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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心话大冒险与绝对音感
晚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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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的客厅,节目组布置了一个圆形的绒毯区域,十二盏悬浮灯在头顶组成心形图案。
"真心话大冒险,"导演的全息投影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晃着一杯虚拟香槟,"古地球的经典游戏,规则不用我多说了吧?转盘决定,拒绝回答或拒绝完成大冒险的人,要接受惩罚——穿这件衣服完成明天的全部录制。"
他指了指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套服装。
粉红色的蓬蓬裙,上面缀满了LED灯泡,还有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沈听澜的脸绿了:"你们认真的?"
"比恒星核聚变还真。"
转盘开始转动,全息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流转,像一场小型的极光。
第一个被指中的是陆观棋。
他笑眯眯地站起来:"真心话。"
"请问,你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陆观棋的桃花眼弯成月牙:"三分钟前,岑寂遥给我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零点三秒的接触,温度36.7度,触感系数——"
"停!"沈听澜捂住耳朵,"你是机甲设计师还是变态?"
"科学的浪漫,你不懂。"
转盘再次转动,这一次,指针停在了岑寂遥面前。
全场安静了一瞬。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导演问。
岑寂遥盘腿坐在绒毯上,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他想了想:"大冒险吧。"
"好!你的大冒险是——现场模仿一位嘉宾,让大家猜是谁,猜不中的话,你穿兔耳朵。"
"简单。"
岑寂遥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了。
是一段哼唱。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但那个转音的方式、气息的控制、尾音的处理——
沈听澜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星坠》!这是我的《星坠》!你怎么能模仿得这么像?!"
"因为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岑寂遥放下手,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第三小节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耳返,就像这样——"
他模仿了一个动作,手指虚虚地碰了一下左耳。
沈听澜僵住了。
那个动作是他的习惯,连他的经纪人都没注意到的、下意识的小动作。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那是……"
"紧张,"岑寂遥替他说完,"你每次唱到那个转音都会紧张,因为现场版容易失误。所以你摸耳返,给自己心理暗示'我能行'。"
沈听澜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全场鸦雀无声。
顾衔青坐在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他的目光越过咖啡杯的边缘,落在岑寂遥身上,深不见底。
"继续。"导演兴奋地说,"下一个!"
转盘转动,停在了顾衔青面前。
"真心话。"顾衔青说。
"请问,在场所有人中,你最想了解谁?"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顾衔青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沈听澜、掠过谢无咎、掠过温以澈,最后——
停在岑寂遥身上。
"他。"
一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岑寂遥的梨涡深了几分:"想了解我什么?"
"全部。"
空气凝固了。
苏晚棠吹了一声口哨:"哇哦。"
谢无咎的机械义肢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温以澈把脸埋进了论文里,但耳尖通红。贺临川在数天花板上的灯,假装自己不存在。
岑寂遥歪了歪头:"那你要不要直接问我?我很大方的。"
"你会说实话吗?"
"看心情。"
顾衔青放下咖啡杯,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头发,"他说,"不是色素突变。"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岑寂遥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很快恢复:"哦?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顾衔青说,"但我知道,星联邦所有医院的记录里,没有一例'色素突变'会导致这种银灰色。这种颜色……"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瞳孔像两颗深潭。
"像星尘。"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岑寂遥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是一种被戳穿后反而释然的笑,像一层伪装被撕下,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顾先生好眼力,"他说,"这是家族遗传。我祖上……据说有外星血统。"
"哪个星球?"
"已经毁灭了。"
谎言。但岑寂遥说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
顾衔青没有再追问。
但他在意识里对终端说:"查一下近三百年内毁灭的、有银灰色人种特征的星球。"
"收到,元帅。"
转盘继续转动,这一次停在了沈听澜面前。
"大冒险!"沈听澜像是急于打破刚才的诡异气氛,"我要大冒险!"
"好!你的大冒险是——给在场一位嘉宾唱一首情歌,必须直视对方的眼睛。"
沈听澜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我……我选……"
他的视线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岑寂遥身上。
"我选他。"
"哇哦!"苏晚棠再次吹口哨,"弟弟,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不懂你的歌吗?"
"那是两码事!"
沈听澜站起来,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雪。他走到岑寂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岑寂遥盘腿坐着,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沈听澜涨红的脸。
"你、你站起来!"
"为什么?"
"这样我唱不出来!"
岑寂遥笑着站起来。
他比沈听澜高了半个头,沈听澜不得不微微仰头。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沈听澜是柑橘系的香水,岑寂遥是某种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气息。
沈听澜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是一首慢歌,旋律忧伤,歌词关于错过与重逢。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一把打磨过的小提琴,但在副歌部分,那个高转音果然出现了气息不稳的问题。
岑寂遥看着他,没有笑,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听澜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他看着岑寂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近乎温柔的包容。
"……以上就是《深海回响》。"他低声说。
全场鼓掌。
岑寂遥也鼓掌,然后他说:"最后那个高音,你用了假声。但你的真声可以上去,只是你不敢。"
沈听澜愣住。
"你的真声音域比你自己以为的宽,"岑寂遥说,"下次试试,从胸腔发力,不是喉咙。想象声音是从脚底升上来的,穿过你的脊柱,从头顶飞出去。"
他把手放在沈听澜的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这里,发力。"
沈听澜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那只手传来,像某种古老的、失传的能量传递方式。他下意识地按照岑寂遥说的做,重新唱了一遍最后一句。
这一次,声音稳得像一座山。
沈听澜的眼眶红了。
"……你到底是谁?"
"一个做过很多梦的人,"岑寂遥收回手,笑容灿烂,"好了,下一个!"
转盘再次转动,在灯光中划出迷离的弧线。
没有人注意到,顾衔青把咖啡杯握得太紧,杯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也没有人注意到,谢无咎的机械义肢在阴影中握紧又松开,像是在压抑某种冲动。
更没有人注意到,温以澈从论文里抬起头,看着岑寂遥的背影,眼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研究者发现未知物种时的光芒。
心动小屋的第一个夜晚,在笑声和试探中落下帷幕。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晚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