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界的通话》小屁股

10、该来还是来了 该来还是来

　　第九章：该来还是来了

　　凌晨天光未亮，城市还陷在浅淡的晨雾里。

　　整条街道安静微凉，只有零星早起的车流轻轻划过路面。

　　距离中考，只剩最后一天。

　　也是真正开考的这一天。

　　禾雪早早醒了。

　　房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和魔塔常年清冷的卧房莫名相似。她睁着眼躺了片刻，没有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复盘这几天记熟的所有基础知识点、答题步骤、作文模板。

　　模考暴跌一百多分的画面还清晰落在心底。

　　老师的担忧、同学的诧异、家人的心疼，全都源于她这场突如其来的失常。

　　今天，是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

　　她不能再崩。

　　哪怕她不是真正的陈梦妍，哪怕这三年的寒窗苦读不属于她，可这具身体、这人生、所有人的期待，都是陈梦妍实打实的付出。

　　她必须替她守住。

　　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禾雪动作轻缓，没有惊动还在休息的家人。

　　洗漱完毕，她坐在书桌前静静静坐片刻。

　　手机安静躺在桌角。

　　还没到黄昏连线时间，魔塔那边一片寂静。

　　陈梦妍应该也在紧张备战。

　　今日，魔塔小比正式开启。

　　今日，人间中考准时开考。

　　两场决定她们命运的考验，在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于同一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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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点。

　　母亲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温热的早餐，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梦妍，今天正常考就好，不用紧张。”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爸妈都不怪你。”

　　自从模考成绩出来后，家里没人敢给她施压，所有人都怕她心态彻底垮掉。

　　禾雪抬眼，看着女人温柔担忧的眼神，心底轻轻一软。

　　这是陈梦妍拥有的、最温暖的人间。

　　她轻轻点头，语气温顺稳妥：“我知道，我会好好考。”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

　　沉稳、平静、不卑不亢。

　　母亲愣了一瞬，似乎感觉今天的女儿格外镇定，少了前些天的焦虑低迷，多了一种莫名笃定的气场。

　　却只当她调整好了心态，稍稍放心。

　　吃完早餐，整装出门。

　　去往考点的路上，街道人山人海。

　　无数考生、家长簇拥在路上，彩旗、横幅、警戒线，满是紧张肃穆的考试氛围。

　　身边同学互相打气、说笑缓解压力，有人紧张手抖，有人忐忑不安。

　　唯独禾雪异常平静。

　　她经历过魔塔无数次残酷比试、天赋对决、强弱博弈。生死压力、资源争夺、旁人窥探，她早已习以为常。

　　中考的紧张，在她眼里，远不及魔塔小比的万分之一凶险。

　　至少这里，没有生死、没有暗算、没有一旦暴露就万劫不复的危机。

　　抵达考点、排队、安检、进考场。

　　坐在陌生的考位上，桌面干净整洁，试卷缓缓下发。

　　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科，语文。

　　铺开试卷的瞬间，无数文字映入眼帘。

　　古诗文填空、阅读理解、语言运用、作文大题。

　　这几天死记硬背的知识点瞬间清晰浮现。

　　禾雪松了口气。

　　还好，基础题大多都会。

　　她提笔，字迹工整、沉稳，一笔一划稳稳落下。

　　不同于陈梦妍平时轻快灵动的字迹，她的笔画更利落、更冷稳，带着一丝常年握笔书写魔塔古文的规□□骨。

　　她刻意放慢速度，尽量柔和，收敛锋芒，模仿原本的笔迹风格。

　　基础题稳稳答完，阅读理解凭借逻辑耐心分析，作文套用熟记的正向模板，立意端正、内容完整。

　　整场考试，她心态平稳，没有慌乱，没有卡顿。

　　铃声响起，收卷。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人声嘈杂。

　　同学纷纷围在一起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

　　“古诗文那道你写对没？”
　　“阅读好难啊！”
　　“作文我差点写不完！”

　　禾雪沉默走着，不参与、不搭话。

　　旁人只当她心态内敛，不敢对答案，怕影响心情。

　　无人知晓——

　　她不是不敢对答案。

　　她是真的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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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云海之上，浮空魔塔。

　　艳阳高悬，整片演练场亮如白昼。

　　今日塔内小比，全员集结。

　　巨大的圆形比试台居中而立，四周阶梯看台坐满所有弟子，教习、塔中长老尽数落座，目光肃穆。

　　今日之后，所有人的排名、天赋、进度，全部重新洗牌。

　　陈梦妍站在弟子队列末尾，心跳从清晨开始就没平稳过。

　　她穿着干净的素白法袍，身形笔直，面上清冷安静，伪装出禾雪一贯淡漠从容的姿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

　　两天时间，她只练会了一招凝霜起手式。

　　没有攻击力，没有变化，没有后手。

　　只能伪装姿态，只能微弱凝霜。

　　若是遇上强攻对手，一秒就能拆穿她的破绽。

　　四周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期待、观望、嫉妒、怀疑。

　　尤其是前排的沈清月，频频侧目看来，眼底探究意味浓重。

　　她一直在等。

　　等昔日碾压所有人的天才，当众跌落。

　　教习高声宣读比赛规则，声音响彻整片演练场。

　　“抽签对决，循序比试，不可避战，不可弃权！”

　　每一句规则，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陈梦妍心上。

　　不能避战，不能弃权。

　　她无路可退。

　　很快，抽签结果公示。

　　第一轮，禾雪对战——普通中层弟子。

　　不是强敌，不是精锐。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梦妍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轮，不会遭遇强攻碾压。

　　上场前，她脑海里飞速闪过禾雪教她的所有细节。

　　站姿、呼吸、抬手、放松、不要僵、不要急、保持天才的从容淡漠。

　　轮到她登台。

　　一步一步踏上比试台。

　　万众瞩目之下，她站定身姿，背对云海，直面对手。

　　对面弟子紧张行礼：“请指教。”

　　陈梦妍微微颔首。

　　下一秒，对手率先起手，淡绿色风系魔力流转，轻轻卷动气流。

　　只是基础试探。

　　台下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静静等待她标志性的凛冽寒霜。

　　所有人都在等——

　　禾雪出手。

　　……

　　人间考场，第二科开考。

　　禾雪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莫名心头微悸。

　　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她好像感应到了魔塔演练场上，那道紧绷到极致的身影。

　　陈梦妍正在撑。

　　正在替她，硬扛所有人的目光与试探。

　　禾雪抬眼望向窗外明亮的天光，心底轻轻念了一句。

　　稳住。

　　我们一起撑过今天。

　　一天两场硬仗。

　　一场笔墨答卷，一场法术伪装。

　　一场为凡人未来，一场为异世性命。

　　她们相隔两界，不能相见，不能相助。

　　却在同一天、同一刻，拼尽全力，守护着彼此互换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