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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司思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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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思转身离去的背影利落决绝,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张瀚廉垂眸看向桌案上那串铜钱玩具,粗糙的红绳,老旧的铜色,是街市上最廉价最不起眼的物件。他指尖捻起晃了晃,听着细碎沉闷的碰撞声,心里毫无波澜。
他从未将司思的情绪放在心上。
方才她疏离的客套、温顺的退让,在他看来不过是丫鬟故作姿态的小性子。他懒得深究,更谈不上半分惋惜。不过是随手打发下人的玩意儿,既然她不要,那便留着无用。
下一瞬,他抬手,随手将那串铜钱玩具丢在墙角杂物堆里。
哐当几声轻响,廉价的玩具滚落尘埃,彻底被遗忘。于他而言,司思的委屈、期待、失望,都和这破铜钱一样,轻如草芥,不值一提。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过了整整一月。
这一个月里,司思果真变了个人。
她不再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不再眼底藏着卑微的期盼,受了委屈不再低声哽咽求助,伺候起居温顺本分,却永远隔着一层冰冷的距离。不多言,不攀附,不抱怨,彻底成了府里最安分、最不起眼的一个下人。
张瀚廉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毫不在意。他本就从未将这丫鬟放在心上,她安分守己,反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直到这日午后,他从外院回府,穿过抄手游廊时,迎面撞见了端着水盆走过的司思。
天光透亮,直直落在她清丽的脸上,衬得那一道突兀红肿的巴掌印格外刺眼。
五指印清晰可见,横跨在白皙的脸颊上,红肿发烫,一看便是刚挨了不久,力道极重。
张瀚廉脚步倏然顿住。
他微微蹙眉,第一次主动叫住她:"站住。"
司思脚步停下,垂首立在原地,脊背笔直,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往日的怯懦,也没有半分委屈。
"脸上怎么回事?"张瀚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只有一句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司思轻轻抬眸,目光淡淡的扫过他,随即又垂下眼帘,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浅弧。
"没什么。"
"我问你,巴掌哪来的?"张瀚廉眉头微沉。
司思轻声开口,字句清淡,却带着彻骨的疲惫与漠然:"说了也没用。"
短短五个字,堵得人无言。
说了也没用。
这两年,她不是没试过。次次被夫人无故掌掴、刁难、折辱,她但凡露出半点委屈,换来的永远只有他一句冰冷的"忍着"。
他从来都知道,夫人善妒,最容不得她半分存在。
张瀚廉看着她脸上刺眼的巴掌印,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心里已然了然。
这府里,除了正房夫人,无人敢动他身边的人,更无人敢如此肆无忌惮掌掴贴身丫鬟。
是夫人打的。
他心知肚明,通透彻底。
可他看着司思那张带着伤、毫无期盼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询问缘由,没有半句安抚,没有一句替她出头的话,甚至连一句假意的过问都没有。
静默僵持片刻后,他只是淡淡移开目光,像是看见了一件无关紧要、沾染了尘土的器物,语气凉薄如常:"下去吧。"
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责备任何人。
仿佛她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她受的无端委屈,她积攒两年的苦楚,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司思闻言,微微颔首,应声行礼。
"是,少爷。"
她端着水盆,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从他身侧走过。
风吹起她的衣角,带不起半点涟漪。
这一刻,司思心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对他的微弱念想,彻底灰飞烟灭。
果然。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
他不爱她,不护她,不在意她的死活。她的所有苦难,在他眼中,从来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