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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动投票与万人迷效应
心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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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小屋的第七天,迎来了第一次正式心动投票。
规则很简单:每天晚餐后,每位嘉宾可以向一位心仪对象发送匿名短信。短信内容不限,但必须在二十个字以内。每周五晚上,节目组会公布本周的"心动王"——收到短信最多的人。
但今晚不同。
今晚是"公开投票夜"。所有嘉宾要当着镜头的面,把写有心仪对象名字的卡片投进古老的木质信箱。投票过程全程直播,没有遮掩,没有退路。
餐厅被布置成了古地球维多利亚时代的舞厅模样。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烛光在镜面上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暧昧不明。长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摆满了贺临川精心准备的晚餐——但没有人有心思吃。
岑寂遥坐在长桌尽头,银灰色的头发被节目组强行梳理过,用一根黑色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他穿着节目组提供的服装: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绣着暗银色的藤蔓花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的纪念品串在烛光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投票的,像来参加审判的。
"紧张吗?"苏晚棠坐在他左手边,短发被发胶固定成利落的造型,黑色西装外套里是一件酒红色丝质衬衫。她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
"不紧张,"岑寂遥把玩着一枚铜钱,那是某个古代世界带出来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就是有点饿。贺哥做的烤羊排要凉了。"
"你心真大,"苏晚棠压低声音,"知道现在全宇宙有多少人在看这场直播吗?"
"多少?"
"八百亿。实时观看。你的粉丝站已经筹集了五千万星币,准备在你获得心动王的时候,在全联邦投放全息烟花。"
岑寂遥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
"你以为'料理机黑客'事件只是昙花一现?"苏晚棠挑眉,"从那之后,你的每一次出镜都在创造纪录。今天枢来了之后,'银发神谕'的话题已经爆了。岑寂遥,你已经是全宇宙的顶流了。"
岑寂遥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正面是"通宝"两个字,背面是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某个世界里,一个人用剑尖划上去的,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
他想起快穿局的那些日子。每一个世界,他都会成为某个人的光,然后离开。他习惯了被仰望,被追随,被遗忘。但这一次,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似乎太深了。
"宿主,"小满在意识里轻声说,"检测到你的心率异常。你在害怕吗?"
"不是害怕,"岑寂遥在意识里回应,"是……不习惯。以前在每个世界,我都知道自己会离开。但这一次,小满,我想留下来。"
"为什么?"
岑寂遥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桌面,落在长桌另一端的顾衔青身上。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线格外挺拔。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墨绿色的瞳孔在烛光中像两颗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他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投票卡,手指握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已经在那张卡片前坐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有写。
"顾先生看起来很纠结,"苏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猜他在想,投给你太明显,不投给你又违心。"
"他不一定投给我,"岑寂遥说,"他那么骄傲的人。"
"骄傲?"苏晚棠笑了,"岑寂遥,你知不知道,昨天深夜两点,有人看见顾衔青站在你房门外,停留了整整十五分钟?"
岑寂遥的手指收紧了。
铜钱边缘的划痕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
"……他没有进来。"
"因为他不敢,"苏晚棠抿了一口红酒,"骄傲的人,往往最胆小。他们怕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导演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舞厅中央,手里举着一个小木槌:"各位嘉宾!心动投票即将开始!请拿起你们面前的卡片,写下心仪对象的名字!记住,这是公开投票,没有后悔药!"
餐厅里响起一片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沈听澜第一个动笔。他的银白色短发在烛光中像一团燃烧的雪,耳朵红得透明。他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破卡片,然后飞快地折好,塞进信封里。
谢无咎用机械义肢握着笔,动作意外地灵巧。他写完后,用渡鸦纹身的那只手按住信封,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岑寂遥手腕上的弹壳手链上。他的眼神很复杂,像一片被风暴撕裂的海。
温以澈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石碑。写完后,他把脸埋进衬衫领口,只露出一双发红的耳尖。
陆观棋笑眯眯地写好,折成一只纸飞机,嗖地一下投进了信箱。桃花眼弯成月牙,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贺临川写完后,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某种艰难的仪式。他看向岑寂遥,眼神里有一种徒弟对师父的崇敬,混合着某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裴照野最后一个动笔。他的手指在卡片上悬停了很长时间,久到导演开始咳嗽提醒。最终,他写下了一个名字,字迹凌厉如刀锋,折信封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包裹一件易碎品。
轮到岑寂遥了。
他拿起笔,在卡片上停顿了三秒。
"宿主!"小满突然尖叫,"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有人在干扰投票系统!"
"谁?"
"信号来源……是顾衔青的终端!他在黑入投票箱!"
岑寂遥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顾衔青。
男人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穿过摇曳的烛光和弥漫的食物香气,在空气中相撞。顾衔青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片冰封的海洋,而岑寂遥的笑容像一颗试图融化冰层的太阳。
顾衔青微微摇头。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幅度不超过一厘米,但岑寂遥读懂了——不要揭穿我。
岑寂遥笑了。
他在卡片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折好,投进了信箱。
"投票结束!"导演激动地宣布,"现在,让我们揭晓本周的心动王!"
信箱被打开,十二张卡片被倒在铺着天鹅绒的托盘上。
导演一张一张地翻开。
"第一张,岑寂遥!投给……顾衔青!"
全场安静了一瞬。
顾衔青的身体僵硬了。他看着那张卡片上熟悉的字迹——岑寂遥的字,笔画舒展,收尾处微微上扬,像一个个微笑的嘴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无意识地摸向左手腕的旧伤疤。
"第二张,沈听澜!投给……岑寂遥!"
沈听澜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银白色的短发从指缝间支棱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第三张,谢无咎!投给……岑寂遥!"
谢无咎的机械义肢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没有表情,但脖颈上的渡鸦纹身似乎活了过来,翅膀微微张开。
"第四张,温以澈!投给……岑寂遥!"
温以澈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颤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云纹,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
"第五张,陆观棋!投给……岑寂遥!"
陆观棋笑眯眯地鼓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愉悦。
"第六张,裴照野!投给……岑寂遥!"
裴照野没有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了,指节上的白痕慢慢消退。
"第七张,贺临川!投给……岑寂遥!"
贺临川憨笑着挠头,围裙上还沾着烤羊排的酱汁。
"第八张,苏晚棠!投给……岑寂遥!"
苏晚棠吹了声口哨,举起红酒杯致意:"弟弟,你值得。"
"第九张,萧鹤归!投给……岑寂遥!"
面瘫特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投票的手指在卡片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多了零点三秒。
"第十张,枢!投给……岑寂遥!"
枢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像一面旗帜。他右手按胸,行了一个教廷礼:"神谕之人,值得世间一切爱慕。"
"第十一张……"
导演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
"顾衔青!投给……弃权!"
全场哗然。
顾衔青的卡片上,没有一个名字。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如刀锋,像是一道被强行压抑的伤口:
"今日无心动。明日再议。"
岑寂遥看着那行字,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到心脏某个角落,传来一阵细微的、像玻璃碎裂般的疼痛。那疼痛很轻,轻到他几乎可以忽略,但却真实存在。
"宿主……"小满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的情绪指数……"
"我没事,"岑寂遥在意识里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是有点……意外。"
他看向顾衔青。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像两颗被冰封的石头。
但岑寂遥注意到了——他的右手在桌布下面,握成了拳,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根据统计,"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本周心动王是——岑寂遥!九票!创造《心动信号》七季以来的最高纪录!"
掌声响起。
沈听澜鼓掌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谢无咎用机械义肢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发出金属的脆响。温以澈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嘴角是弯的。
岑寂遥站起来,鞠躬,笑容灿烂得像一颗超新星。
"谢谢各位,"他说,"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下周拿到十票。"
全场笑了。
只有顾衔青没有笑。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累了,"他说,"先回房。"
他转身离开,步伐很快,深灰色毛衣的背影在烛光中像一道即将消失的阴影。
岑寂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趋向平直。
"宿主,"小满说,"他在撒谎。他的心跳在投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达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那是……心动到疼痛的频率。"
"我知道,"岑寂遥轻声说,"所以我才心疼他。"
?
深夜两点十七分。
心动小屋陷入沉睡,只有走廊的感应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蓝光。
岑寂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银灰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团被揉乱的星云。他没有睡,他在等。
"宿主,"小满在意识里打了个哈欠,"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嘴硬的人。"
"顾衔青?他不会来了。他今天那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岑寂遥的房门前停住了,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石子。
岑寂遥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门缝下面,塞进了一个东西。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轻,像逃跑一样,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岑寂遥赤脚跳下床,捡起那个东西。
是一个盒子。
古地球的糖果盒,铁质的,上面印着褪色的草莓图案。盒子很轻,打开后,里面是十二颗水果糖,每一颗都用透明的糖纸包着,在月光下像十二颗小小的宝石。
糖纸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凌厉如刀锋,和投票卡上的一模一样:
"今日无心动,是谎言。
明日再议,是借口。
糖是草莓味的,因为你嘴角沾过。
别吃太多,蛀牙。
——衔青"
岑寂遥捏着那张字条,站在月光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一头试图破笼而出的兽。那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他曾无数次为别人心动,却从未有人让他如此……心疼。
"宿主!"小满突然尖叫,"检测到技能解锁!'神级读心术'!因为顾衔青的好感度突破了临界点!"
"读心术?"
"对!你可以读取任何人对你的真实情感!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顾衔青的情感屏障太强了,你只能读到碎片。刚才那一瞬,我捕捉到了他的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小满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说……'如果我投给他,就再也藏不住了。而藏不住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活不长。'"
岑寂遥攥紧了那张字条。
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遥远的、破碎的耳语。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蔷薇星特有的花香涌入,吹乱了他的头发。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深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岑寂遥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窗前,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那味道让他想起某个遥远的午后,在某个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世界里,也曾有人给过他这样一颗糖。
"衔青,"他对着夜空轻声说,"我等你。等到你愿意藏不住的那一天。"
窗外,两颗卫星缓缓旋转,把银蓝色的光芒洒进房间。
而在某个阴影里,顾衔青靠在墙上,左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的终端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
"暗影议会余党已潜入蔷薇星。目标:岑寂遥。危险等级:致命。建议立即转移目标人物。"
顾衔青关掉终端,墨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鬼火。
"不转移,"他低声说,"我亲自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