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年 真正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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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了我的好朋友吃饭。
没错就是我故事里的那个林舟。
现实里，他已经和苏晚结婚快一年了，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刚刚起步，忙得团团转，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今天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说苏晚回娘家老家了，抽不开身。
刚坐下，他就不停惦记着我的身体，一会儿问我睡眠好不好，一会儿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絮絮叨叨，方方面面都要过问一遍。
被他这样关切地追问，我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心底的话讲出口。
对他我真的很无奈。
他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笑着打破沉闷，伸手夹起一筷子肥牛放到我的碗里。
他挑眉笑到：“话说回来，今个你特意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望着碗里堆起来的菜，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
话音刚落，我看见他夹菜的手猛地停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茫然，完全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我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累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遭好像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的声响。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情绪很激动。
“为什么？不是已经好了吗？你明明都好起来了，怎么又变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力的笑了笑。
漫长的沉默压在包厢里，谁都没有再动筷子。
大概过了片刻，他低下了头，肩膀绷得很紧。
我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哭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往下淌。
我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服了，又一个傻子，干嘛哭啊，为我不值得。
他紧紧攥住纸巾，声音沙哑哽咽，望着我的眼睛问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
我的喉咙突然堵得有点发疼，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真的好累。”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身旁的林舟。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大大咧咧的少年，肩膀正一下下轻轻抖着。
傻子。
“小满，再撑一撑好不好。”
“这么多年你都熬过来了，夏叔叔夏阿姨一直把你当自家孩子疼，他们心里一直惦记你，我和苏晚也常常担心你。”
我的目光落在翻滚的锅汤上，心底一片荒芜。
九年前那场山体滑坡带走了夏晞扬，没过多久，我的父母结束出差返程，在高速上遭遇酒驾司机，一场惨烈的车祸，把我仅剩的亲人也一并夺走。
一夜之间，世上再没有属于我的家。
是夏晞扬的父母收留了我。
他们从不因为我活了下来而有半分苛责，处处照顾，拿我当真亲小孩看待。
可这份善待，于我而言，全是沉甸甸的亏欠。
我无数次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我要替夏晞扬，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替逝去的他守好这个家。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快要撑不住了。
“我已经撑了快九年了。”
我侧过头看向林舟，眼眶酸胀。
“我很努力地试着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工作，逼着自己像普通人一样往前走。我总记着夏叔叔阿姨对我的好，一心想着要给他们养老，报答这份恩情。”
“可我实在熬得太苦了。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怎么都填不上，只要安静下来，思念和愧疚就一起涌上来。我很想对得起他们，可我的精神早就被耗干，我做不到了。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们。”
林舟抬起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伸到半空又迟疑地收住，像是怕刺激到我。
他眼眶通红，胡乱抹掉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夏晞扬拼了命也要把你推出来，叔叔阿姨把你视作亲人，他们全都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他们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样。”
这句话重重砸在我的心上，鼻尖骤然发酸，一抹苦涩的笑意浮在嘴角。
“这些我都懂，我比谁都明白。”
包厢陷入死寂，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持续沸腾的声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桌边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再过几年吧。”
“我拦不住你，对不对。”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那答应我，在那之前，好好陪陪夏叔叔夏阿姨，多跟他们说说话。不要一声不响就离开，好不好。”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慢慢点下了头。
出来饭店，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胳膊抱了抱他。
“林舟。”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夏叔叔和夏阿姨，以后就拜托你多照看一点。”
“有空多去看看他们，陪他们吃吃饭，聊聊天。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了。”
“我会的。”
林舟望着我，“可小满，那你呢。”
我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我知道我很自私，拜托你了。”
林舟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小满，不要你不要这么说，你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替谁过完一生。”
我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两个人只会再度陷进无边的难过里。
我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门被拉开，夜晚的冷风从车厢里涌出来。
“我先走了，拜拜。”我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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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了他。
我不会去看夏晞扬的父母了。
也不会再等几年了。
不过我给他还有夏晞扬的父母都写了一封信。
但给夏晞扬的父母的信封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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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往那座传闻很灵的寺庙。
立在寺庙山脚下，我抬步往上走。
踏出第一步，我屈膝跪下磕头，心底默念，愿夏晞扬的父母平安顺遂。
踏出第二步，再叩首，愿林舟一生平安。
第三步跪下，我祈愿，愿我下辈子的父母平安无忧。
……
最后一拜，愿下辈子夏晞扬平安喜乐。
离开寺庙，我又去了墓园。
站在我父母的墓碑前，静静伫立了片刻，放下了怀中的花束。
之后我又连夜赶往那座山。
第九年，我来赴约了。
摸黑一步步往上攀登，冷风刮过脸颊。
我站在山顶静静等候，天边慢慢褪开夜色，朝阳挣脱云层跳了出来。
日出真的好美，金红的霞光铺满整片山野。
朦胧光晕里，我看见了夏晞扬，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就站在光里，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一齐朝我伸出手。
我笑了，义无反顾地朝他们扑了过去。
————
网上一段短视频悄然传开，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拍摄地点就是那座香火很盛的寺庙。
镜头远远拍到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一步一叩，跪在石阶上虔诚磕头。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感慨他心事太重。
与此同时，本地新闻也弹出推送。
#某某高山，今早八点多发现一具男性遗体，经现场勘查，最终判定为自杀，暂未发现他杀痕迹#
不过很快就被网络上形形色色的热点冲淡。
————
十年后。
山脚下，一个小小的男孩仰着脑袋，晃了晃身边男人的衣袖。
“爸爸，你怎么买了一座山啊？
男人看着山什么也没有说。
一旁的女士摸了摸的孩子头说：“这座山，是爸爸送给他两个朋友的。”
小男孩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脸好奇：“那他们叫什么名字呀？”
沉默许久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吐出一句。
“一个大傻子，一个小骗子。”
话音落下，山间掠过一阵轻柔的风，使树叶发出沙沙声。
小男孩似懂非懂，歪着头望向漫山的绿树。
这时男人轻轻抚过山脚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碑上没有繁复的文字，只浅浅刻着两个名字。
“走了，明年再来。”
——全文完——
【[害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