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大佬空降星际恋综》琅琊将佛

1、抽中的是命运，不是嘉宾 星际历28

　　星际历2847年，春分日，第十三星区，蓝港市。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像是某个加班到深夜的社畜在吐最后一口气。
　　岑寂遥拎着一袋泡面站在门口，银灰色的发梢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被全息投影照得发亮的传单——《心动信号·星际版》第七季素人招募，随机抽取，全民参与，奖金池十亿星币。
　　"宿主，"他口袋里传来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盯着这张纸已经三分钟了。我算了一下，按照你现在的资产，十亿星币大概够你买三百七十二万包这种口味的泡面。"
　　岑寂遥把传单折成纸飞机，朝着路灯投射的光晕掷了出去。
　　"小满，"他笑着说，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像两颗融化的蜜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经历过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的人，最缺的是什么？"
　　纸飞机精准地穿过三十米外的环形雕塑中心，落进了一个正在运作的抽奖箱里。
　　"……宿主！那是节目组的现场抽奖箱！"
　　"我知道啊。"
　　"你知道个屁！那是实时连线的！全宇宙五百亿观众正在看！"
　　岑寂遥歪了歪头，左眼下方的梨涡若隐若现："所以？"
　　"所以你现在的脸，正在十二星区的每一个公共屏幕上直播！"
　　他眨了眨眼。
　　便利店门口的全息广告屏上，确实出现了他的脸。银灰色头发，琥珀色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泡面调料包的碎屑。屏幕下方滚动的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谁？！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银灰色头发是染的吗？这个色号我怎么没见过？】
　　【他刚才是不是把传单折成纸飞机扔进了抽奖箱？这什么神级准头？】
　　【等等，他嘴角那是什么？好可爱……】
　　【工作人员呢？这不算数吧？这是意外吧？】
　　抽奖箱发出一阵欢快的电子音，全息彩带从天而降，在岑寂遥头顶炸开一朵虚拟的礼花。
　　"恭喜您，编号7749的幸运观众！您已被《心动信号·星际版》第七季随机抽选为素人嘉宾！请于一小时后前往蓝港星际港，搭乘'心动号'前往录制星球·蔷薇星！"
　　岑寂遥沉默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看过太多之后，对命运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感到好笑的笑。他的肩膀轻轻颤动，银灰色的发梢在彩带雨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小满，"他在意识里说，"查查这个节目的规则。"
　　"已经在查了！等等……宿主，这个节目是恋爱真人秀！恋爱！你懂什么是恋爱吗？你在快穿局执行的都是'拯救世界''手撕反派''登顶巅峰'的任务！你最后一次正经谈恋爱是在——"
　　"第三个世界，"岑寂遥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和魔教教主，后来他为挡天劫死了。"
　　"……"
　　"第七千个世界，和星际帝国的皇太子，后来他为改革殉道了。"
　　"……"
　　"第一万个世界，和AI觉醒者，后来他为了让我离开，把自己格式化了。"
　　小满沉默了。
　　岑寂遥弯腰捡起那架纸飞机，重新塞进口袋："所以你看，小满，我缺的不是钱，不是技能，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漫天繁星。
　　"是'活着'的感觉。"

　　?
　　一小时后，蓝港星际港。
　　岑寂遥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星空蓝卫衣，下摆盖到大腿中部，手腕上那串乱七八糟的纪念品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玉珠、弹壳、铜钱、还有一块不知道哪个世界的晶体碎片，在安检仪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谱。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舱门口的机器人服务员弯下腰，光学镜头对准他的脸。
　　岑寂遥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传单。
　　机器人卡顿了三秒。
　　"……验证通过。欢迎登机，岑先生。您的座位在头等舱A区，靠窗。需要饮料吗？"
　　"温水，谢谢。"
　　他走过走廊时，能感觉到数十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头等舱里已经坐了六个人，都是这一批的嘉宾。岑寂遥的瞳孔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对所有人的扫描——
　　靠窗位置，穿改良汉服的年轻人正在用终端看一篇关于"古地球科举制度"的论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社交恐惧，知识型人格，对陌生环境有防御机制。
　　过道另一侧，银白短发的少年戴着单边耳返，正在听歌，脚尖打着拍子，但肩膀紧绷。公众人物，习惯被注视，但对私人空间被入侵有强烈抵触。
　　再往后，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左臂是机械义肢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把多功能军刀，动作精准到毫米级。前职业军人或雇佣兵，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潜在风险，对周围保持高度警惕。
　　岑寂遥的目光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是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墨绿色的瞳孔，眉骨偏高，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即使在星际飞船的恒温环境里也穿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捧着一本纸质书——在这个时代，纸质书比钻石还稀有——封面上是古地球的文字：《战争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岑寂遥感觉到口袋里的光球突然烫了一下。小满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绷："宿主，这个人的精神力波动……是SSS+。在这个世界，SSS+意味着——"
　　"意味着他能徒手拆机甲，"岑寂遥在意识里接话，嘴角却扬了起来，"也意味着，他看不透我。"
　　这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以来，岑寂遥第一次遇到自己读不懂的人。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岑寂遥手腕上的纪念品串停留了零点三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回书页上。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岑寂遥笑了。
　　他径直走向男人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卫衣的下摆扫过男人的手背。
　　"你好，"他偏过头，梨涡在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陷阱，"我叫岑寂遥。岑寂的岑，遥不可及的遥。你呢？"
　　男人合上书。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腕有一道旧伤疤被衬衫袖口遮住了一半。那道疤的形状让岑寂遥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太熟悉了。
　　在某个世界里，他曾为一个人挡过同样的伤。
　　"顾衔青。"男人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G弦被轻轻拨动，"衔泥的衔，青山的青。"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你的头发，是天生的？"
　　"算是吧，"岑寂遥挠了挠后脑勺，银灰色的发梢翘得更厉害了，"小时候生过一场怪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医生说是色素突变，我觉得挺酷的，就没染回去。"
　　这是谎言。但岑寂遥说得无比真诚。
　　顾衔青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岑寂遥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笼罩他的意识。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应该已经冷汗涔涔、和盘托出了。
　　但岑寂遥不是普通人。
　　他在意识里轻轻弹了一下小满："开个反侦察罩，别让他发现。"
　　"已经在开了！宿主，这个人的精神力探查方式……是军用的！他是军方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他身边凑？！"
　　"因为有趣啊。"
　　岑寂遥在意识里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顾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衔青收回视线。
　　"没有。"他重新打开书，但岑寂遥注意到，那一页他已经看了整整五分钟了。
　　飞船启动，舷窗外的蓝港市渐渐变成一颗蓝色的珠子。
　　岑寂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包装纸上印着古地球的草莓图案，是他从某个世界带出来的存货。他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腮帮子鼓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要吃吗？"他把手伸到顾衔青面前，掌心里躺着另一颗糖，"最后一个了，草莓味的。"
　　顾衔青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吃甜食。"
　　"哦。"岑寂遥收回手，毫不在意地把糖塞进自己嘴里，"那我自己吃两颗。"
　　顾衔青的指尖在书页边缘收紧了一毫米。
　　岑寂遥假装没看见。
　　他在意识里问小满："查一下这位顾先生的资料。"
　　"正在黑进星联邦公民数据库……等等，他的资料是加密的！三重动态防火墙！宿主，这至少是将军级别的权限！"
　　"继续查，别触发警报。"
　　"是！"
　　岑寂遥闭上眼，假装睡觉。银灰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顾衔青的视线再次移过来。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久到坐在前排的沈听澜忍不住摘下耳返，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全飞船的人都在看你们。"
　　岑寂遥睁开眼，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听澜的耳尖红了。
　　"我说的是气氛！气氛！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空气都快凝固了！"
　　"有吗？"岑寂遥转头看顾衔青，笑得人畜无害，"顾先生，你觉得呢？"
　　顾衔青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没有。"
　　但他的耳廓，在飞船的冷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

　　?
　　蔷薇星，心动小屋。
　　这是一座悬浮在粉色云海之上的建筑，由透明晶体和古地球风格的木质结构拼接而成。十二间卧室环绕着中央的心形花园，花园里种满了会发光的植物，在暮色中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岑寂遥是最后一个下飞船的。
　　他站在花园中央，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萤。那些发光的小生物其实是蔷薇星的原生昆虫，被节目组驯化成了"氛围组"。它们似乎很喜欢岑寂遥，成群结队地围着他转，把他银灰色的头发照得像一团燃烧的星云。
　　"哇，"他伸出手，一只萤火虫停在他的指尖，"你们好呀。"
　　小满在意识里吐槽："宿主，你的'万物亲和'被动又触发了。这些虫子把你当同类了。"
　　"它们有眼光。"
　　其他嘉宾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形成了初步的小团体。沈听澜站在台阶上，时不时往岑寂遥的方向瞥一眼；谢无咎靠在廊柱上擦拭军刀，目光却锁定着岑寂遥手腕上的弹壳手链；温以澈缩在角落的藤椅里，假装在看论文，实际上在观察所有人。
　　顾衔青站在最远的那根廊柱下，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节目组的导演通过全息投影宣布规则："欢迎来到《心动信号·星际版》第七季！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你们将共同生活、完成任务、培养感情。每天结束时，请向你的心仪对象发送心动短信。每周有一次约会机会，由抽签决定。此外——"
　　导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们引入了全新的'心动任务系统'。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心动值，心动值可以兑换特权——比如单独约会、查看某人的秘密档案、甚至……改变一次规则。"
　　岑寂遥挑了挑眉。
　　这就有意思了。
　　"宿主！检测到系统波动！"小满突然尖叫，"这个节目的心动任务系统……和快穿局的任务模块有87.3%的相似度！这不是巧合！"
　　岑寂遥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查清楚来源。"
　　"正在追踪……信号被屏蔽了！但是宿主，我捕捉到了一个残留的数据碎片，上面有一个标记——"
　　小满的声音变得严肃："是'衔青'。"
　　岑寂遥下意识地看向顾衔青。
　　男人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穿过半个花园，在流萤飞舞的空气中交汇。顾衔青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片冰封的海洋，而岑寂遥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那片海晒化。
　　导演拍了拍手："好了，各位！现在进行第一个环节——自我介绍！从左边开始！"
　　一位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女性率先开口："苏晚棠，律师。我来这里是为了放松，不是来谈恋爱的，所以各位男同胞不用在我身上浪费心动短信。"
　　全场安静了一秒。
　　岑寂遥第一个笑出声。
　　苏晚棠看向他，挑了挑眉："你笑什么？"
　　"笑你有趣，"岑寂遥真诚地说，"我也是来放松的。不过我不介意浪费心动短信——反正短信不要钱。"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你叫岑寂遥？我记住你了。"
　　轮到顾衔青时，他只说了四个字："顾衔青，军人。"
　　然后就不说话了。
　　导演尴尬地咳嗽："就……没了？"
　　"没了。"
　　沈听澜翻了个白眼："我表哥就是这样，别理他。我是沈听澜，歌手，代表作《星坠》《深海回响》，没听过的话建议现在去补，不然后面聊天你们会接不上话。"
　　岑寂遥举手："我听过。《星坠》第三小节有个转音，你从降B直接滑到升F，跨度太大，现场版容易气息不稳。建议改成先经过C再过渡，会顺很多。"
　　沈听澜的耳返差点掉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岑寂遥眨眨眼。
　　他在第三个世界当过宫廷乐师，在第五千个世界做过星际歌姬的声乐教练，在第八万个世界本身就是顶流歌手。一个转音的问题，他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沈听澜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戳中专业痛点的、恼羞成怒的红。
　　"你懂什么！那是我的设计！故意的！"
　　"哦，"岑寂遥从善如流，"那设计得挺独特的。"
　　"……"
　　沈听澜咬牙切齿地转回头，但耳尖的红晕迟迟不退。
　　谢无咎嗤笑一声，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谢无咎，无业游民。警告各位，我睡觉轻，谁半夜吵我，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岑寂遥的弹壳手链。
　　岑寂遥注意到了。
　　他在意识里问小满："查一下那颗弹壳的型号。"
　　"是'渡鸦级'狙击枪的制式弹药，三十年前停产。谢无咎的机械义肢里嵌着同样的弹药残留……宿主，他认识这颗弹壳。"
　　"有趣。"
　　自我介绍继续进行。温以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陆观棋的笑容假得像面具，裴照野直接说了自己的名字就沉默了。
　　轮到岑寂遥时，他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岑寂遥，"他说，"以前做过很多工作，厨师、歌手、程序员、心理咨询师、格斗教练……现在是无业游民。爱好是做饭、听歌、看星星。缺点是会忍不住给人提建议，如果冒犯了各位，先道个歉。"
　　他弯腰，鞠了一个古地球式的躬。
　　起身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随手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左耳上一个小小的耳洞——那是某个世界里，一个人亲手为他穿的，说"这样你就永远记得我"。
　　顾衔青的视线在那个耳洞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移开。
　　但岑寂遥注意到了。
　　他笑得更加灿烂，像一颗突然超新星爆发的恒星，光芒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对了，"他补充道，"我会算命。谁想算算自己的桃花运？"
　　全场哗然。
　　苏晚棠第一个举手："给我算。"
　　岑寂遥走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她的手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苏姐的桃花运……在厨房。今晚谁做饭，谁就是你的缘。"
　　"胡说八道。"
　　"试试嘛。"
　　苏晚棠哼了一声，但眼里有笑意。
　　顾衔青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某次任务中留下的。他忽然想，如果让那个人算命，会算出什么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耳廓又红了。

　　?
　　晚餐是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嘉宾们自行烹饪。
　　厨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贺临川——那位后来的厨神——此刻正试图掌控全局："牛排要七分熟！土豆泥不能有加牛奶！沙拉的酱汁我亲自调！"
　　沈听澜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我不吃胡萝卜。"
　　"那就饿着！"
　　"你——"
　　岑寂遥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挂面。
　　那是节目组准备的"古地球食材"，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但在这个时代，保质期可以延长到五十年。
　　"有人想吃阳春面吗？"他问。
　　阳春面。
　　古地球江南地区的传统面食，清汤寡水，只有面条、葱花、一勺猪油、一点酱油。
　　全场安静了。
　　贺临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会做古地球菜？"
　　"略懂。"
　　岑寂遥系上围裙——那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是他从某个世界带出来的，上面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他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露出白皙的后颈。
　　烧水，下面，调汤底。
　　动作行云流水，像在演奏一首古老的乐曲。
　　猪油在热汤里融化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不是星际时代合成调料的刺鼻香，而是一种温润的、像记忆一样的味道。
　　温以澈从角落里探出头，鼻子动了动："这是……猪油？古地球的动物油脂？"
　　"嗯，"岑寂遥头也不回，"用五花肉自己熬的，我带了半罐来。"
　　"你怎么知道节目会准备食材？"
　　"猜的。"
　　其实是小满提前黑进了节目组的采购清单。
　　面条出锅，撒上翠绿的葱花。岑寂遥把第一碗递给站在最边缘的温以澈："给你，学者需要补充碳水。"
　　温以澈愣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指尖碰到碗沿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我……我不习惯……"
　　"不用习惯，"岑寂遥把碗塞进他手里，"吃就行了。"
　　温以澈低头看着那碗面。
　　清汤里，面条根根分明，葱花浮在水面上，像一片小小的绿洲。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古地球的文献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人间至味是清欢。"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好吃吗？"岑寂遥问。
　　"……咸了。"温以澈哽咽着说，却大口大口地吃着，像个饿了很久的孩子。
　　岑寂遥笑了。
　　他又盛了一碗，递给裴照野："你也来一碗？"
　　裴照野沉默地接过，站在厨房门口，像一座沉默的塔。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仿佛在品尝某种失传的味道。
　　贺临川端着那碗面，表情复杂得像在解一道高维数学题。
　　"……汤底的比例是多少？"
　　"猪油一勺，酱油半勺，葱花适量，"岑寂遥说，"没有固定比例，看手感。"
　　"手感？"
　　"对，手感。"
　　贺临川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突然说："我服了。以后厨房你主厨，我副厨。"
　　"成交。"
　　顾衔青是最后一个拿到面的。
　　他站在厨房外的走廊上，背对着灯光，轮廓像一幅剪影画。
　　"我不吃碳水。"他说。
　　"我知道，"岑寂遥把碗递过去，"但这碗不一样。我加了点东西。"
　　"什么？"
　　"秘密。"
　　顾衔青盯着那碗面看了三秒。
　　然后接了过来。
　　他吃第一口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吃第二口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吃第三口的时候，他背对着所有人的脸，露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表情。
　　那味道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在他还不是元帅，还只是一个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孩子时，有人给过他一碗类似的面。那个人有着银灰色的头发，笑起来有梨涡，然后死在了他面前。
　　顾衔青的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岑寂遥问。
　　"……没什么。"顾衔青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塞回岑寂遥手里，"谢谢。"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零点五倍。
　　岑寂遥看着他的背影，在意识里说："小满，查一下他的情绪指数。"
　　"波动极大！悲伤、怀念、困惑、还有……心动？等等，心动值在飙升！宿主，他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心动反应！"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岑寂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口袋。
　　"因为这才第一天啊，小满，"他笑着说，"来日方长。"
　　窗外，蔷薇星的月亮升起来了。那是两颗互相环绕的卫星，在夜空中像一对依偎的恋人。
　　心动小屋的第一夜，十一位嘉宾的心动短信，全部发给了同一个人。
　　除了顾衔青。
　　他没有发。
　　但他在凌晨三点，站在岑寂遥的房门外，停留了整整七分钟。
　　然后放下了一盒古地球糖果，转身离开。
　　门内，岑寂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满，"他在意识里轻声说，"这个世界，好像比我想象的有趣。"
　　"宿主，你的心动值也在涨。"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