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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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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清晨下起小雨的,于是一整天都阴霾的紧,此时已入夜,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声音响了一下就停了,大约并没有下雨了,只是有风。
屋内烛火摇曳,我看了下书,依旧没有睡意,暖冬凉夏在一旁侍候着,“太子妃,夜深露重,加件衣裳吧!”
看着她们手中的那件大红底花绣金凤的披衣,我只觉心里更闷,“你们先下去睡吧!”
她二人看了看我的神色,然后低眉垂首悄声退下了。
我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掌心沾上窗棱上湿冷的雨水,满是冰凉,窗外果然没有再下雨,只是阵阵冷风夹杂湿意迎面而来,我打了个冷颤。
半个月,他已经半个月未曾回府了,成亲三载,他风流韵事不断,但还从不曾这么久不回家过,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的那场皇家狩猎。
那场狩猎和往年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玉容,四皇子的妻妹,据说年幼便走遍五湖四海,直到一个月前回京,四皇子便带着她一起去了围场游玩,这女人并不辜负她美丽的名字,玉容,果真是粉雕玉琢的一个美人胚子,然,她不仅仅只有美貌,她在马上飒爽的英姿,她弯起唇角明朗清澈的笑容,她对大千世界奇特的见解,无不使她成为当日最闪亮的一道风景线。
而我,在婉转温柔的回眸一笑中,看到的是他闪亮的眼睛中华光流转,心中的不安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只是我是他的妻,是当朝太子妃,所以我依然落落大方,依然雍容高贵。
直到现在,半个月,似乎已经足够花开花谢数百次了。
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他带着玉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是狠狠的被针扎了一下,真恐怖,明明那么痛,却看不到伤口。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以后容儿就住下了。”
玉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大约是尴尬,也许这个见过世面的女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做妾吧,做当朝太子的妾室。
我微笑,“那就让下人把东边的洗梅轩整理一下吧!玉容妹妹冰肌玉骨,住进洗梅轩也算是相得益彰。”
他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然后带着玉容离去。
我轻咬着唇看着他们两人相携而去,他们的手紧紧交握,刺得人眼睛生疼,更让人难堪的是,玉容见了我不仅未曾对我行礼,连简单的一句问候都没有,他们二人就这样倨傲的告诉我,她玉容,他宠爱的女人要住进太子府了。
而他是否会记得,那洗梅轩里的梅花素来为我所好,每年冬日我都会在那里小住半月,我抬头看了看明朗的天空,今年大约是不行了。
二)
我的祖上是武林世家,曾帮助龙氏太祖打得天下,于是便订下了一个约定,每朝国后都必将在凤家女儿中选出,为避免外戚弄权,凤家子弟均不得入朝为官。
凤氏一族永享荣华,也算是福泽后世吧!后来天下太平,凤家便不再舞刀弄棒,转而经商,到如今也算是钟鸣鼎食之家了。
我是凤家唯一的女儿,从我落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成为他的妻。
也不是没有叛逆过,从小就整天对着一堆诗书礼乐史记后册,只因为我生来就是世间最尊贵的那个人的妻子,虽然是最珍贵的,到底是没得选,谁又有说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呢?于是总觉得不忿。
后来在尘世间逍遥了两年,尝尽人间美味,赏遍世间美景,看尽世间悲欢离合,这两年集尽我一生精华,人生还有何求?我于是高高兴兴的嫁给他,做他的妻。
我以为夫妻就应该相亲相爱,我以为夫妻就应该水乳交融。
于是那般轻易的就让他成了我的天,一日天上电闪雷鸣,我才惊觉对于命定的婚姻他比我更加排斥。可是晚了,这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太子府,我目所能及,心中能想的,不过我的夫而已。女子狭小的一片天,注定了我的沉沦。
三)
冬月里父皇寿宴,我和他一起进宫贺寿,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像夫妻一样在一起了,即使明知一切不过镜中花水中月,我依然开心。
男人的在五凤楼外露天举宴,女眷们隔着轻纱在临水亭内轻吟浅笑。
一片丝竹声中四王妃问我,“不知玉容一切可好?”
我浅笑,“有太子悉心照顾,四王妃大可放心。”
三王妃在一旁轻笑,“太子殿下似乎偏爱性情开朗活泼的女子呢!”
我点头,“玉容不仅活泼可爱,又胸怀天下颇有见地,确实惹人怜爱。”
三王妃悄声对我说,“姐姐,论样貌性情,你样样皆好,只是性子难免沉静了点。”
我心中微苦,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的微笑。
三王妃又小声的对我说,“前儿我听我们王爷说,三年前太子似乎也喜欢过一个姑娘,那姑娘性子倒是和玉容挺像的,现在太子又喜欢上玉容,所以我说太子定是喜欢这类型的姑娘,姐姐何不投其所好?”
似乎我不得太子宠爱的事情早已是天下人皆知的了,三年的流光,使得大家都觉得这是件极正常的事情了,也难怪三王妃好心替我周全。
我浅笑,“妹妹说的是。”
马车微微有些颠簸,他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一直在闭目养神,我的视线凝上他英俊的脸上,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剑眉入鬓,挺鼻薄唇,因为喝了酒脸上有些红,添了三分温情,马车内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淡淡酒香,我想我也要醉了。
他一直没睁眼,我一直在想也许他是知道我在看他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他没有睁开眼,没有看向我。
我想起三王妃晚间说些的话,三年前他喜欢过一个姑娘吗?三年前啊!,三年前正是我
嫁与他的时候,是因为我们的大婚使得他必须放弃那个心爱的姑娘吗?如此,他更有理由讨厌我了。
我又想起玉容马背上的英姿飒爽,高谈阔论时的神采飞扬。
他喜欢的原来是这样的女子啊!
我眼眸微暗,心中既酸且涩。
那样年少轻狂的的恣意,今生我再也不能有了吧!
因为我不仅是他的妻,更将是这一国之母啊!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从此,我不能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