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过年（一） 每逢佳节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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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丞相娘走了以后，我又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了许久，但终是因为对目前的朝局了解太少，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看丞相娘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意向让我往政坛发展，反而是对我目前这无所事事的状态甚为满意。这不禁让我怀疑，难道苏如意的纨绔情状就是让丞相娘给惯出来的？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哪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成龙成凤？！想不出来，所以干脆重新趴在床上等待周公的邀请。
可能是因为睡前思虑过重，所以连梦中都充满了杀伐争斗；再加上整晚都得小心着背上的伤痕趴着睡，可想而知，当我今早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时候，精神是多么的不好。
屋里有八个炭炉同时烧着，所以并不是很冷，但可能是因为只有两个通气口的缘故，呆在屋子里总是感觉闷闷的。轻轻地摸一下自己的背，那药膏的效果还真是不错，这才一晚上，就已经在开始结痂了。小心地披了件外衣，打开房门，屋外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紧了紧身上的外衣，才发现原来我住的房间只是这个院子里的一间，除此之外，左右还各有厢房。院子的中间则是两棵红梅。虽然少，但即便站在门口，那梅花的香味也是勾人得紧。可能是天还不太早的缘故，整个院子并不是十分地亮堂；而在院子中忙碌着扫撒、贴对联和年画的下人也并没有及时地注意到我。看着那贴在门窗上的“福”字，以及门楣上的对联，我这才重新想起，原来今天是大年三十，过年的日子。
没法融入屋外那喜庆的气氛之中，也不愿打扰到别人；我关了门，脱了外衣，重新趴在了床上，任自己放空思绪，咀嚼属于我一个人的寂寞和忧伤。
……
“小姐，您起床了么？”
温温弱弱的，是清秋的声音。果然是连上天都知道我不适合装忧郁，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刚有那么一丝感觉，就总会被人打断呢？
“已经起了，你进来吧。”一边忙着套外衣，我一边对清秋说道。
端着洗漱用品，清秋和另外两个小厮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我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清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立马带些责备地说道：
“小姐，您的伤口不能够碰着衣物，您怎么能穿了衣服，而且还这么多。”
开玩笑，我不穿衣服，难道让你们欣赏我只穿肚兜的样子？虽然到这个世界我放开了不少，但我还是无法忍受自己袒胸露乳。在我看来，那又与禽兽何异。
可能是将我稍带些无法理解的眼神误解为了责备，清秋立马低下头，诺诺地认错道：
“小姐恕罪，是清秋逾矩了。”
我根本就没生他的气好不好，再说，就他那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谁又忍心责怪。于是，我挥了挥手，道：
“没事儿，你们都先站一边儿吧，我自己来！”
说完，我便开始挽起袖子，准备自己洗漱。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不小心就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清秋连忙上来止住了我的动作，有些心疼又有些怨怼地说道：
“小姐您就不要逞强了，您看您都牵动伤口了，还是让我们来吧。”
额，看着另外两个小厮也是一个不赞同的模样，我还能说什么。于是，在大年三十的早上，我享受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vip级别服务。过程很尴尬，结局很圆满。
做完了这一切，就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之时，另外一个小厮叩门道：
“小姐，奴婢是正君身边伺候的侍画。正君让奴婢来请您到前厅去一趟。”
“额，昨晚的是侍琴，今早的是侍画，按此推断，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叫侍书、一个叫侍棋啊。”跟在侍画的后边我如是想道。
绕出院子的月门，侍画向左略一欠身，道：
“小姐，这边请。”
好吧，昨天从外面看着的时候觉得这府第并不大，但现在走在里边，我才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家了吗？我可以把这人当作家么？
仔细地记着沿途的标志，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昨天我到过的前厅。刚一踏进，就发现周总管和另外几个仆妇手里都拿着纸钱、香烛等祭祀用品。而丞相娘、爹亲还有侍琴等一干众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我走进，爹亲立马迎了上来。
“意儿，你来啦，昨晚睡得好么？伤口还疼么？”爹亲关切地问道。
尽管爹亲真正关心的是他的女儿苏如意，可现在我就是苏如意。所以，听到有人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当下，我也热情地回道：
“爹亲，我很好，不用担心。爹亲昨晚睡得好么？”
说时，无意间，我瞟到丞相娘那有些幽怨又有些嫉妒的眼神，想到她也是为了我好，便也拉了爹亲上前，向丞相娘问了一声好。
“嗯，好，好，好！”丞相娘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兴奋。但可能是想到这样的表现与她的身份不符，刚说完又立马用严肃的语气训诫道：“这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也快娶亲了，自己记得要长进。”
唉，这丞相娘跟我爸的性格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嘛！难道用和蔼的语气对我说话就真的有那么难么？想当年，我爸也是这样的严肃，所以，每次我同他讲电话就没有超过三分钟过，更多的时候是连一分钟都不到。不过，值得骄傲的是我爸做得一手的好菜，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把我妈和我赶出厨房，让我们自己去看电视或者是打羽毛球，而他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准备年夜饭。那时候是多么的温馨啊！
可谁知，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我们还有再团圆的时候吗？想到这儿，我的泪水不可抑制地留了下来。我不该的，我不该去日本，我不该不回家过年。要不是我自己执拗地认为只有离开家才算是独立，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一时间，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而难以自拔。我知道我这副样子被丞相娘和爹亲看去，她们肯定会无比的伤心，但我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如果可以，我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嚎啕大哭，发泄掉我心中所有的情绪。可现实是，我寄宿在另一个的身体里 ，背负着她的命运，现在还不得不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意儿，你怎么啦？你怎么哭了？”
我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爹亲已经变得跟我一样，泪眼朦胧；而旁边的丞相娘也是一副担忧、内疚的神色。惊觉到自己的失态，我强作笑脸道：
“啊，对不起，因为失忆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疼爱自己的爹亲和娘，所以幸福得都忍不住哭了。”我边说，边用自己的衣袖去擦爹亲脸上的泪水，“爹亲，不要伤心啦。意儿是看到有你们高兴得都忍不住了。”
“是真的吗？意儿不要骗爹亲！”爹亲直视着我的眼睛不确信地问道。
“是，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爹亲呢？因为有爹亲和娘，意儿觉得好幸福。”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边说还得边装作一副喜极而泣、激动得不行的样子。“爹亲，我们现在是要去祭祀祖先么？”
听到我后面的问话，爹亲的注意力才总算被转开。替我擦干了眼泪，便拉着我走到丞相娘的面前。自责地说道：
“你看我都忘了，咱们这大清早地起来可不就是为了去告祭祖先么。意儿你能平安回来，也是多亏了祖先保佑。今天，意儿你可得给祖先们多磕几个头，顺便让她们保佑你来年顺顺当当的。”
鼻子有些堵，但我还是用有些含混的声音立马回答道：
“好！”说完，又把头转向丞相娘，向她询问道“娘亲，咱们是现在出发么？”
听到我的问话，丞相娘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醒转过来，爽快地回道：
“好，咱们出发！”说完，便在前面带头走了出去，只是她看我时，眼中的内疚和自责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额，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我还是拉着爹亲的手，跟在丞相娘的后面，走了出去。
从中国的传统来看，年节告祭祖先，一般或选择在家简单祭祀，或选择到祠堂祭祀。而祠堂则多在那一支的祖籍地。但，今天我跟着丞相娘和爹亲去告祭祖先，到的却是苏家在上京的祠堂。这让我不得不奇怪。反正有失忆作借口，我很自然地便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而这次回答我的正是我的丞相娘。
原来，苏家作为南平国有名的书香门第，子孙都十分的争气，几乎算得上是累世公卿。按理说，这样的世家不可能不引起帝王的猜忌。但，苏家的祖先却是十分的英明。按照苏家的家规，苏家的子孙只忠于帝王。另外，苏家子孙虽然都可以从政，但却从不涉武职。更进一步地，一般子女成年以后，都必须分家单过，家族间并不住在一起。除了每年在祭祀的时候能够碰面，平时接触的机会非常之少。也因得此，为了方便大家祭祀，苏家在上京城也建了一个祠堂，而今天我们要去的就是那个据说离乌衣巷不远的苏家祠堂。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过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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