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木叶医院诊疗室里惨白的布置晃得人心里发寒,可要和三忍之一兼五大国之首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领导人冷光潋滟的面容上的冰霜比起来,其威慑力简直如流萤之于日月。这两天她就没走出过这栋大楼,接手的伤患一个比一个乱来。
先是李洛克,再是月光凌火,接着是秋道丁次,然后……漩涡鸣人她就不多做评价了,这小男生性子急躁单向思维倒是很好懂。可这一副大小姐模样的月光秋茉居然更不爱惜自己,拆开沁了血的绷带,肩膀、手掌、腹部皮肉翻卷的伤痕纲手眉心一皱。
伤口都有数次裂开的迹象,看来她的回复能力连普通都算不上,凝血机制也有问题。这些都和体质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没法改变,问题是她显然知道还百无禁忌!肩膀还好,看手掌上一个方向的深深割伤就有七八道,腹部显然是旧伤,还被下了咒阻止它愈合。
“真是太乱来了!”纲手叹了一句,这大概是她最近除了锤烂办公桌外干的最多的事了,其实月光秋茉的伤显然是经过初步处理的,否则八成一命呜呼了,最需要的就是调养,让纲手费点力气就是解开施在她身上的咒术,如此安静的病人倒让纲手比较舒心,不过像月光秋茉那般老注视着她,也让人觉得不自然,尤其是被一对透明如冰的眼睛看着,如同幻术颠倒时空。
重新缠好干净的绷带,月关秋茉才张口:“因为事出突然,忍不住……还给旗木上忍添了不少麻烦,过意不去,不过他是个很负责的上忍。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让人精神一振的声线轻启,纲手微怔道“卡卡西么。”想她初掌政权,可信的人不足十人,除了静音,自来也,就数卡卡西了,她还等着一会卡卡西向她汇报“晓”的动向还有……月光秋茉,橙色眼睛其实也在捕捉她的信息,一边道:“你最好住院,302刚刚空出来,我让静音给你办入院手续,要定期复诊,完全康复才能出院,别像上一个病人。”
302,上一个病人?是说凌火哥,果然是没有痊愈就出院了吗?月光秋茉看他苍白的唇色就该洞察到,这会心里微微疼了一下,立刻道:“复诊的话,接下来我找月下上忍就好。”
月下上忍?月下琳!门外的银发男子呼吸险些停止,曾经队友的名字如同初成形的烙印热热的浮出,将他投入水深火热,左眼一时痛意难当,剧烈的跳动着像是在传达着隐秘的暗语,是在验证他对月光秋茉的猜测吗?
“琳吗?”纲手对这个名字不是很陌生,毕竟是四代弟子,近期来看医疗忍术大有赶超自己全盛时期之势,医疗班下任班长的炙手可热的候选人之一,“是从卡卡西那里听到的吧。”
但只有卡卡西彻头彻尾的明白她为何在桔梗山之战后能如此突飞猛进,单掌挥出的查克拉可以穿破岩石。若是我强大一点,现在也许就不会后悔了,也许……也许心底明白当时时间根本不够,总有开山破土只能也无济于事,这么想不过让自己好受点。明明知道,却抱着这种想法,琳这样……所有人都一样。
“似乎有人念叨我的名字了。是你在我的坏话吗?小茉。”
卡卡西带回漩涡鸣人把他扔给医疗班就回去赶任务报告去了,人家自来也都言明由他负责鸣人的安全,他这个被部下一脚踹走的老师也只好做自己本职去了,反正从他上忍带队以来,有几次报告书不是他写的,熬夜,义工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这会便是来给纲手做任务报告来的——这个造成他休息零,加薪零的正主。然后顺口戏弄下后辈。
“没有啦,旗木上忍或者说打学生主意的不良老师。”月光秋茉起身挑着眼眸看了卡卡西一眼,卡卡西至今参不透自己怎么惹了她,莫非就是和雾忍战斗把她摔出去那一次,加上后来揭破她真面目?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比女人还准。
“乱说我的坏话,可要小心我的瞳术哦!”
月光秋茉心中一动还他一个蛊惑的笑:“你的瞳术恐怕对我不起作用。嗯,如果旗木上忍需要我提供点什么敌方情报之类,我很乐意,不过今晚能给大病初愈的人放个假吗?”
“去月光凌火那里吗?”卡卡西显然见过伊比喜,虽然跟他不熟悉,但还在暗部的时候也有过几次照面,加上他也在追踪队呆过,不过和月光凌火隶属不同分队。她除了月光凌火那里无处可去吧,月光宅和那个地方正好两个方向某种程度也是好事。
“要和疾风老师打个招呼,反正在木叶认识的人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既然来了,不好一声不吭就走。”
你行嘛,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已经够让我吃惊了。多来几个来得了。卡卡西暗自想着,月光秋茉已经颇有礼貌的和纲手告别了,走到门口时卡卡西小声传音道:“疾风已经在两个月前殉职了,很遗憾你没赶上葬礼。就是你,也不会每次都正好赶在时间点上。”
月光秋茉在门边呆住了,这种时候她会习惯的被奔涌的情绪堵住胸膺,但这次她没有控制住,卡卡西看到地上湿润的原点,空气突然窒息般的冷,低温真空般的冻结,手已经要拍在她肩膀,可对方却狠狠道:“旗木卡卡西,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这是事实,凌火也迟早会告诉你。”
“那你多什么嘴!”
眼前的紫发少女始终没有抬头,周身令人生畏的寒意那么薄弱,玻璃般易碎,奔跑时刮出的阵风也冷的叫人不能适应,这秋季的昼夜温差,大的离谱了点。卡卡西就算心有旁骛面对火影也要以公事为主,交了任务报告,纲手挑了些重点看,半晌道:“没想到凌火带的小队面对“晓”也……还有这女孩着实不那么简单,傲得很啊。”
“啊,详细的情况还是我口头来说比较合适。”
就是傲得很,虽然不能算那一族,体内多少也流着一半的血液啊。偏偏跟追着那一族天才的人交情匪浅,会不会不受影响实在难说。本来佐助鸣人相继离开让他难过,有个人能稍微缓解下压抑的心情,照此况也不是时时如意。现在看来她又是死要门面,见势不妙就落荒而逃的类型。
正如卡卡西一针见血的形容,月光秋茉就是落荒而逃,她其实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奔跑,仅仅是回应逃避伤害的本能,向着月光宅的反方向,可才到警卫队的附近她就不再前进,从医院出来已经相当晚了,这条路上只有零星的橘色灯光,像纲手眼里的光,五代目火影大人千手纲手啊。
当空的月色悬在西边,透过大路将银光渡在右手边的街道上,连同左手边的河也缀上粼粼波光,她走,夜幕上的玉盘也跟着走,晚风轻轻抚弄起她的发,她的裙,河面上出现的月影让她想起一副画,她亦如画里流离失所的人踩着月亮河回到原本归属。
那是火影岩下的慰灵碑,现在不去,明天也是要去的。9月20日,她手里没有从花店买的紫色鸢尾花,这天也不是族谱上记录的死亡日期,但确实就是在这一天她最后一次喊自己乳名,说她只是去看看,一会就回来,却没有兑现。她在女人后半生中至爱的人两个人里选择了丈夫,抛弃了女儿,但月光秋茉却要用余生来铭记这个人。
她每年都悄无声息的来,又不带尘埃的走,绝不逗留超过一天,也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不过是今日要看的人多一个而已,不过是今日要多丧失一点水分而已,不过是今日突然一直拥堵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而已。
“飞花,这里是霜,你在天堂好吗?虽然你总说一定有,可你知道我还是不大相信。这次临时有事,没有带鸢尾花给你,明年一定补上……”秋光秋茉毫无营养的开场白,不像是一个女儿说给生母的话,她伸出右手去触摸那个传奇的名字,低眉恸哭了起来,长睫也关不住破闸而泻的眼泪,心脏在撞击中伤痕遍布,累了却没有一刻能休息。就像话匣一旦打开,即使知道不过重复那些让人受伤的词,还是覆水难收。
[嫣莲那家伙还是老说我恋母,冰颜还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但是宇智波佐助离开木叶了,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那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疾风老师也去世了,不久前的事。凌火哥也受了重伤不过让纲手大人治好了,这会在暗部接受训练吧,神龙见首不见尾。说到疾风老师,大概不记得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学生,也不记得那个总说他病恹恹的才会早死,也不会计较我没来参加他的葬礼,他除了剑术什么都记不牢的。]
[最后,要告诉您,我成功了,我炼出了属于自己的剑,虽然违背了你的意志,但我许诺只在特殊情况才用,您会理解我的,对吗?对不起……可是我不能回头了。]
月光赐予她姓氏,也赐予过她活着的意义,赐予她在此景里坚定不摇的身影。
她专注于眼前墨绿色的石碑,而这一切都被尽览于似酒般清澈却醉人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