里……看的摄像，那个……你生气啦？”

　　“你家？摄像？”月光秋茉只觉得胸臆里的火苗有腾了起来，碍于从雏田口里道出，语气反而冷静得有点恐怖，“直接说，还有谁再看吧。”

　　“月下上忍，红老师，阿斯玛老师，还有……父上。”

　　每说一个名字，月光秋茉的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恨不能一下子找出所有的摄像头全部砸烂，猛地推开凌火，也不顾是不是正中他的新伤，是不是被满手的赤红磕得心口打痛，有没有被滚烫的液体刺激的眼睛酸胀，大喝：“谁都别再和我说话了，我什么理由都不听！”

　　黑衫长袖一挥，背对众人，果然爆发了，这旱天雷击得周围一片焦黑，随之而来的月下琳、夕阳红、猿飞阿斯玛心里都是一颤。琳走过去点了一下月光秋茉鼻子，她原来没有躲开，可马上偏过头，琳眯眼笑道：“是不是输给凌火在闹脾气啊，小丫头？”

　　月光秋茉默不作声，所有呼吸都压在鼻息间，几乎可以看到饱满的鼻翼在一张一弛。在琳这里，全然像个稚女，卡卡西收到眼底，往昔里也是有那么一个人唯有在跟前冲动易怒的脾性才会收的滴水不漏。这模样，真比宇智波家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次都逼得卡卡西想把她用钢丝绑起来，说教，还不听就揍人。

　　“我不稀罕跟他生气！”

　　简直是在耍性子，完全不管场合，不过看来是她直接无视了一批人才对。

　　红主要是不放心雏田才跟来，撞见这僵局本性的温婉驱使下插了个嘴道：“我看这事要由凌火队长自己出面。”带着几分戏谑，鲜红的眼眸里掠过复杂的光。无疑是跟着自己心上人才来的阿斯玛，也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道：“真是的，心气高傲的小丫头。”

　　要说月光秋茉有那么一点怪癖，还确是如此，不过是由于一个如出一辙，别无二致的声音就彻底放松了脸部肌肉，正如雏田很久后问月光秋茉为什么当时陪她修行，她说，因为雏田身上有鸢尾花的淡香，那实际是平日修行的一大片草地上开出，雏田躺在上面小憩时沾到的。

　　女孩朝凌火怒瞪了一下，忍着双腿的刺痛如一朵黑色的花逆风而逝，虽然每个细胞都在向神经传递着引起痛觉敏感的化学分子，她还是头也不回。凌火追出一步，琳拉住他摇了摇头，道：“凌火，还是先治疗下你自己吧！这么久伤口居然没有愈合，她是用了璃光剑吧。”

　　凌火默认，看着琳快速结印，蓝碧色的查克拉一覆在伤口上，不出一分钟就愈合七八分，到底是医疗世家。但是凌火还是很心急，剑眉稍微舒展便道：“这样就可以。我还是不放心她。”满面薄汗，气息短促，还是追了过去，雏田也站不住，红将其扯住。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伊比喜朗朗道，“让他俩谈结果更好。”

　　“我可不同意留下她。她身上的黑暗气氛一钻出来，结果可轻可重。而且她应该没收过任务时的精神训练，作为上忍的精神耐受力还差得远，另外依我看，她不是会因为一两个人，就对木叶产生感情的类型。”

　　卡卡西一针见血，在推荐月光秋茉的上忍里，惟独少了他，这就是最直白最直接的理由。琳完全持反对意见道：“卡卡西，她有时是冷酷了点，不过你那么说未免也……”

　　红和凯多少见过她临敌状态，保持中立。结果众人各执一词，可明白人都心照不宣，留不留下，都取决于月光秋茉心里那个天平偏向哪一边。

　　蹁跹的黑影行了不到十里，脚下一软向前倾斜，月光秋茉勉力以剑支着，才不致跪倒，喉里一甜，重重吐出满口猩红，同掌心凝结的血色盘根错节的缠在一起，女孩大力呼吸才能确保氧气供应，向后一倒靠在一棵树上闭目调息，稍微舒服点，才睁眼顺手把剑封住，手臂抱膝，将头搁在陷进膝盖里，明知旁边有熟悉的松香临近，也无意去看。

　　凌火是循着血腥味找到她的，他并不具备灵敏的嗅觉，但追踪术他是谙熟于心，加上对小妹的了解，根本不是难事，眼见青草上染指的斑驳，蹲下将少女一只胳膊抬起，一张将凄楚掩饰的绝好，还是被全部看穿的脸刺进了凌火的心，月光秋茉另只手将膝盖圈的更用力，眼里都是防备道：“真不愧是追踪队长，怎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皮。”

　　“那是因为茉儿身上的味道啊。”

　　“像是胎记怎么都去不掉。”那一秒暖阳透过油油绿叶照在凌火脸上，柔软的像春日柳絮，稀释了他与生俱来冷冽忧郁，让月光秋茉晃了心神，忘了还在生气，不过一见他臂弯上红色纹身，木叶暗部的标志，就寒铁着脸，逃开他大掌控制道：“不想说话。”

　　“茉儿至少去让琳阿姨治疗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不去，就不去，腿要废了是我的事！”月光秋茉想也没想抬眸，丢出无情的话，可是她马上后悔了，想道歉，凌火全身一震，酒红的深瞳里射出从未有过的漠然，寒箭般冻结了两人间的距离，他再不靠近，同路人般转身，抛下一句话：“如此，我会死在谁手里也是我个人的事。”

　　月光秋茉就像一尊塑像，咽喉石化，透彻的安静了，不过是天略微沉了一点，却冷的令她也心寒。是她出手偏颇又出言尖酸，他会丢下她是理所当然。也许诚如卡卡西所言，她真的仅仅是留恋在曾在月光家的温暖。而出于逃避自己背后的幽暗。

　　除了月光宅，事实上她现在无处可去。因为她双腿痛的连站起来力气都没有，也只想这么一动不动。一点点看天色变暗，由浅及深越过他头发的那种浓稠的蓝，过渡到纯粹的黑。月倒银水，她仍在树下，凝着眼里的光辉，不去接近。

　　无征兆地她联想起剑冢外环抱的峻岭中，那一面不见天日的峭壁，在那里驻留的过往，曾回荡在四壁里的话音。

　　[只要是你认为重要的事，我不惜一切也为替你达成。]

　　[我要一把超越那七人众的名刀。]

　　[好，我帮你。哪怕是……]

　　要以身殉剑。

　　黑夜里女孩惊出一身冷汗，遥远的旧梦让她心绪不宁，沉寂的周遭还是只有她的呼吸，紧束的紫发有几从溜到唇边，兀自嘲讽的笑了，若是一直坐下去再过几天就会饿死了，谁叫她还……活着。

　　上身由于维持一个姿势有些酸麻，月光秋茉挪动了身子要调整坐姿，一不注意歪向一侧，下颌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一个拥抱将她及时收纳，淡淡松木清香。

　　“可恶，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又不是不会用凌牙术，召唤一下有那么难吗？！”

　　“腿很疼，不想动。”月光秋茉维系着最后一丝傲气，还是鬼使神差小声啜道：“凌火哥，对……”语未毕，凌火就将她托在后背上，道：“什么事回家再说。”

　　“如果是凌火哥还有琳大人的意思，我可以试一试。”

　　“嗯？”凌火一下没有会意，月光秋茉将手环住他项上，吐气如兰：“那就留下。”

　　“你接受？那么恭喜你从今天起就是木叶的忍者了，白天就当是你选拔考试，虽然是上忍级别，不过具体级别还要等火影大人决定。”

　　凌火回头向她笑笑，月光秋茉却打住道：“慢着慢着，我没说马上就留下，铸剑的事要最优先考虑，这个是第一原则。”

　　“茉儿，其实……”

　　“不答应就免谈，你瞒着我让那么多人面前暴露实力，我这会还在气头上！”月光秋茉又撇起嘴，能挂几斤草莓了，果然是独自面对他或者琳时才会软一点，凌火妥协，让她说了下去。

　　“给我半年……最多一年，等我专心把剑铸成了，就回来，你也知道忍者要任务，是无法专心取材铸剑的，还有……有些事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跟火影大人汇报，你可不许食言！”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虽然我是和小人一样难养的女子。”

　　女孩咯咯一笑，伏在宽厚的背上被凌火隔着羽织透来的体温和蓝发遮盖下后耳传来的凉意。内心也有水火相戟的挣扎，暗藏在平静的表情下，时常在心底翻腾争斗不休。现在，她只是不愿让重要的家人因为自己一意孤行难过，她也应该做点什么。

　　不久前离开泽之国时婆婆就说过，到了自己决定自己人生的时候了，该是摆脱束缚的时候了。但她深知，城池越是大越是不自由的道理，不知不觉就会将心孤立在高高的城堡里，蔓藤毒刺丛生，谁也靠近不得。

　　“凌火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现在你还觉得那个灭族的人不是你所认识的宇智波鼬吗？说这话时，你有多少把握。”

　　“有时会怀疑，但更多时候是确定，百分之一百二十分确定。”

　　“不要被私人感情驱使，不是十大忍者心得之一吗？”

　　凌火没有给月光秋茉回答，早已经有答案在她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