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思》慕燃燃

1、第 1 章 “我只

　　“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少爷，夫人又欺负我！”
　　“早就告诉你了，忍着！你只是一个低贱的丫鬟，跟她比不起。”
　　“那你就不要招惹我！是你一开始先招惹我的！”
　　男人掐着女孩的脸，“一开始早就告诉你了，乖乖听话。等过些日子，给你抬为妾室。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你从小少爷出生前就这么说，都两年了！我累了。”司思的眼眶瞬间红透，氤氲的水汽堵在眼底，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半分眼泪。两年纠缠，两年画饼，她从懵懂怯懦的小丫鬟，熬成了满心疲惫、遍体鳞伤的模样。

　　张瀚廉指尖死死掐着她细腻的脸颊，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被顶撞后的不耐与愠怒。
　　“两年？”他低嗤一声，语气凉薄又漠然，“不过是区区两载，你便耐不住性子了？府中多少女子挤破头想入我后院，能得我一句许诺，已是你天大的福气。”
　　司思被他掐得脸颊生疼，下颌发酸，呼吸都带着颤音，她仰头望着眼前俊美却薄情的男人，声音沙哑哽咽，带着积攒了两年的委屈与绝望：
　　“福气？”

　　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张瀚廉，这两年，我受遍了府里的冷眼，挨遍了夫人的磋磨。她次次刁难、日日折辱，我都听你的，我忍着！”
　　“我低眉顺眼，安分守己，不敢争、不敢闹，只求你当初许诺的一丝安稳。可你呢？”
　　司思用力挣开他的桎梏，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距离。掌心被他的指甲掐出浅浅红痕，一如她这两年密密麻麻、无人看见的伤痕。
　　“你永远都是一句话，让我忍。”
　　“夫人欺我出身卑贱，肆意拿捏，你视而不见；旁人嚼我舌根，辱我清白，你置之不理。你嘴上说日后抬我为妾，转头就纵容旁人将我踩进泥里。”
　　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一寸寸熄灭，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从少爷未出世，到如今少爷周岁，整整两年。你的承诺说了无数次，我等了无数次。我不是不知好歹，我只是……真的累了。”

　　张瀚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苍白倔强的小脸，心头莫名窜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早已习惯了这小丫鬟温顺听话、百般迁就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敢直面顶撞、坦言绝望的样子。
　　他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异样，眉头紧蹙，语气愈发冷硬霸道：“所以，你这是在怨我？在跟我置气？”
　　“我不敢怨你。”司思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我只是想求你放过我。”
　　“我无依无靠，无根无凭，本就不配攀附你张家少爷。是你先招惹我，是你给我希望，也是你亲手让我一次次失望。如今我不贪了，不争了，也不等了。”
　　她抬起清澈又空洞的眼眸，定定看向他：“张瀚廉，你不喜欢我，就别再困住我了。放我出府，我只求一条生路，往后此生，你我再无牵扯。”

　　“生路？”
　　张瀚廉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骤然逼近，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他垂眸锁住她眼底的决绝，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语气阴鸷偏执：“司思，谁准你擅自做主的？”
　　“本少爷招惹了你，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想要脱身？晚了。”
　　他伸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不容她挣脱分毫：“妾室之位，我许诺过，便一定会给你。但你必须听话。”
　　“至于夫人的刁难——”他眸光冷沉，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府中规矩本就如此，主母管教下人，天经地义。你身份低微，受些委屈，本就是该的。”

　　司思听着这番冰冷至极的话，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一寸寸冻得发僵。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从来都不值一提。
　　她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眼底彻底没了半分贪恋：“所以在你眼里，我受的所有苦，都是理所应当，对吗？”
　　张瀚廉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只冷冷道：“安分待在我身边，终有出头之日。若是再敢胡思乱想、提离开的话——”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语气带着刺骨的警告：“你无依无靠，离了张家，活不下去。别逼我，让你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晚风穿进廊下，吹乱了司思的鬓发。
　　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半分真心。
　　他只是习惯了她的顺从，贪恋着这份随手可得的温存，自私地困住她、消耗她，从来不曾、也不会心疼她半分。
　　司思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簌簌滚落，砸在冰凉的青石地上。
　　也罢。
　　既然求放过不得，那往后，她便不再盼、不再等、不再真心待他分毫。
　　这困了她两年的牢笼，她挣不开，便只能封心锁爱，自此，无心无念，再无期许。